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平江茶樓又有新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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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園之中來參與雅集的人有不少衝出雅園,呼朋喚友,坐上車輛,便往平山堂方向而去。

  羅適想要呵斥,但卻被富弼給止住了。

  「今晚得聞一首絕佳中秋詞,這個中秋已經是無憾矣,哈哈,讓他們去吧,老夫都有些蠢蠢欲動呢,想要看看能寫出絕妙好詞的人究竟怎麼樣的一個人。」

  富弼笑呵呵道。

  羅適聞言眼睛一亮,道:「相公想見他,這簡單,我讓人去請他過來便是。」

  富弼擺擺手道:「算了算了,今晚是中秋夜,平山堂離這裡也遠,來回折騰也怪累的,老夫也有些累了,早些回去歇息罷。」

  羅適點頭道:「那也成,明日我帶他去州衙見您。」

  富弼點點頭,正待起身,又有人呼嘯而入,大聲道:「大家先別走,平山茶樓那邊又有新詞了!」

  「咦?」富弼剛剛抬起的屁股又復坐下,饒感興趣道:「這會兒還是千古佳詞麼?」

  來人聞言一愣,道:「這個應該沒有那麼好,也算是好詞吧。」

  富弼笑道:「也對,哪有那麼多的千古佳詞,不過還是快快說來聽聽。」

  來人趕緊拿出一張紙,羅適先行過去拿了過來,瞄了一眼,頓時有些驚訝,與富弼道:「相公,這詞也當真是不錯!」

  富弼一拍大腿笑道:「念來!」

  此時園中喧鬧聲停了下來,有明月何時有在前,大家都想知道這平山茶樓那邊又有什麼驚奇之作。

  羅適清了清嗓子,指尖捻著紙角,緩緩念出第一句:「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話音剛落,富弼原本搭在膝上的手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院中空蕩的星河,笑道:「開篇便見筆力,『弄巧』『傳恨』四字,把雲星寫活了,倒像是替人間藏了心事。」

  周圍幾位老儒也跟著點頭,有人抬手攏了攏衣襟,似被這「迢迢銀漢」勾得想起了遠方親友。

  羅適接著念:「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咦?」

  富弼聞言坐直了身體,喜道:「好個『金風玉露』!

  眼下中秋夜,正是這般清透時節,偏用相逢寫珍貴,比直說團圓更有滋味啊,此人筆力了得!」

  此時園中眾人交頭接耳,已經是有些喧鬧。

  羅適眉頭一皺,道:「諸位安靜,且聽。」

  園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羅適又念:「「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念到這裡,羅適的聲音略沉,已經是帶了幾分悵然。

  富弼撫掌感慨,道:「『忍顧』二字戳心啊!中秋本是佳期,可轉念想起離別,誰不是這般不舍?

  這詞倒是把歡喜里的那點悵惘,寫得入木三分。」

  園中喧鬧徹底歇了,連晚風都似輕了些,有人悄悄別過臉,似在掩飾眼角的濕潤。

  此時羅適念出最後一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富弼豁然起身,朗聲道:「妙!實在是妙!前面鋪墊了那般多的不舍,末句卻陡然開闊!

  中秋盼團圓,可真有情意,何懼別離?

  寫詞的是誰,竟然能用一首詞語與孟澤的明月何時有對抗?

  這平山茶樓雅集又是什麼人辦的,怎麼能夠一下子聚集兩位驚才絕艷的詞人!」

  羅適聞言哈哈一笑,道:「相公,您可以猜猜,此人您認識的。」

  富弼頓時皺起了眉頭,道:「此等佳詞,此等筆力,天下間除了寥寥幾位,如柳七、晏相公、歐陽公外,又有誰能夠寫出?

  柳七、晏相公已經仙逝就不多說了,歐陽公這會兒怎麼可能在揚州,他應該還在京城啊!」

  羅適笑道:「這首詞還是孟澤所寫!」

  「什麼!」富弼有些繃不住。

  實際上繃不住的人不止富弼,現場眾人亦是紛紛露出瞠目結舌的神情。

  現場看起來有些可笑。

  因為羅適那句「這首詞還是孟澤所寫」就像顆驚雷炸在景園裡,而眾多賓客目瞪口呆的模樣活像是被驚雷嚇到的鴨子。

  這是李棉花當下的想法。


  她一個女子,又是一個武人,對詩詞實在是不太了解,因此並不能體會到兩首詞到底有多厲害,這會兒看這場景,頓時覺得極為可笑。

  月光下,先前還在悄悄抹眼角的老儒們瞬間直起身子,滿臉的悵然被震驚沖得一乾二淨,有人手裡的摺扇「啪」地掉在地上,竟忘了去撿。

  方才嚷著要去平山堂的人也頓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誰能想到,片刻之前讓他們拍案叫絕的《水調歌頭》還念念不忘呢,這會兒又一首足以傳頌千年的鵲橋仙又橫空出世!

  關鍵是,這兩首詞,竟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這人今夜之前,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眾人震撼之時,富弼起身不自覺來回踱了兩趟,忽然停下,指著那張紙,聲音里猶然帶著不可置信,道:「這孟澤難不成是星宿下凡?

  一首水調歌頭橫空出世,老夫已經是認為以後再無人敢寫中秋詞,可他轉頭又甩出一首鵲橋仙…這、這、老夫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形容了。

  諸位高才,可曾見過如此大才?」

  羅適看著滿園瞠目結舌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好笑,然則上一刻他也好不了多少,這會兒道:「相公先前還說『哪有那麼多千古佳詞』,如今信了吧?」

  富弼嘆了一口氣,道:「老夫見多識廣,在汴京見過多少才俊,便是當年的柳七以及晏相公老夫也是見過的。

  可也不曾見過短短一夜,便拿出兩首同一題材,而且水準這麼高的詞作,這孟澤之詞才,可謂是鬼神怖!」

  富弼不屬於柳永、蘇軾式的「純文人」範疇,更偏向「經世致用」的政治家文風。

  作品多為奏議、書信、碑誌等應用文體,核心目的是傳遞政治主張、記錄政務事件,並非追求辭藻華麗或情感抒發。

  然而在場所有人不會質疑富弼的欣賞能力,畢竟富弼也是從科舉之中脫穎而出的,雖然是茂材異等科,但一樣要求真才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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