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它明明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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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們怎麼了?」

  陸知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聲音乾澀而困惑,

  「大黃它……它明明就在這裡啊?它很好看的……」

  他下意識地低頭,想要用手中的大黃來證明自己。

  就在他目光觸及雙手的瞬間,

  嗡!

  如同泡沫破裂的幻影!

  那隻溫熱的、毛茸茸的、剛剛還在親昵蹭著他掌心的小黃狗,就在他眼皮底下,毫無徵兆地、無聲無息地……潰散了!

  沒有光影,沒有聲響,沒有留下任何曾經存在的痕跡。

  仿佛剛才那溫暖的觸感、那濕漉漉的鼻尖、那搖動的小尾巴……都只是一場短暫而荒謬的錯覺!

  「不……不可能!!!」

  陸知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他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雙手,空空如也!那殘留的、無比真實的溫暖觸感與此刻掌心的冰冷空虛形成了最殘酷的對比!

  他猛地抬頭,目眥欲裂,瘋狂地在周圍搜尋,

  「大黃!大黃你在哪?!你出來!別躲了!別嚇我!!不要再亂跑了,外面很危險的,快回家!」

  仿佛為了回應他絕望的呼喚,在他面前不足半米的空氣中,幾縷極其微弱、淡薄得幾乎看不清的金色光絲憑空浮現,如同風中殘燭般,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試圖勾勒出一個模糊到極點的、勉強能看出是某種小動物尾巴尖上一小撮毛髮的輪廓……

  然而,這虛幻到極致的景象僅僅維持了不到半秒,

  噗通!

  陸知行雙眼翻白,身體如同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重重地向前撲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只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仿佛大腦還殘留著那巨大情感落差的衝擊。

  整個操場,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的死寂!

  風停了。

  呼吸聲消失了。

  連心跳聲仿佛都被人扼住了喉嚨。

  所有的目光,從驚駭欲絕的新兵,到面色凝重的教官,最終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齊刷刷地、帶著無法言喻的震撼與恐懼,投向了演武台上那抹猩紅的身影。

  李葬仿佛對陸知行的昏迷和滿場的死寂渾然不覺。

  他慢悠悠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猩紅長袍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銅錢面罩下,傳出一個輕鬆隨意、甚至帶著點慵懶的聲音:

  「嘖,不用緊張~小場面。道爺我的禁墟嘛,用起來偶爾……嗯,會有那麼一丟丟微不足道的副作用而已。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嘿嘿。」

  他這輕描淡寫的解釋,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冷水,瞬間引爆了死寂!

  「我的天……他……他剛才那樣……不會就是他的禁墟搞出來的吧?!」

  一個新兵牙齒打顫,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陸知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看就是啊!正常人……正常人誰會整天穿著這麼一身滲人的大紅袍子?還戴個銅錢面具?」

  另一個新兵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仿佛要離那猩紅遠一點。

  「對啊!對啊!憑空造物……還能造出幻覺!這……這禁墟也太……太邪門了吧!」

  有人小聲附和,聲音里充滿了敬畏和後怕。

  「代價就是你變成瘋子……像他那樣……」一個比較冷靜的新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神複雜地看著台上,「你要不要?」

  旁邊的人沉默了足足好幾秒,才用帶著巨大猶豫和掙扎的聲音,乾澀地擠出一句:

  「嗯……這個……這個代價……我得……好好猶豫一下……」

  那語氣,仿佛在權衡是否要簽下一份與魔鬼的交易契約。

  恐懼與對力量的渴望,如同冰與火,在每一個新兵的心中瘋狂交織、碰撞。

  空曠的操場上,只剩下昏迷者的微弱呼吸聲,以及無數道沉重而壓抑的心跳,在初升朝陽的照耀下,無聲地訴說著先天一炁所帶來的、直擊靈魂的震撼與冰冷。

  那抹猩紅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長,如同一個巨大的問號,烙印在每個人的眼底深處。


  陸知行如同被釘在了原地,雙手僵直地虛握在身前,指尖無意識地抓撓著冰冷的空氣。

  他瞳孔渙散,嘴唇微微顫抖,一遍遍重複著,聲音乾澀而執拗,帶著一種被現實撕裂的茫然: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剛剛明明……明明抱著大黃!它的毛那麼軟,那麼暖和,小爪子還撓我的手心……它舔我臉的感覺……都那麼真!怎麼可能是假的?!它就在這裡!它一定就在這裡!」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李葬,仿佛要從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找到答案,又像是在質問這荒誕的世界。

  李葬銅錢面罩下的眉頭不易察覺地擰起一個細微的褶皺。

  這小子……陷得有點深了。

  他猩紅的眼眸在方孔後微微閃動,隨即上前一步,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安撫的隨意,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那隻骨節分明、略顯蒼白的手,輕輕地落在了陸知行亂糟糟的頭頂,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撫平躁動靈魂的溫熱感,緩緩地、揉動了兩下。

  「傻小子,」他的聲音罕見地褪去了幾分瘋癲的尾調,變得低沉而平緩,如同深夜的溪流,帶著一種催眠般的篤定,「沒有大黃。剛剛啊……你就是做了一場夢。一場……特別真實的夢。」

  隨著他低沉的話語和掌心傳來的奇異暖意,陸知行眼中那如同實質般的執拗與瘋狂,如同冰雪消融般緩緩退去。

  他身體猛地一顫,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倒映出李葬猩紅的身影和周圍空曠的操場。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臉上殘留的激動與痛苦被一片空白的困惑取代,最終化作一聲如夢初醒般的低喃:

  「做……做的一場夢啊……」

  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仿佛剛從溺水的深淵被拽回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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