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私心者多
樂乘這番話聲音不大，只是輕輕掠過眾人耳邊，卻猶如石塊投入水中，激起了洶湧的浪。
群臣立即探頭議論紛紛，趙丹與廉頗也皺眉陷入沉思。
這種可能並非沒有，諸國背信棄義的事太多，越想捅刀子捅得狠，就要想辦法取信敵人，只有防備不足，才能立時斃命。
「將軍所言，有無過於杞人憂天？」上大夫趙駝不禁說道。
「燕國曾兵敗趙國，豈敢妄想伐趙，此刻換成齊國，也實屬正常。」
「大王拒絕燕王約盟，又聽信將軍之言，運輸糧草軍械囤各地，必引起燕國的警惕。」
「望將軍，莫把齊國兵禍引到趙國，就算將軍立功封賞，可遭殃的卻為趙氏無辜百姓……」
「大王，樂將軍此話疏忽過甚，願大王思量！」
群臣見有人出頭，爭先恐後道。
「對，對！」
「大王，上大夫所言甚善，我趙國有防範之心，也不能明示。」
「不能使燕王誤會，錯以為趙軍想襲其後，不伐齊地，而轉頭攻趙，不變成挽弩自射嗎？」
宮廷之內，眾臣盡數憤憤不平，原本討論燕國約盟一事，現在變成了在各方面抨擊樂乘的私心。
從購買宅地靠近南邊，再到猜想對方將糧食價錢抬上去，好在中謀取私利，喝趙人血，肥自己肉等等。
說到氣憤之處，人人眼睛通紅，幾乎怒髮衝冠，氣得眉毛豎立。
樂乘則是心神恍惚，露出錯愕的表情。
他只想告訴趙王，用兵善行詭詐之術，明面看似親近，可能會暗藏禍心，必須提前防範。
真沒想到，宮廷群臣會如此激憤，對他咬牙切齒。
而坐在高處的趙王丹冷漠望著這一幕，默不作聲。
這些宮廷重臣哪裡是一心為趙國，分明是一心為自家罷了。
越是罵最起勁的，越是家裡土地多，此刻已至五月下旬，谷粟收穫在即，怕樂乘把燕軍引來，毀壞他們耕地，讓眾人半年顆粒無收。
要是燕軍再把他們家中存糧掠走，那就需要高價買糧。
群臣自然接受不了這種惹禍上身的舉動，樂乘擊敗了燕軍還能立功封賞，他們除去耕地被糟蹋，錢糧被掠奪一空外，什麼都沒得到。
不會去恨燕王，只會痛恨獻策的樂乘。
要發生了此事，恐怕對樂乘的恨意，比長平之戰時，廉頗挨家挨戶上門搶糧還要多。
趙王默不作聲，廉頗則把這些人神色看的清清楚楚。
站出來直言反駁的大多數有田地在北邊的群臣，靠近南方的基本沒說話。
「智者見利而思難，暗者見利而忘患，趙國立國一百五十二年，暗懷私心者恐怕早比比皆是。」
廉頗不覺暗嘆道。
要不是天下接連戰亂，減少了大量人口，怕趙國將被私心者給拖垮了。
「諸君……諸君請聽我一言！」
樂乘終於受不了了，不覺大聲說道。
而趙王丹也給旁邊的寺人使了眼色，寺人心領神會，響鞭震懾群臣。
「啪啪啪……」
「肅靜！宮廷重地豈容喧譁，再有擾亂者重鞭之。」寺人揚聲道。
聽到斥責之聲，眾臣才漸漸有所收斂，覺得口乾舌燥。
趙丹見殿內紛爭停歇，開口輕叱道：「宮殿乃群臣議論國事社稷之所，並非鬧市街頭搖唇鼓舌之地，再有犯者，無論身份貴賤，寡人必定重罰！」
「唯！」
數十群臣聽出了趙王言語的冷意，揖禮異口同聲答道。
「適才聽見，卿有話要言，請但講無妨！」
「趙括兵敗長平，寡人亦未治罪其家人，下決策者是寡人，是功是過寡人自能擔之，若危及到趙國，丹自會去宗廟請罪，不勞諸君在此嚼舌妄言。」
趙丹眼神掃視全場，冷然喝道。
殿內頓時寂靜無聲，群臣戰戰兢兢，皆不敢抬頭再爭論。
趙王丹能夠被趙惠文王立為太子，也是經過無數考察的，算得上合格之君。
除去對長平之戰前後決策有所失誤，剩餘未有失智，足夠建立起威望。
「臣不敢！」
「老臣不敢。」
眾臣聽到趙王又把長平之戰拿出來說，忍不住頭皮有些發麻。
馬服子趙括之事，可不單是趙王拍板決定，還是宮廷群臣決策出來的。
要真拿出來算帳，不知有多少人會性命難保。
當初趙括也想為主將，走關係托眾臣說情，搞到大夥都分不清，多出來的錢財是秦人送的，還是趙括送來的了。
要早知道在那等待是秦武安君白起，誰敢提議讓趙括領軍出擊啊！
用馬服君趙奢為將還差不多。
秦人真是太陰險了，王齕都已經擊破廉頗，還偷偷暗地裡換將，更可氣是死間沒有打探出這麼重要的消息。
有一些老臣每想到當年的事，皆忍不住心裡怒罵秦人。
「臣，適才所言並非讓大王屯兵北面，只不過提醒諸君，假使燕軍突然攻來，若趙國無有防備，敢問諸位辛苦累積的田宅將如何守住？」
樂乘直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沉吟半晌探問道。
「這……」眾臣面面相覷，聽得微微一愕。
事關家業，險些差點忘了，要是燕王當真如樂乘所料，那豈不是全便宜燕人？
真是怕有舉動會引來豺狼，沒有舉動更會來。
有大夫沉吟說道：「既然如此，何不把燕太子丹以結盟為由，繼續留在邯鄲為質子，直到燕國伐齊再將他遣送回去。」
「此事斷然不可，大王已與燕王約定，等到慶生過後便將太子丹送還，現在臨時反悔，不是落燕人口舌嗎？」
提議剛出來，便被身旁的大夫揮手打斷。
「君說如何是好？」
「老夫不知應當如何，卻知曉你的提議斷不可行！」
「鼠子也敢倚老賣老？！」
「豎子大膽！」
兩人彼此雙眼怒瞪，就是沒人敢動手，害怕引得大王注意，雙雙被重罰。
趙丹坐在上方，自然能看到群臣的言行舉止，不過他注意力並沒有放在此處。
「卿有何策獻於寡人？」趙王追問道。
「大王，臣聽聞雲中郡附近匈奴常有異動，臣願數月後前往討之！」
樂乘帶著深意說道。
群臣立即探頭議論紛紛，趙丹與廉頗也皺眉陷入沉思。
這種可能並非沒有，諸國背信棄義的事太多，越想捅刀子捅得狠，就要想辦法取信敵人，只有防備不足，才能立時斃命。
「將軍所言，有無過於杞人憂天？」上大夫趙駝不禁說道。
「燕國曾兵敗趙國，豈敢妄想伐趙，此刻換成齊國，也實屬正常。」
「大王拒絕燕王約盟，又聽信將軍之言，運輸糧草軍械囤各地，必引起燕國的警惕。」
「望將軍，莫把齊國兵禍引到趙國，就算將軍立功封賞，可遭殃的卻為趙氏無辜百姓……」
「大王，樂將軍此話疏忽過甚，願大王思量！」
群臣見有人出頭，爭先恐後道。
「對，對！」
「大王，上大夫所言甚善，我趙國有防範之心，也不能明示。」
「不能使燕王誤會，錯以為趙軍想襲其後，不伐齊地，而轉頭攻趙，不變成挽弩自射嗎？」
宮廷之內，眾臣盡數憤憤不平，原本討論燕國約盟一事，現在變成了在各方面抨擊樂乘的私心。
從購買宅地靠近南邊，再到猜想對方將糧食價錢抬上去，好在中謀取私利，喝趙人血，肥自己肉等等。
說到氣憤之處，人人眼睛通紅，幾乎怒髮衝冠，氣得眉毛豎立。
樂乘則是心神恍惚，露出錯愕的表情。
他只想告訴趙王，用兵善行詭詐之術，明面看似親近，可能會暗藏禍心，必須提前防範。
真沒想到，宮廷群臣會如此激憤，對他咬牙切齒。
而坐在高處的趙王丹冷漠望著這一幕，默不作聲。
這些宮廷重臣哪裡是一心為趙國，分明是一心為自家罷了。
越是罵最起勁的，越是家裡土地多，此刻已至五月下旬，谷粟收穫在即，怕樂乘把燕軍引來，毀壞他們耕地，讓眾人半年顆粒無收。
要是燕軍再把他們家中存糧掠走，那就需要高價買糧。
群臣自然接受不了這種惹禍上身的舉動，樂乘擊敗了燕軍還能立功封賞，他們除去耕地被糟蹋，錢糧被掠奪一空外，什麼都沒得到。
不會去恨燕王，只會痛恨獻策的樂乘。
要發生了此事，恐怕對樂乘的恨意，比長平之戰時，廉頗挨家挨戶上門搶糧還要多。
趙王默不作聲，廉頗則把這些人神色看的清清楚楚。
站出來直言反駁的大多數有田地在北邊的群臣，靠近南方的基本沒說話。
「智者見利而思難，暗者見利而忘患，趙國立國一百五十二年，暗懷私心者恐怕早比比皆是。」
廉頗不覺暗嘆道。
要不是天下接連戰亂，減少了大量人口，怕趙國將被私心者給拖垮了。
「諸君……諸君請聽我一言！」
樂乘終於受不了了，不覺大聲說道。
而趙王丹也給旁邊的寺人使了眼色，寺人心領神會，響鞭震懾群臣。
「啪啪啪……」
「肅靜！宮廷重地豈容喧譁，再有擾亂者重鞭之。」寺人揚聲道。
聽到斥責之聲，眾臣才漸漸有所收斂，覺得口乾舌燥。
趙丹見殿內紛爭停歇，開口輕叱道：「宮殿乃群臣議論國事社稷之所，並非鬧市街頭搖唇鼓舌之地，再有犯者，無論身份貴賤，寡人必定重罰！」
「唯！」
數十群臣聽出了趙王言語的冷意，揖禮異口同聲答道。
「適才聽見，卿有話要言，請但講無妨！」
「趙括兵敗長平，寡人亦未治罪其家人，下決策者是寡人，是功是過寡人自能擔之，若危及到趙國，丹自會去宗廟請罪，不勞諸君在此嚼舌妄言。」
趙丹眼神掃視全場，冷然喝道。
殿內頓時寂靜無聲，群臣戰戰兢兢，皆不敢抬頭再爭論。
趙王丹能夠被趙惠文王立為太子，也是經過無數考察的，算得上合格之君。
除去對長平之戰前後決策有所失誤，剩餘未有失智，足夠建立起威望。
「臣不敢！」
「老臣不敢。」
眾臣聽到趙王又把長平之戰拿出來說，忍不住頭皮有些發麻。
馬服子趙括之事，可不單是趙王拍板決定，還是宮廷群臣決策出來的。
要真拿出來算帳，不知有多少人會性命難保。
當初趙括也想為主將，走關係托眾臣說情，搞到大夥都分不清，多出來的錢財是秦人送的，還是趙括送來的了。
要早知道在那等待是秦武安君白起，誰敢提議讓趙括領軍出擊啊！
用馬服君趙奢為將還差不多。
秦人真是太陰險了，王齕都已經擊破廉頗，還偷偷暗地裡換將，更可氣是死間沒有打探出這麼重要的消息。
有一些老臣每想到當年的事，皆忍不住心裡怒罵秦人。
「臣，適才所言並非讓大王屯兵北面，只不過提醒諸君，假使燕軍突然攻來，若趙國無有防備，敢問諸位辛苦累積的田宅將如何守住？」
樂乘直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沉吟半晌探問道。
「這……」眾臣面面相覷，聽得微微一愕。
事關家業，險些差點忘了，要是燕王當真如樂乘所料，那豈不是全便宜燕人？
真是怕有舉動會引來豺狼，沒有舉動更會來。
有大夫沉吟說道：「既然如此，何不把燕太子丹以結盟為由，繼續留在邯鄲為質子，直到燕國伐齊再將他遣送回去。」
「此事斷然不可，大王已與燕王約定，等到慶生過後便將太子丹送還，現在臨時反悔，不是落燕人口舌嗎？」
提議剛出來，便被身旁的大夫揮手打斷。
「君說如何是好？」
「老夫不知應當如何，卻知曉你的提議斷不可行！」
「鼠子也敢倚老賣老？！」
「豎子大膽！」
兩人彼此雙眼怒瞪，就是沒人敢動手，害怕引得大王注意，雙雙被重罰。
趙丹坐在上方，自然能看到群臣的言行舉止，不過他注意力並沒有放在此處。
「卿有何策獻於寡人？」趙王追問道。
「大王，臣聽聞雲中郡附近匈奴常有異動，臣願數月後前往討之！」
樂乘帶著深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