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橫渡藏底河,渥巴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日後,蒙軍開始橫渡藏底河。

  他們並沒有任何一艘像樣的戰船,有的只是臨時打造的木筏。

  每艘木筏只能搭乘十個人。

  這樣想要橫渡藏底河的話,其難度是可想而知的。

  負責為蒙軍划船的,則是當地的船夫。

  為了防止這些船夫耍花樣,出工不出力,會有一名蒙古兵握著馬頭彎刀伺機而動。

  「渡河!」

  隨著郭紹的一聲令下,數十張木筏就朝著藏底河的對岸緩慢駛去。

  木筏子還未過半,迎面而來的就是吐蕃軍的一支聲勢浩大的船隊。

  對岸忽然炸開十二朵墨浪——

  鐵葉船艏犁開的河水裡,儘是裹著犀皮弓手的剪影。

  當第一支鳴鏑撕破霧靄,水底傳來餓犬分食般的鑿擊聲,每擊必有三根貫木深深彎折,斷裂處滲出暗紅的樹膠黏液。

  怎麼回事?

  木筏上,一名蒙古兵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當第三隻筏潰解成齏粉時,他目眥盡裂之餘,看見那些水鬼的刀簍里,竟插著自己小隊削筏用的彎鋸。

  而絞在他腕上的束髮繩,另一端纏著敵船的錨鏈。

  「啊!」

  早就潛藏在水底的吐蕃兵,拆毀了木筏之後,迅速跳了出來,把木筏上的敵人一一殺死。

  不習水性的蒙古士卒,被拖進了水裡,「咕嚕嚕」大口大口喝著水,兩眼翻白,雙手雙腳使勁兒的掙扎著,最終還是溺斃於河中。

  遠處衝撞過來的吐蕃軍戰船,直接擊碎了殘餘的木筏。

  岸上,原本列陣準備登上木筏的蒙古軍,也是一陣騷亂。

  「舉盾!」

  郭紹鎮定自若的下達命令。

  岸上黑壓壓的軍陣突然變化起來,拉開七條鎖鏈。

  ——這是蒙軍弓弩手們標記射程的習俗。

  蒙軍的盾牆後,三百張雕弓同時抬高到四十五度,箭尾白翎在朝霞中連成慘白的潮線。

  當第一波勁矢撕開霧色時,整條藏底河突然發出琴弦被撥響般的嗡鳴。

  箭杆入水的剎那,帶動二十丈範圍內的河水劇烈痙攣。

  中箭的吐蕃兵轟然倒伏,又猛地弓起身子,仿佛有看不見的鬼神攥著肩甲將他們按進沸騰的血漿里。

  漂在最前方的兩艘戰船瞬間變成刺蝟,有個瘦小的軍士甚至被箭串成十字,整個人橫懸在船頭壓陣的三爪釘上,隨船體搖晃拍打出驚恐的水花。

  「上!」

  一名膀大腰圓的吐蕃兵怒吼著,甩動鐵錨,扔向岸邊。

  鐵錨砸在灘頭卵石上的悶響中,三支貫穿盾牌的巨箭頂著箭尾白翎劇烈震顫,如同三枚瘋狂的紡錘,將對面的一個蒙軍盾兵射殺。

  不少悍不畏死的吐蕃兵已怒吼著把帶倒鉤的跳板釘進沙地——

  釘頭入土的瞬間,整塊焦木上還沒凝固的桐油驟然燃起青火。

  蒙軍抵抗了一陣,但隨著越來越多的吐蕃兵登陸灘頭,郭紹不得不下達撤退的命令。

  吐蕃人哪裡願意放過此等畢其功於一役,大獲全勝的好機會?

  在主將的號令下,他們爭先恐後的追了過去。

  騎著赤菟馬,不緊不慢「逃」著的郭紹,不時的回頭一看,心中暗暗搖頭。

  這些吐蕃蠻子,真是沒腦子。

  也不想想,兩條腿的人,怎麼跑得過四條腿的健馬?

  郭紹之所以詐敗,是想將吐蕃軍引入包圍圈,再把他們一網打盡。

  結果也跟郭紹預料的一樣,吐蕃軍一路尾隨,在不知不覺中進了石門峽一帶。

  這石門峽,距離藏底河不過十里地,地勢險要,怪石嶙峋,雜草叢生,兩側皆是陡峭的山壁,兩頭小中間大而圓,是一個理想的伏擊之地。

  當吐蕃軍大半的士兵進入石門峽的時候,早就埋伏於此的蒙古兵頓時站了起來,張弓搭箭,隨著一聲鳴鏑,亂箭齊發。

  紛亂的勁矢好似蝗蟲過境一般,無情的收割著谷道中吐蕃兵的性命。


  霎時間哀鴻遍野,淋漓的鮮血染紅了石門峽。

  山崖上的石塊投擲下去,防不勝防的吐蕃兵被砸得兩眼翻白,頭破血流,哀嚎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上!」

  「殺——」

  馬躍率領一千人的蒙古鐵騎兵等候已久,從遠處的藏底河之畔奔襲以來,宛如滾滾洪流一樣,截斷了吐蕃軍的退路。

  馬背上的蒙古兵獰笑著,彎弓射箭,幾乎每一箭都能射殺逃竄的敵人。

  吐蕃兵很少有穿戴盔甲的,所以對於這種密集的箭雨幾乎抵擋不住,接二連三的中箭倒地。

  在岸邊的吐蕃兵等不到同伴的歸來,紛紛划動船槳,逃也似的奔著己方的軍寨而去。

  ……

  朔風凌冽,掠過枯草老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營寨上的旌旗迎風獵獵,燃燒的火把其火光也在風中搖曳,映照著一群落難人的身影。

  偌大的校場之上,已經擠滿了人。

  白天一戰,吐蕃軍死傷慘重,屍體在石門峽那邊堆積如山,倖存下來的人,也成了蒙軍的戰俘。

  此時此刻,他們被披堅執銳的蒙古兵驅趕到校場上蹲著、坐著,所有人都一副驚惶無助,面色慘白的模樣。

  誰也不知道,自己將會有怎樣的下場。

  據說這些蒙古韃子嗜血殘暴,殺人如麻,就連老弱婦孺也不放過,更何況是他們這些敵人?

  渥巴錫的心中有一股子深深的無力感。

  悲憤、羞愧、憎惡、後悔等各種各樣的情緒,在他的內心深處交織著,使他有一種想死的衝動。

  渥巴錫的父親,曾是木波部落的首領,西夏朝廷敕封的嘉寧軍司副都統軍,乃位高權重之人。

  只是在渥巴錫年幼之時,他的叔父,也就是現在的木波部落酋長木扎合悍然發動兵變,以不光彩的手段殺害了渥巴錫的父親,取而代之。

  渥巴錫僥倖逃過一劫,之後隱姓埋名,又回到了龍州,並以自己的聰明才智和勇武,得到木扎合的信任、重用,被後者收為義子。

  認賊作父的渥巴錫,自以為忍辱負重,等到合適的時候就能殺死木扎合,報得殺父之仇。

  沒成想,現在大仇未報,他自己也要死在蒙古人的刀下,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渥巴錫不甘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