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過年像是在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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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的被打怕了,只看商聿那駭人的眼神,全身的骨頭就開始疼。

  唐月婷像是沒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冷漠地撇開視線,坐到沙發上去了。

  服務生接下她的貂皮大衣掛上,另一個給她端來了一杯紅酒。

  她接過高腳杯,優雅地飲了一口。

  商老太太看到商鈞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嚇了一跳,忙問道:「你走夜路磕在馬路牙子上了,怎麼鼻青臉腫的?」

  商鈞用怨毒的目光瞪了一眼商聿。

  「奶奶,你該問問大哥。」

  「阿聿,到底怎麼回事?」商老太太皺眉看著商聿。

  商聿容色坦然,他根本就沒想過要遮掩。

  「他出言不遜,冒犯鹿鹿,我教他學會尊重女性。」

  商老太太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怒瞪商鈞,「你該打!」

  從小到大,商鈞沒少抱怨商老太太偏心。

  但老太太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只得悻悻地閉嘴。

  方書儀的臉拉得老長,從進門到現在,商聿沒跟她說過一句話,連個眼神都不給,把她當成透明人。

  今晚是除夕夜,他的行為實在太傷人了。

  哪有這樣對待親媽的。

  心裡對鹿梔語也更加怨恨。

  自從這個女人來到商聿身邊,商聿就跟被灌了迷魂藥似的,為她幹了多少荒唐事。

  姜管家把這樣一個攪家精安排在商聿身邊,一定是受老太婆指使,存心來噁心她。

  如果不是鹿梔語出現,她和阿聿的關係早就緩和了。

  她忍不住開口抱怨道:「阿聿,那個鹿梔語都被你寵得無法無天了,你看看自從她來了以後,咱們家還有安生日子嗎?你連你弟弟都打,行事越來越荒唐了。」

  商聿冷睨了她一眼,眼中像是淬了冷光,看得人膽寒心驚。

  「你們對鹿鹿做過什麼,需要我一一列舉出來嗎?到底是誰在一直挑事情,不想讓這個家安寧?鹿鹿自始至終,做過一件出格的事情嗎?難道她照顧我盡心盡力,幫助我擺脫厭食症,勤勤懇懇工作,在你們眼裡,反倒成了原罪?」

  商老太太冷哼了一聲,諷刺意味明顯。

  「還是短劇里說得好,心臟的人,看什麼都是髒的,明明自己才是最自私自利,心思骯髒的人,卻要抹黑一個善良純潔的姑娘,真是癩蛤蟆嘴裡長尖牙,既咬人又膈應人!」

  方書儀的臉色難看極了。

  她被商聿收回了股權,這麼大的事情,老太婆自然要過問的。

  想必已經知道她聯合白念薇,買通鹿永豐和營銷號配合造謠了。

  她只是想給那個女人一點眼色看看,讓她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那種低賤的出身,幹著伺候人的活,也想進商家的大門?

  老太婆自己就是書香門第出身,為了和她對著幹,竟然默許阿聿和那個女人關係越來越近。

  真是老糊塗了。

  被自己親兒子斷了後路,那種滋味誰能懂,方書儀滿肚子的委屈。

  眼瞧著她眼中有淚,商啟衡怒氣沖沖地開口:「阿聿,你怎麼能這麼和你媽說話?她為你操碎了心,你不感恩也就罷了,還句句往她的心上捅刀子!」

  他怒氣上頭,說話不假思索,卻見沙發上一雙淡漠諷刺的視線看過來。

  唐月婷抿了一口紅酒,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跳樑小丑表演。

  商啟衡的心口發緊,喉嚨發乾。

  他總覺得唐月婷知道些什麼,但她一直都是淡淡的,對他,對商鈞,從來就不上心。

  商啟衡惱恨她的人淡如菊,卻莫名懼怕她那雙通透的眼睛。

  方書儀捂著嘴巴,強忍著淚水,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卻又不得不咽下苦澀。

  商聿突然覺得無趣。

  他只想陪著奶奶安安靜靜吃一頓年夜飯,可還沒開席,他的心頭就已經發堵了。

  一個個都不想讓他好過。

  那就都別好過。

  「二叔還真是情深義重,自己一屁股爛事沒擦乾淨,還不忘關心舊情人,你們倆是互相感動了,一點也不考慮活著的死了的會不會噁心。」


  「商聿,你!」商啟衡惱羞成怒,拳頭都攥硬了。

  方書儀耳邊一片嗡鳴,不敢相信這種話是從她親兒子嘴裡說出來的,她幾乎要暈倒了。

  她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商老太太和唐月婷都用那種她最受不了的目光盯著她,她如芒在背,臉色慘白,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商啟衡的臉色僵硬,下意識地就想邁腿追出去。

  唐月婷卻先他一步站了起來。

  她笑著對祁老太太說:「媽,本想陪您吃一頓年夜飯的,但我買了飛紐西蘭的票,航班取消,我改簽了時間,要提前走了。」

  商啟衡的臉色更加難看,嘴唇蠕動著,「月婷,你……」

  商鈞抱怨:「媽,你就非要今晚走嗎?爸不過是幫大伯母說幾句話,你也太小心眼了。」

  唐月婷嘴角諷刺的弧度變大了,語氣依舊淡淡的,「我不走,挺礙眼的,我不是那麼不識趣的人。」

  說完,她穿上貂皮大衣,回頭對商聿點點頭,算是道別。

  商啟衡面部的肌肉狠狠地抽動了幾下。

  他現在官司纏身,雲鼎的律師拿到了他和黃永進勾結的有力證據,他想絕地翻盤,還要依靠唐老爺子的勢力。

  否則他憑什麼對唐月婷低聲下氣?

  商老太太瞪著他,眼中儘是失望,「還不快滾?」

  商啟衡一走,商鈞也很識趣地跟著離開了。

  耳根子終於清淨了。

  商老太太心生煩躁,「以後大團圓年夜飯就取消吧,咱們這一家,什麼時候團結過?」

  她早就對商啟衡失望透頂了。

  商聿坐在餐桌旁,看著服務生上菜。

  心頭卻籠罩著化不開的陰雲。

  沒有一個正常的家,又何談團圓呢。

  人家過年時團聚,他卻像是在渡劫。

  商老太太隨意吃了幾口,胃口不大好,撂下筷子埋怨他。

  「要是鹿鹿在這兒,咱們的年夜飯可比現在有滋有味,那姑娘我瞧著就喜歡。都怪你沒本事,短劇里男主追妻火葬場都結束了,娃都生了兩個了,你連鹿鹿的手都沒摸到呢吧?笨死了,我這輩子還能指望鹿鹿成為我的孫媳婦嗎?」

  商聿撇了撇嘴,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幾下。

  「誰說沒摸到手。」

  他還摸了別的地方呢。

  要不是那晚心軟,鹿梔語早就是他的女人了。

  他又拿出手機,第八次點開鹿梔語的朋友圈。

  照片上,她和奶奶的頭挨著,對著鏡頭,臉上是幸福的笑容。

  她的眼睛,清澈又明亮,倏地就點燃了他心頭那盞思念的燈。

  他點開對話框,醞釀了幾次,最終還是把組織好的話,全都刪了。

  他想自私地占有她的除夕夜,因為這是他和鹿鹿的第一個除夕夜。

  可他又不忍心去打擾她的幸福。

  今晚,就讓他一個人默默忍受孤獨吧。

  與此同時,祁家的年夜飯桌上。

  祁司宴剛給姜幼檸發了張年夜飯的照片,還用得意的語氣炫耀:「八道菜有六道都是我做的。」

  姜幼檸發來了一個大大的贊。

  「唐小姐以後有口福了。」

  祁司宴的臉瞬間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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