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千里快哉風(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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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山茶樓的晨曦穿透窗欞,灑在散落的詞稿上。

  方盛捧著徹夜未歸的算盤珠子,指尖發顫——昨夜通宵迎客三千,流水錢帛竟抵過揚州尋常茶樓整歲盈餘。

  院外山道仍殘留著車馬轍痕,像被火龍灼燒過的印記,無聲訴說著那場因兩首詞撼動揚州的盛事。

  「孟先生!」李金剛的聲音撞開茶樓喧囂,他疾步穿過堂間,身後跟著神色複雜的李棉花。

  未等孟澤擱筆,李金剛已掏出一卷契書拍在案頭:「十條漕船、三千貫本錢、李家訂單全簽你名下!只求一樁——孟李聯姻,共掌運河!」

  滿堂倏寂。

  茶客們伸頸窺探,更有富商管家急咳起身欲攔,卻見孟澤輕拂衣袂站起。

  少年目光掠過契書上墨跡,最終落在李棉花緊抿的唇線上。

  「李大掌柜好意心領。」

  孟澤忽然一笑,將契書推回,「但令嬡昨夜說過,她畢生所願是讓大運河『繞不過李家搬運行』——」

  他轉向瞠目的李棉花,眸底透亮如星,「李某不才,倒有個兩全法。」

  一卷《漕運改制疏》被展開在晨光中。

  紙上勾畫著分槽卸貨的貨倉、按力計酬的腳夫章程、甚至水紋測算的嶄新量器圖樣——全是孟澤月余暗訪碼頭所得。

  「漕運行困在人力虛耗與船主割據。」

  他指尖點向揚州水脈圖,「若李家願試行新法,我可為總調度。

  不需姻親捆綁,只立契約:三年內運量翻倍,分我三成利;若不成,某賠您十條船錢!」

  李棉花眼底驟亮。

  她抓過文書細看,越看呼吸越促——這正是她苦思不得的破局之術!

  那些曾被父親斥為「離經叛道」的念想,竟在這少年筆下化作環環相扣的韜略。

  「胡鬧!」李金剛急扯女兒衣袖,「王家正虎視眈眈,沒自己人坐鎮……」

  「爹!」李棉花霍然抬頭,將文書攥出褶皺,「您總說女子掌不得漕運,可若我用他的法子讓利翻番呢?」

  她轉向孟澤,忽從腰間拽下半枚青銅虎符拍在案上:「三月為期!若成,李家奉你為客卿;若敗——」

  少女揚起下巴,颯颯英氣刺破晨霧,「我李棉花替你牽馬執鞭,親上汴京考狀元賠你!」

  滿堂轟笑中,孟澤拾起虎符輕笑:「一言為定。」

  十日後。

  揚州轉運司衙門前,一騎快馬踏碎煙塵。

  王主簿手持蓋印文書疾奔而出,直撲向運河碼頭——李家漕船正列陣待發。

  船頭獵獵作響的「李」字旗下,孟澤執算盤核對貨單,李棉花持令旗呼喝調度。

  百名腳夫按新規分列成渠,貨如流水貫入船艙,比舊時竟快了三倍有餘!

  「漕運承包……准了!」

  王主簿喘著粗氣塞過文書,眼角偷瞥孟澤,「富相公召您午後入府,說您的《平山詞集》……」

  話音未落,忽見河面官船破浪而來。

  緋袍官員臨舷而立,朗聲笑震水云:「孟小友且慢走!介甫托我問你,可願隨老夫赴京入國子監?」

  滿河驟然死寂。富弼親臨的舟船映著粼粼波光,李棉花攥緊的令旗微微發顫。

  卻見孟澤躬身長揖,指間虎符映日生輝:「謝相公抬愛。然某與人有約——」

  他抬眸望向漕船上紅衣翻飛的少女,聲澈如金玉相擊,「待千裏運河盡化坦途,必赴汴京討杯狀元酒!」

  風卷過河面,吹散富弼的嘆息與王主簿的愕然。

  漕船啟碇的號子聲里,孟澤回身踏浪登舟。

  初陽熔金處,少女將令旗甩向他懷中,笑聲撞碎水天寂寥:「站穩了,孟大掌柜!開船——」

  千帆競發的轟響吞沒餘音。

  浩蕩長河之上,兩道人影並立船頭。

  詞稿隨疾風漫捲紛飛,一頁「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飄落碧波,轉瞬沒入雪浪滔滔。(全書完)

  ps:諸位同學,也想好好寫寫去,可是成績也實在是太差了!昨天下了新書榜,可這本書連歷史分類的前二十都站不住,前十更是根本沒有機會進去,更別說全品類新書榜了。

  到昨日,一個月的時間,收藏數據慘不忍睹,一個月的時間,收藏竟然只有一千出頭!

  老貓是要養家的人,這個數據是沒有辦法養家的,所以,這本書只能完結了。

  感謝各位支持的朋友,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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