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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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紹征戰在外近一年之久,沒想到這次一回來,也立安敦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郭紹旋即從也立安敦的懷中接過嬰兒抱著,哄著,逗弄著,眉開眼笑的,翹起的嘴角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喜悅之情。

  這眼睛,這鼻子,這臉型,的確跟郭紹是頗為相似的。

  血濃於水的感覺,更不會作假。

  「公主,你跟我的事情,還有這孩子,兀真那邊能答應嗎?」

  郭紹瞅了一眼也立安敦,不禁有此一問。

  也立安敦嘆息道:「木已成舟,我執意要給你生下這孩子,額吉也只能聽之任之。」

  「不過,你始終是要給我額吉一個交代的。」

  也立安敦的額吉,就是蒙古汗國的「兀真」孛兒帖。

  也立安敦雖不是孛兒帖親生的,但是她一直都被後者視如己出。

  果然跟也立安敦有染,還生了孩子,孛兒帖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

  只不過,郭紹必須要給孛兒帖一個交代,給鐵木真一個交代。

  也立安敦身份尊貴,是蒙古人的公主。

  此外,也立安敦還有著另一層身份——

  高昌回鶻的亦都護巴而朮的妃子!

  換言之,也立安敦早就是有夫之婦,名花有主了。

  郭紹現如今橫插一腳,跟也立安敦還有了子嗣,豈不是給巴而朮戴了一頂綠帽子?

  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忍受這種事情。

  因此,對於郭紹與也立安敦有染,生了兒子的事情,孛兒帖只能選擇隱瞞起來,讓也立安敦儘可能的不外出。

  「我會給兀真一個交代的。」

  郭紹握著也立安敦的素手,鄭重其事的說道:「公主,我郭紹是一個有擔當的人,絕不會讓人傷害你們母子。」

  「我相信你。」

  也立安敦跟著依偎在郭紹的懷中,把頭枕在其肩膀上,莫名的感到一陣安心。

  仿佛有郭紹在,天塌了都不必害怕。

  「公主,你為這孩子取名了嗎?」

  郭紹忽然想起這個事情。

  「取了。」

  「叫什麼名字?」

  「巴圖。『巴圖』在我們蒙古語中意為『結實』,象徵著勇敢和力量。」

  也立安敦給自己跟郭紹的兒子取這樣的名字,可謂是寄予了厚望。

  「郭紹,你再給巴圖取個漢名吧。」

  「好,我想想,我想想。」

  郭紹沉吟了許久,苦思冥想著。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但是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按照字輩,我的兒子一輩,是『懷』字輩。」

  「老子曰: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周易·乾卦》上說: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月。」

  「這孩子是公主你生的,出身高貴,日後必為『大人』。」

  「就叫他郭懷德吧。」

  郭紹幾經思索,為這孩子取了一個響亮的大名。

  郭懷德!

  也立安敦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郭紹,笑盈盈的道:「瞧你,取個名字還如此考據,咬文嚼字,引經據典的。」

  「德,德行吧?郭懷德,這名字的確好聽。」

  ……

  郭紹並沒有跟也立安敦母子溫存太久,就被傳召到孛兒帖的金帳中單獨談話。

  孛兒帖是蒙古人的國母,年過六十,歲月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了無數的滄桑,眼角皺紋蹙著,自帶一股子強大的氣場。

  只是她端坐在御座之上,俯視郭紹的時候,並未刻意的「以勢壓人」,而是流露出一種慈祥的姿態。

  「郭紹,你這一年來在征金之戰中的表現,我有所耳聞。」

  「從一個不起眼的奴隸,搖身一變,成為漢軍百戶長。」

  「先登、奪旗、斬將,你為我大蒙古國立下赫赫戰功。」


  「據孛魯說,這次咱們大軍能攻破鳳翔城,多虧你的計策。」

  「你的種種表現,讓我很欣慰。你是我大蒙古國一顆冉冉升起的將星。」

  孛兒帖的嘴角微翹,直勾勾的看著郭紹,言語中透露出了欣賞之情。

  郭紹朝著孛兒帖行禮道:「兀真過譽。郭紹盡其所能,乃是為大蒙古國的霸業,也是為自己的前程而奮鬥。」

  「這都是郭紹應該做的。」

  聞言,孛兒帖眯起了眼睛,以一種促狹的語氣詢問道:「你勾搭也立安敦,還讓她給你生下一個孩子,也是為自己的前程?」

  孛兒帖的話鋒極為犀利。

  倘若郭紹答不上來,將有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因此,郭紹的心裡一緊,跟著義正辭嚴的道:「兀真,我與公主是兩情相悅的。」

  「如若不然,我一個奴隸,怎麼可能強迫得了堂堂大蒙古國的公主?」

  孛兒帖微微頷首道:「郭紹,你與也立安敦之事,我知道其中的內情,但是卻不能容忍。」

  「奴隸和公主的愛情故事,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我大蒙古國包容天下,凡是有才能的人,都可以為我所用,各盡其才,就算是你這樣奴隸出身的,也未必不能出人頭地。」

  頓了頓,孛兒帖的話鋒一轉,又道:「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招惹也立安敦。」

  「也立安敦不止是我大蒙古國的公主,也是畏兀兒亦都護巴而朮·阿而忒·的斤的次妃。」

  「早在十二年前,大汗就將也立安敦許配給了巴而朮,只是巴而朮的正妃是個妒婦,強烈反對,這樁婚事才不了了之。」

  「然,也立安敦名義上仍是巴而朮未過門的次妃,十二年來一貫如此。」

  「我們大蒙古國需要畏兀兒(高昌回鶻)人的支持,你知道嗎?」

  孛兒帖將自己的苦衷告訴了郭紹。

  人才難得。

  孛兒帖本來大可不必跟郭紹解釋,但她著實是欣賞郭紹。

  聽到這話的郭紹,眉頭微蹙,思索一番之後,便道:「兀真,我知道畏兀兒人的支持對汗國的重要性。」

  「只是汗國與畏兀兒人的這場聯姻早就名存實亡。」

  「巴而朮為人懦弱,耽誤了公主的終身大事。」

  「我郭紹捫心自問,不比巴而朮差勁。」

  孛兒帖戲謔的一笑,問道:「郭紹,你哪裡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巴而朮是何許人也?」

  「他是偉大的成吉思汗的『第五子』、女婿,畏兀兒亦都護,一國之主!」

  「至於你……」

  頓了一下,孛兒帖故作一副輕蔑的語氣,藐視著郭紹:「你雖驍勇善戰,膽略過人,但是恐怕你窮極一生都無法達到巴而朮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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