第三十三章 初進縣城
「雲娃兒回來了。」張仲山點點頭，手裡正翻看著幾張硝好的兔皮和一張不大的獾子皮，「嗯，年節過了，皮貨鋪子該收新貨了。」
「二爺，我跟你一起去唄！」
張雲立刻道，「夫子今日講了本經選擇，我定了《春秋》，正想去縣城書鋪看看有沒有合用的書籍，哪怕先看看價錢也好。順便也見識見識縣城模樣。」
張仲山聞言卻有些猶豫：「這……進城一趟要走二十里山路，天不亮就得起身……」
「二爺放心吧，我現在壯著呢，沒問題的……」張雲說著話，卻是以期盼的眼神看向母親。
說起來，他到現在已經快十歲了都還沒有去過縣城呢。
這在後世是難以想像的，在這個時代卻是常態，許多人甚至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自己村子。
王氏看見兒子期盼的眼神，猶豫片刻，想到兒子也是有正經事，於是開口道
「他二爺，就讓雲娃兒去吧，他大了，也該見見世面。再說，是去書鋪看正經書，是好事。」
「四娘說的是。」張山在一旁笑道，「雲娃兒機靈，跟著去認認路也好。」
張老四也道：「二哥，那就讓雲娃兒去吧！」
見張老四也同意了，張仲山便點頭應下了：「那行，就讓二娃兒跟我去！
他這時轉身對張雲道：「二娃，明兒可是四更天就得起呢。」
張雲滿臉笑意道：「二爺放心！」
這時王氏卻是叮囑道：「二娃，你是第一次進城，好生跟著你二爺，可別瞎跑，我聽說城裡拍花子的可不少！」
「娘我知道了，您放心吧！」張雲乖巧的做了保證。
「既然明早要入城，那今晚就早些吃飯睡覺……」張老四最後發了話。
王氏聞言答應一聲，趕緊返回屋中做飯。
用過飯，眾人也是早早的就睡了，張雲今晚也沒有夜讀。
翌日天還一片漆黑，張雲就早早的起了床。
「二娃記得跟著你二爺，別瞎跑，注意安全！」
「知道了！」
在王氏的叮囑聲中，張雲跟著張仲山與張山踏上了前往縣城的山道。
張家壩子位於一片丘陵之界，地處偏頗是以並沒有官道與縣城直接相通。
好在路並不算難走，而且只要走到鎮上就有前往縣城的官道。
張仲山與張山兩人背著都背著裝皮貨的褡褳，張雲則小心抱著一個布包。
裡面裝著娘塞給他的一個粗麵餅子，還有他用舊布包好一兩白銀和十幾枚銅錢。
一路之上張雲多次欲幫張仲山與張山背一下皮貨，但都被兩人言詞拒絕。
張仲山言：「你可是讀書人，怎麼能幹這種粗活……」
張雲所雖出言反駁，但卻完全無法改變張仲山的看法。
在張仲山心中，讀書人就是尊貴的，不應該干粗活。
就這樣走了有六里地，終於到了黃樹鎮上。
這黃樹鎮聽說在洪武、永樂年間原本乃是一個千戶所，彝亂平息之後，原本這千戶所就西遷了。
經過百年發展卻是成了遠近聞名的一個集鎮。
這黃樹鎮規模頗大，鎮上甚至還設置了巡檢，有著三十多位民兵性質的弓手。
鎮上每逢三、六、九就是趕集之日，每到趕集之日，鎮上總是摩肩接踵，頗為熱鬧。
這鎮上也有著通往縣城，甚至府城的官道，還有租賃馬車、牛車的車行。
平日裡張仲山捕獲的獵物也都是在鎮上售賣，這一次前往縣城也是想著能夠多賣一些錢。
「張二爺……怎麼這是去哪啊？」
「準備去趟城……」
「二爺，早啊！」
「這位是？」
「這是我家侄兒……」
「喔喔可是四爺家的雲哥兒……」
鎮上認識張仲山的人不少，一路之上不停的有人跟張仲山打著招呼。
當張仲山介紹到張雲時，眾人皆是嘖嘖稱讚。
張雲三人並沒有在鎮上停留，休息片刻喝了點水之後就沿著官道繼續前行。
走了近兩個時辰，天色微明時，遠遠望見一座土黃色城牆圍著的城池，城門樓上依稀可見「犍為縣」三個斑駁的大字。
城門外已排起了稀稀拉拉的隊伍，多是挑著擔子、背著背簍的鄉民和行商。
走近了，才看清城門洞下站著幾個懶洋洋的兵丁，穿著褪了色的號衣，腰間挎著破舊的腰刀，眼神在進城的人身上逡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油滑與不耐煩。
「站住！背的什麼？」一個鬍子拉碴的老兵丁攔住張仲山，用刀鞘隨意地戳了戳他背上的褡褳。
張仲山連忙卸下褡褳，陪著小心打開：「軍爺，就是些山裡的皮子，硝好了進城換點油鹽錢。」
老兵丁伸手進去翻撿了幾下，捏了捏那張獾子皮，又掃了一眼旁邊的張云：「就這些？進城稅一人一文。這皮貨……看著成色還行，再加一文『貨檢錢』。」
「軍爺，都是些不值錢的兔皮……」張老四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手卻下意識地捏緊了。
「少廢話！交錢！」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兵丁不耐煩地呵斥道，「不交別進！」
張仲山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從懷裡摸出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仔細數了四文遞過去。
老兵丁掂了掂，隨手丟進旁邊一個半滿的破筐里，揮揮手：「行了行了，趕緊走，趕緊走，別擋了道！」
張雲默默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憋悶，不過他也知道此時不能多言，只能低頭跟著二爺與堂哥快步走進城門洞。
一進城門，喧囂聲浪撲面而來，與城外內不同。
城內街道雖然不算寬闊，但卻都鋪著青石板，走在上面感覺非常舒服。
街道兩邊則是木製瓦房，不過張雲注意到這些房屋沒有一個高於城牆的。
整個街道中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各樣的氣味。
有剛出爐的燒餅的焦香、有饅頭包子的麥香；有牲口糞便的臊臭、醬菜鋪子的咸酸、偶爾還能聞到淡淡草藥味。
街上挑擔的小販「熱乎的豆花」、「脆麻花」……還有「磨剪子嘞，鏘菜刀……」的吆喝聲。
行色匆匆的路人、慢悠悠踱步的閒漢、坐在街邊曬太陽的老人……構成了一幅鮮活嘈雜的市井圖。
張雲看得目不暇接，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二爺，我跟你一起去唄！」
張雲立刻道，「夫子今日講了本經選擇，我定了《春秋》，正想去縣城書鋪看看有沒有合用的書籍，哪怕先看看價錢也好。順便也見識見識縣城模樣。」
張仲山聞言卻有些猶豫：「這……進城一趟要走二十里山路，天不亮就得起身……」
「二爺放心吧，我現在壯著呢，沒問題的……」張雲說著話，卻是以期盼的眼神看向母親。
說起來，他到現在已經快十歲了都還沒有去過縣城呢。
這在後世是難以想像的，在這個時代卻是常態，許多人甚至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自己村子。
王氏看見兒子期盼的眼神，猶豫片刻，想到兒子也是有正經事，於是開口道
「他二爺，就讓雲娃兒去吧，他大了，也該見見世面。再說，是去書鋪看正經書，是好事。」
「四娘說的是。」張山在一旁笑道，「雲娃兒機靈，跟著去認認路也好。」
張老四也道：「二哥，那就讓雲娃兒去吧！」
見張老四也同意了，張仲山便點頭應下了：「那行，就讓二娃兒跟我去！
他這時轉身對張雲道：「二娃，明兒可是四更天就得起呢。」
張雲滿臉笑意道：「二爺放心！」
這時王氏卻是叮囑道：「二娃，你是第一次進城，好生跟著你二爺，可別瞎跑，我聽說城裡拍花子的可不少！」
「娘我知道了，您放心吧！」張雲乖巧的做了保證。
「既然明早要入城，那今晚就早些吃飯睡覺……」張老四最後發了話。
王氏聞言答應一聲，趕緊返回屋中做飯。
用過飯，眾人也是早早的就睡了，張雲今晚也沒有夜讀。
翌日天還一片漆黑，張雲就早早的起了床。
「二娃記得跟著你二爺，別瞎跑，注意安全！」
「知道了！」
在王氏的叮囑聲中，張雲跟著張仲山與張山踏上了前往縣城的山道。
張家壩子位於一片丘陵之界，地處偏頗是以並沒有官道與縣城直接相通。
好在路並不算難走，而且只要走到鎮上就有前往縣城的官道。
張仲山與張山兩人背著都背著裝皮貨的褡褳，張雲則小心抱著一個布包。
裡面裝著娘塞給他的一個粗麵餅子，還有他用舊布包好一兩白銀和十幾枚銅錢。
一路之上張雲多次欲幫張仲山與張山背一下皮貨，但都被兩人言詞拒絕。
張仲山言：「你可是讀書人，怎麼能幹這種粗活……」
張雲所雖出言反駁，但卻完全無法改變張仲山的看法。
在張仲山心中，讀書人就是尊貴的，不應該干粗活。
就這樣走了有六里地，終於到了黃樹鎮上。
這黃樹鎮聽說在洪武、永樂年間原本乃是一個千戶所，彝亂平息之後，原本這千戶所就西遷了。
經過百年發展卻是成了遠近聞名的一個集鎮。
這黃樹鎮規模頗大，鎮上甚至還設置了巡檢，有著三十多位民兵性質的弓手。
鎮上每逢三、六、九就是趕集之日，每到趕集之日，鎮上總是摩肩接踵，頗為熱鬧。
這鎮上也有著通往縣城，甚至府城的官道，還有租賃馬車、牛車的車行。
平日裡張仲山捕獲的獵物也都是在鎮上售賣，這一次前往縣城也是想著能夠多賣一些錢。
「張二爺……怎麼這是去哪啊？」
「準備去趟城……」
「二爺，早啊！」
「這位是？」
「這是我家侄兒……」
「喔喔可是四爺家的雲哥兒……」
鎮上認識張仲山的人不少，一路之上不停的有人跟張仲山打著招呼。
當張仲山介紹到張雲時，眾人皆是嘖嘖稱讚。
張雲三人並沒有在鎮上停留，休息片刻喝了點水之後就沿著官道繼續前行。
走了近兩個時辰，天色微明時，遠遠望見一座土黃色城牆圍著的城池，城門樓上依稀可見「犍為縣」三個斑駁的大字。
城門外已排起了稀稀拉拉的隊伍，多是挑著擔子、背著背簍的鄉民和行商。
走近了，才看清城門洞下站著幾個懶洋洋的兵丁，穿著褪了色的號衣，腰間挎著破舊的腰刀，眼神在進城的人身上逡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油滑與不耐煩。
「站住！背的什麼？」一個鬍子拉碴的老兵丁攔住張仲山，用刀鞘隨意地戳了戳他背上的褡褳。
張仲山連忙卸下褡褳，陪著小心打開：「軍爺，就是些山裡的皮子，硝好了進城換點油鹽錢。」
老兵丁伸手進去翻撿了幾下，捏了捏那張獾子皮，又掃了一眼旁邊的張云：「就這些？進城稅一人一文。這皮貨……看著成色還行，再加一文『貨檢錢』。」
「軍爺，都是些不值錢的兔皮……」張老四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手卻下意識地捏緊了。
「少廢話！交錢！」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兵丁不耐煩地呵斥道，「不交別進！」
張仲山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從懷裡摸出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仔細數了四文遞過去。
老兵丁掂了掂，隨手丟進旁邊一個半滿的破筐里，揮揮手：「行了行了，趕緊走，趕緊走，別擋了道！」
張雲默默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憋悶，不過他也知道此時不能多言，只能低頭跟著二爺與堂哥快步走進城門洞。
一進城門，喧囂聲浪撲面而來，與城外內不同。
城內街道雖然不算寬闊，但卻都鋪著青石板，走在上面感覺非常舒服。
街道兩邊則是木製瓦房，不過張雲注意到這些房屋沒有一個高於城牆的。
整個街道中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各樣的氣味。
有剛出爐的燒餅的焦香、有饅頭包子的麥香；有牲口糞便的臊臭、醬菜鋪子的咸酸、偶爾還能聞到淡淡草藥味。
街上挑擔的小販「熱乎的豆花」、「脆麻花」……還有「磨剪子嘞，鏘菜刀……」的吆喝聲。
行色匆匆的路人、慢悠悠踱步的閒漢、坐在街邊曬太陽的老人……構成了一幅鮮活嘈雜的市井圖。
張雲看得目不暇接，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