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國與國的關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政不知道太子偃這般看重自己,有秦國使者來接,寧得罪秦王也要誅殺自己,比魏惠王對公孫鞅還要狠。

  幸好此子只是太子,不是趙王。

  他正在接待擅長技擊的衛僚,與恰巧來拜訪的項昌。

  「老朽聽聞有形跡可疑之人在驛館被擒,想到王孫無可用人手,便花費數日給趙子找幾名楚人遊俠充作門客,沒想到有壯士自薦,倒白費了工夫。」

  項昌撫鬍鬚嘆道。

  這叫衛僚的遊俠他聽說過,據說擅長技擊之術,在邯鄲城外以一敵十,帶傷搏殺遊俠十餘人,嚇退了來往商賈行人,因此聞名邯鄲。

  不少權貴皆想招攬其為食客,沒想到此人竟來到了驛館,攀附起秦王孫,倒也眼明心亮。

  項昌微微點頭,心裡贊道。

  而趙政聽對方談論那賊頭賊腦,在驛館附近遊蕩鬼鬼祟祟之人,也不禁心有餘悸。

  這段時間他明明已經收斂了許多,法家著作學說也在減少。

  不知是何人對他嫉恨不已,竟然找人意圖混進驛館,想把藏在身的毒蛇偷放到館內。

  幸好豢養的犬對其狂吠不止,才讓他顯露端倪。

  此賊遭士卒喝住腳步,畏懼之下轉身而跑,門前的披甲士卒怕追趕不上,只得挽弓射腿,結果誤打誤撞射穿了賊人脖頸,當場流血斃命。

  幾名拉弓搭箭的卒士也愣在了原地,不明白慌亂間是誰在殺人滅口?

  負責帶隊的頭領臉色劇變,立即將幾人制止住,任由他們解釋,也毅然決然用繩索捆綁起來。

  後來檢查賊人屍體才發現,原來是他逃跑時,不小心腳踢到了隆起的夯土石塊,整個人才突然栽倒,連話都沒說幾句便斃命了。

  但出了疑似刺殺之事,放箭的士卒都要被更換。

  趙政驟聞此事,立馬找來燕太子丹商議,質子可能被人行刺一事,可不僅關係他的生死,也關係別國質子安危。

  要真有人敢肆無忌憚的行刺,誰還有敢將重要儲君送來趙國邯鄲,結盟的約束力也會喪失。

  燕丹頭冒冷汗趕來,他內心也震驚無比,到底是誰想嫁禍給趙人,再度挑起秦趙之戰?

  會不會是……?

  不對,不對,他身為燕太子都沒聽說過此事,應該不是燕國所為。

  不是燕國又會是誰,會是齊人嗎?

  總之肯定是見不得趙國好的人,有疑似刺殺秦王孫的行為,那必定會衝著他來。

  畢竟他是尊貴的燕國太子,要出事會比秦王孫還將引起波瀾。

  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危險,燕丹就眼裡凶光畢露,絕不能輕易將此事放下。

  太子丹拍著胸膛要帶屍體與放箭士卒前去趙王宮問責趙王。

  趙人既然無力保護質人安全,何以取信天下,還不如把質子都放回國。

  趙政沒有阻止,任由燕丹怒氣沖沖帶著他駕車朝王宮而去。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趙王丹對秦人頗有成見,沒有接見他這苦主,只見了燕太子丹給出承諾趙國必會嚴查此事。

  隨後又和燕丹聊起來燕趙之親,許諾了不少才讓太子丹怒氣緩解。

  燕丹出了宮門後,望到表情肅然的趙政,色神略有尷尬。

  那一刻,趙政壓下怒火,面色如常的揭過。

  想搞清楚誰欲謀害他,趙王和燕丹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

  刺殺之事列國皆有可能為之,包括邯鄲權貴。

  誰都不敢光明正大殺他,因為得罪不起秦國,何況他今非昔比,有法家名望護身,加上他離秦王看著過於遙遠,自幼在趙國長大,對各國來說不是沒有機會騙走。

  相較於自己培養賢才,列國更擅長去挖人才。

  數年後趙國大將廉頗逃到魏國,就是被楚人偷偷迎去了楚國。

  趙政回到了驛館,詳情度理誰可能性最大,一一推斷完,將目光放在了趙廣身上,這蠢貨嫌疑比別人更大。

  此人雖然是平原君之孫,在夏門學宮求學之時,就容忍不了自己吃虧。

  平原君作為趙國相,除了在宮廷影響甚大,連門客也有數千人,趙廣派出賊人極有可能是趙勝食客。


  趙政沉思細想,只有學宮結仇的趙廣最易頭腦發熱拎不清。

  趙廣居住在平原邸宅不好探查,倒可以讓擅長混在遊俠之中的律去看看究竟。

  「王孫在思慮何事?若有需要相助之處,儘管提及,老朽必定相助。」

  項昌捋著鬍鬚,鄭重道。

  「多謝君好意,我銘記於心。」趙政拱手謝道。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他在邯鄲急需助力,不管項昌抱什麼想法,只要沒想要他命,都可以談。

  「老朽與王孫一見如故,情誼契合猶如故交,再者老朽向來對至友推誠相待,豈有不幫之理?」

  項昌很願意與趙政交情越來越深厚,特別看到趙政又寫了幾篇著作,讓他更為熱忱。

  別看他用農家身份來邯鄲,其實是得了春申君囑託,要多為楚國拉攏人才。

  春申君還隱晦提到楚國與兩國約盟不一定會持續太久。

  魏國靠著信陵君影響趙國宮廷,親魏的趙人比親楚更多,且魏國逐漸強盛,引起了大王的忌憚。

  當今天下秦國敗過數次,趙國也大敗過,齊國五都之一的莒縣還在楚國手中,燕韓衛不值一提,只有魏國能對楚國構成威脅。

  魏國離楚國太近,梁王又在推行變法,要是讓它恢復強勢,對楚國威脅不比秦國小。

  此時還沒有翻臉,全因秦王在虎視眈眈。

  引而不發不代表忽視魏國,一旦梁王越過了底線,楚軍立即伐魏。

  列國之間沒有真正死敵,亦沒有真正盟友。

  趙政一邊在與項昌說話,一邊觀察衛僚。

  見他特意收拾了一番,用麻紮緊了頭髮,整理了鬍鬚,連那一把有豁口的長劍都用布包裹住,夾在自己的腋下。

  趙政奇道:「君不要尋得懂劍之人嗎?」

  「政不懂劍,何故來投?」

  衛僚沒有臉紅與羞愧,反施禮道:「僚思慮數日終於想通,王孫值得效命。」

  「僚只求找到讓我放異彩之人,只求將來獲千金回鄉為母修墳。」

  「聽聞王孫一言立信,有恩必償,故想將一命一劍賣給王孫。」

  衛僚膝蓋跪地,雙手捧劍呈上說道。

  趙政沉默片刻,肅然道:「君可知不久前,我恰巧遭賊人行刺,現在君遽然來投,政不覺有疑君之意,先容我思慮過後,再與君細說如何?」

  「僚善技擊且不畏死,王孫可驗!」衛僚立馬接言道。

  言下之意就是君想殺誰,便豁出命去殺,只求滿足心愿。

  「不急!請諸君先飲酒罷。」

  趙政抬手請項昌、衛僚兩人飲道。

  市井傳聞衛僚有聶政之風,不妨找機會試一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