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和談,等於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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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興府。

  此時的西夏朝廷,已經是人心惶惶,處於一種恐慌、憂懼的氛圍中。

  自二月以來,前線敗報頻傳,在蒙古大軍的蒙古,黑水城、甘州、肅州、沙州、瓜州、西涼府等地,相繼淪陷。

  西夏國的一半疆土,淪喪殆盡。

  蒙軍所到之處,勢如破竹。

  作為西夏的國主,李德旺憂懼之下,繼五月間神宗遵頊死後,他也病亡,終年四十六歲。

  廟號獻宗。

  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

  李德旺之侄,清平郡王之子,一開始受封為南平王的李睍臨危受命,被西夏群臣擁立為新帝,改年號為寶義。

  李睍繼位後,立即遣使赴金國報哀,以求取得金國朝廷的支持。

  然而,金人只是遣使赴西夏弔祭,並把以前作戰中擄掠的西夏人口遣還西夏。

  對於是否出兵救援之事,閉口不談。

  這時候,西夏國的形勢已經岌岌可危了。

  蒙古大軍分東、西兩路向西夏都城中興府逼進。

  八月,蒙古軍西路越過沙陀,搶占黃河九渡,攻陷應里。

  十月,蒙古東路軍攻破夏州。

  於是,兩路夾擊,形成鉗形攻勢,指向西夏腹地都城中興與靈州之地。

  此時此刻,李睍趕緊召集群臣商討對策。

  三朝老臣右丞相高良惠手持牙笏出列,一臉凝重的神色,向李睍進言道:「陛下,蒙古大軍來勢洶洶,靈州恐有淪陷之危!」

  「靈州乃河洲之要塞,坐控黃河天險,為中興府之門戶。靈州若失,則蒙古軍就能長驅直入,兵臨中興府。」

  「請陛下選派一名良將,調遣大軍,增援靈州!」

  隨著高良惠的話音一落,大殿中的西夏文武百官們,也都紛紛附議,表示贊同。

  誰都知道靈州的重要性。

  靈州是中興府的屏障,西夏國的重要軍事要塞。

  絕不能失去。

  不然的話,西夏國的都城中興府,將直面蒙古大軍的兵鋒。

  「你們誰願領兵增援靈州?」

  李睍把目光放在了一眾將帥的身上。

  但,卻無一人敢站出來,充當出頭鳥。

  蒙古人有多麼兇悍,他們就算沒親眼見識過,也早有耳聞。

  凡是跟蒙軍作戰的西夏將帥,不是被殺,就是淪為蒙古人的俘虜,或是率部歸降了。

  他們並沒有任何把握,能夠戰勝蒙古軍。

  見狀,李睍很是失望,頗為悲傷的說道:「難道我一百八十多年的大夏,大白高國,就要從此滅亡了嗎?」

  這個時候,作為吏部尚書的李仲諤站了出來,向李睍進言道:「陛下,臣認為,既然事不可為,咱們可以跟蒙古人和談。」

  「以和為貴……」

  「謬論!」

  李仲諤的話還沒說完,其話頭就被高良惠打斷了。

  高良惠眉頭緊鎖著,怒視著李仲諤,叱道:「李大人,什麼是和談?」

  「和談是要在平等地位上的談判,才能稱之為『和談』。不然就是屈膝求和,是投降!」

  「鐵木真這些年來多次侵略我大夏國,屢屢得手,這次他更是幾乎傾國之兵來犯,其意在滅亡大夏,而非是逼迫我們臣服!」

  聞言,李仲諤訕訕一笑,道:「老丞相此言差矣。」

  「鐵木真雖然行事霸道,但他並非是不講道理的。」

  「他之所以怒而興師,那是因為先帝沒有質子於蒙古,並且跟金國來往甚密。既如此,咱們何不質子於蒙古,斷絕與金人的往來,繼續附蒙?」

  高良惠沉聲道:「附蒙,那是與虎謀皮。這些年我們大夏國吃的虧還少嗎?」

  「鐵木真分明是想利用大夏與金國相互攻殺,兩敗俱傷,他們蒙古人也好坐收漁利。」

  「最後的結果,我們大夏一定會被蒙古這頭猛虎吃干抹淨,連骨頭也不剩下。」

  李仲諤搖搖頭道:「老丞相,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暫時的隱忍,也好過亡國。」


  「我們大夏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高良惠的態度很是激烈,堅決不會附蒙。

  李睍見到這一幕,倍感欣慰。

  他們大夏國,還是有忠臣的!

  患難見真情。

  不過,既然要跟蒙古人死磕到底,該選派誰為統帥?

  高良惠給李睍舉薦了一個人。

  「陛下,嵬名令公乃沙場宿將,五朝元老,曾在克夷門之戰中擊敗蒙軍,帶兵打仗的經驗很豐富。」

  「老臣認為,可以讓嵬名令公率領十萬大軍出征,馳援靈州!」

  嵬名令公?

  李睍有些遲疑的詢問道:「右丞相,嵬名令公多大年紀了?」

  「回稟陛下,嵬名令公現年六十有四!」

  「他還能帶兵出征?」

  「可以!」

  高良惠正色道:「陛下,前些日子,老臣去拜訪過嵬名令公。嵬名令公雖上了年紀,卻仍能一頓吃米八兩,食肉三斤,披甲上馬,騎射一如往常!」

  聽見高良惠的這番話,李睍徹底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畢竟,李睍現在已經沒有可以重用的統帥了。

  嵬名令公是名副其實的老臣,歷經五朝。

  早年在克夷門之戰中,他採用伏擊戰術重創蒙古前鋒,卻在後續作戰中被俘,導致西夏襄宗李安全獻女求和。

  鐵木真幾次派人勸降嵬名令公,後者都堅貞不屈,終於被西夏朝廷贖買回去。

  ……

  深冬時節,靈州城外的黃河,山舞銀蛇,黃河早已經結冰,鵝毛大雪在穹頂之上飄飛著,簌簌的落下。

  刺骨的寒風仿佛是刀做的一樣,削著黃河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肉。

  雪粒砸在鐵甲上,噼啪作響,像千萬顆銀彈擊打銅鑼。

  蒙古騎兵的睫毛早已結滿冰凌,可他們的瞳孔里跳動著兩簇幽綠的鬼火——

  那是餓狼嗅到血腥時,眼底燃起的貪婪。

  在黃河的對岸,嵬名令公所率領的十萬西夏軍也在列陣。

  伴隨著衝鋒的號角聲響起,早就「饑渴難耐」的蒙軍鐵騎兵,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般,撲向了對面的西夏軍方陣。

  嘶吼聲撞碎冰層,震得對岸的枯樹簌簌發抖。

  馬蹄鐵鑿進冰面,濺起的冰碴如碎鑽飛射。

  「殺!」

  在鐵木真的命令下,速不台、闊闊不花、郭紹各領三千鐵騎兵,呈現出一個倒「V」字形,以強勁的勢頭撲向了西夏軍的方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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