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長生天的意志,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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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長生天的意志,迷信

  郭紹不得不承認,成吉思汗生前對諸子的一番安排,看似高明,實則已經為蒙古汗國的崩潰,埋下了禍根。

  鐵木真統一蒙古後,打破氏族組織,推行「領戶分封制」,將牧民按十進位編為千戶、百戶等單位,授予貴戚功臣世襲管領。

  封地稱為「元魯思」(意為國家或人眾),領主擁有獨立管理軍隊、屬民和賦稅的權力。

  分封對象包括兒子和兄弟,其中兒子分封在蒙古西部,兄弟分封在東部(稱「東道諸王」)。

  鐵木真遺命窩闊台繼承汗位,卻把蒙古本土和自己超過八成的軍隊和人口留給了拖雷。

  他想要以此來形成制約,讓窩闊台和拖雷之間達成某種平衡。

  殊不知,鐵木真這樣的做法,使窩闊台想要繼承汗位都很困難。

  正所謂槍桿子裡出政權。

  兵強馬壯,又占據著廣袤而富饒的蒙古本土,試問拖雷能甘心屈居於窩闊台之下嗎?

  「郭元帥,你是想來勸我支持窩闊台大王繼承汗位嗎?」

  「不錯。」

  郭紹正色道:「晉卿先生,我不瞞你說,窩闊台大王繼位,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窩闊台大王有成吉思汗的遺命,還有察合台大王以及漢軍諸將帥的支持,再將拔都和東道諸王爭取過來的話,就算拖雷心裡不情願,也不能不俯首稱臣了。」

  「窩闊台大王現在需要你的支持,需要契丹人的支持。」

  「如果晉卿先生你能助一臂之力,之後便是擁立之功。」

  頓了頓,郭紹意味深長的看著耶律楚材,緩聲道:「以晉卿先生你的才能,在大蒙古國位居宰輔,有何不可?」

  郭紹的這一番話,讓耶律楚材頗為心動。

  宰輔嗎?

  耶律楚材崇尚儒學,有著滿腹經綸,以及治國之大才。

  他渴望自己的所學,能夠一展所長。

  所以說,選對一個君主,非常重要。

  如果窩闊台繼承汗位之後,能重用耶律楚材,讓其推行儒學治國的新政,耶律楚材自然是非常樂意的。

  忽里勒台大會再一次召開。

  關於窩闊台和拖雷,誰來繼承汗位之事,一眾蒙古汗國的王公將帥們,還是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這時,耶律楚材站出來說話了。

  耶律楚材朝著坐在上位的孛兒帖行了一個蒙古人的禮節,正色道:「兀真,昨夜臣夜觀天象,發現紫薇星明亮。」

  「星象顯示,窩闊台大王繼承汗位,乃是天命所歸。」

  一石激起千層浪。

  耶律楚材的這一番話,頓時讓偌大的會場再次沸騰起來,一片譁然。

  沒有人去質疑耶律楚材的星象之說。

  耶律楚材為蒙古汗國效力十餘年之久,深得成吉思汗的信任,也讓眾人信服。

  他年紀輕輕就已「博及群書,旁通天文、地理、律歷、術數及釋老醫卜之說,下筆為文,若宿構著」了。

  這樣的人,豈能使諸王公將帥不信服?

  察合台跟著向孛兒帖進言道:「額吉,依我看不妨詢問長生天的意見吧。」

  「好。」

  孛兒帖猶豫幾下,還是點了點頭,讓作為「通天巫」的豁兒赤出去占卜,詢問長生天的意見。

  隨後,豁兒赤穿上了薩滿巫師的服飾,赤足踏上祭壇,鹿皮鼓面在指尖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高舉雙手,木鈴串在風中碎響。

  口中念誦的咒語如遠古獸鳴,音節在篝火中炸開,火星隨他的舞步騰起,化作盤旋的赤色飛鳥。

  豁兒赤身披熊皮斗篷,腰間的骨鈴隨身體搖晃,發出細碎的哀鳴。

  他又跪在祭壇中央,將鹿角冠浸入盛滿鮮血的陶碗,忽而仰頭長嘯,聲浪震得松針籟簌落下。

  祭壇上的石像在火光中晃動,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豁兒赤突然抓起一把燃燒的艾草,在胸前畫下扭曲的符文。

  也不知過了多久,豁兒赤終於前來向孛兒帖稟告道:「兀真,長生天之命,窩闊台大王繼承汗位,蒙古當興!」


  隨著豁兒赤的這話一出,會場上的王公將帥們都不由得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郭紹則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窩闊台。

  看起來,窩闊台已經收買了豁兒赤。

  信仰的力量,那是不可估量的。

  蒙古人相當迷信。

  說是長生天的意志,誰敢隨便忤逆?

  難道窩闊台真的是天命所歸嗎?

  孛兒帖倍感心力交瘁。

  她的這些兒子們,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好了。」

  「大家再商議商議,窩闊台與拖雷,誰更適合繼承汗位?」

  言歸正傳,孛兒帖並沒有偏袒拖雷,而是把事情放在忽里勒台大會上,讓蒙古的王公將帥們一起商議。

  這個時候,已經得到窩闊台許諾的宗王鐵木哥、別勒古台對視了一眼,紛紛站了出來。

  「兀真,既然是長生天屬意窩闊台繼承汗位,他又有成吉思汗的遺命,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窩闊台繼位,順理成章!」

  「不錯!」

  「我支持窩闊台大王繼承汗位!」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表示支持窩闊台繼位。

  拔都保持沉默。

  有的時候,沉默就代表默認了。

  拔都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沒有站出來給拖雷說話。

  隨著耶律楚材、拔都和東道諸王的明確表態,拖雷那一邊,已經勢單力孤起來了。

  拖雷陷入了「政治孤立」。

  見到這一幕的拖雷,內心很是痛苦、無奈,最終還是強顏歡笑的向孛兒帖與窩闊台行禮,說道:「額吉,窩闊台繼承汗位,不止是父汗的遺命,也是長生天的意志!」

  「我拖雷,從今往後願為窩闊台大汗,赴湯蹈火,絕不敢推辭!」

  拖雷算是明確表示退出汗位之爭了。

  對此,窩闊台還是要在表面上推辭一番的。

  在漢人王朝那裡,有「三辭三讓」的傳統,窩闊台雖是蒙古人,卻也不能急不可耐的答應下來,不然的話吃相太過難看。

  經過一番裝模作樣的推辭之後,窩闊台還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決定不日舉行繼位儀式,正式繼承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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