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兀真,孛兒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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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躍,你說的沒錯,咱們不可能一輩子都是奴隸。」

  郭紹的目光格外堅定,沉聲道:「終有一日,你我都能翻身做主人。」

  馬躍微微頷首道:「但願那一日能早些到來。」

  「會的。」

  「馬躍,你可有什麼遠大志向嗎?」

  「大志?」

  「不錯。大丈夫處世,碌碌無為,與朽木腐草何異?」

  「若非要說我的志向,自是如古代的霍去病、李靖一般,提兵十萬,馳騁大漠,封侯於萬里之外。」

  馬躍的眼中閃爍出了別樣的神采。

  他的遠大抱負,便是成為一代名將,立不世之功。

  「郭紹,不知你的志向是什麼?」

  「我嗎?」

  郭紹一時間有些迷惘。

  穿越重生的這幾日,他一直都未曾思考過這個問題。

  兩世為人,他能有何作為?

  郭紹思索良久,把目光放在正在食槽中飲水的駿馬,眼中浮現出一抹幽陰深邃的色澤:「我的志向與你大同小異。」

  「當下的大爭之世,我等若要立足,安身立命,就一定要成為人上人。」

  馬躍頗為驚愕:「人上人?」

  「對。首先咱們要做的,就是擺脫奴隸的身份,隨蒙古大軍征戰天下。」

  郭紹的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上的計劃。

  現在這世道,蒙古鐵騎基本上是無敵的存在,所向披靡。

  像郭紹、馬躍這樣的北方漢人,實際上已經被偏居一隅的南宋拋棄了。

  在原來的歷史上,元世祖忽必烈攻滅南宋,出力最多的便是漢軍將士。

  換言之,就算郭紹逃亡到南宋也終究會被埋沒,沒有用武之地。

  何故?

  南宋從來都不缺乏將才,似孟珙、王堅等驚才艷艷,還打出了戰績的名將,都從未得到南宋朝廷的重用。

  即便重用了,最終也會加以提防,被南宋朝廷束之高閣,棄之如敝履!

  而這一切的根源在於,宋朝得國不正。

  宋太祖趙匡胤是通過「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方式,欺負人家後周的孤兒寡母得來的江山,對於手握重兵的武將自然是異常忌憚的。

  蒙古汗國則是不一樣。

  鐵木真通過真刀真槍的方式,打下了蒙古帝國偌大的版圖,威望極高。

  其本人也充滿自信,有著廣闊的胸襟,包容的姿態。

  不管是蒙古人也好,女真也罷,或是漢人、契丹人、党項人等等。

  凡是人才,無論天南海北,出身如何,都能被鐵木真重視起來,並且委以重任。

  郭紹和馬躍雖是漢人奴隸,卻未必不能得到鐵木真的器重,繼而登堂入室,成為「人上人」。

  ……

  時間一晃,來到成吉思汗十七年,即公元1222年開春。

  冰消雪融,萬物復甦。

  初春的第一縷陽光潑灑在茫茫的大草原上。

  原本白雪皚皚的原野,成了夾雜著殘雪的光禿禿的土地。

  結冰的河面開始破裂,潺潺流水沖刷著冰塊以及淤泥、枯草、糞便等雜物,最終往一個方向流淌而去。

  郭紹穿越過來已經一個多月,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他每天要幹的事情,就是跟著馬躍餵養馬匹,放養牛羊,閒暇之餘還學了一手騎術,越發的精湛。

  身上的傷痕早已經結疤,完全康復。

  原本略顯瘦弱的身子,在每頓都能吃上肉的情況下,愈發壯實,使郭紹看起來跟成年的男子別無二致。

  但,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的。

  也立安敦之所以不惜花費重金,把郭紹這個奴隸買回來,是因為她想在蒙古諸貴族舉辦的奴隸格鬥賽事中長長臉,順便狠狠地賺上一筆。

  郭紹若是不爭氣的話,其下場是可想而知的。

  「郭紹,跟我走。」

  「是,公主。」


  翻身下馬之後,郭紹就緊緊的跟在也立安敦的背後,一起步入會場。

  說是會場,其實是一片占地極廣的狩獵場。

  外圍由柵欄、拒馬槍、鹿角等環繞,裡邊則是一頂又一頂灰白色的穹廬。

  蒙古人的黑纛,以及繡著蒼狼、白鹿的旌旗迎著春風獵獵作響。

  會場的周圍,許多蒙古貴族以及牧民手牽著手,笑容滿面的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薩滿巫師也在篝火邊上搖晃著撥浪鼓,手舞足蹈,嘴裡還念念有詞的,念著那種尋常人根本就聽不懂的「語言」,簡稱「跳大神」。

  薩滿巫師似乎是在為蒙古汗國祈福。

  「駕,駕!」

  一些生性活潑的蒙古孩童,則是已經騎著駿馬,策馬揚鞭,在馬背上向同伴或者長輩展示著自己那嫻熟的騎術。

  有的奴隸或是牧民,則是拿著抹布,在河邊沾了一些水,給駿馬擦拭著身軀,讓駿馬的皮毛都變得油光鋥亮的。

  也立安敦跟眾蒙古貴族一般,坐在了案幾邊上。

  案幾之上擺放著馬奶酒、烤全羊以及一盤成塊的牛肉,甚至還有一盤精緻的糕點。

  「兀真(夫人)來了。」

  就在這時,一位重量級的人物出場,來到了決鬥場。

  走在前邊開路的是穿著棉襖、皮草的奴婢,撐著傘蓋,腰間別著馬頭彎刀的蒙古兵。

  旌旗獵獵,駿馬嘶鳴。

  數百人的隊伍停在決鬥場的外邊。

  隊伍中間的馬車裝飾華麗,有銀制的風鈴、吊飾、絲帶點綴,車上是一頂金色的穹廬,插著黑纛。

  氣派無比的車子,由八匹毫無雜色的白色駿馬拉著。

  可想而知,車上的主人身份有多麼尊貴。

  這一刻,不管是在飲酒作樂的蒙古人也好,騎馬聊天的蒙古人也罷,都紛紛聚攏過來,朝著馬車的主人行禮。

  郭紹抬頭一看,卻見馬車上出來的是一個年過六旬,兩鬢斑白的蒙古貴婦人。

  穿著一襲灰色的狐裘,頭戴罟罟冠,如珍珠、琥珀、寶石、羽毛等裝飾於其上,看起來貴氣逼人。

  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滄桑的痕跡,皺紋不少,只是一雙渾濁的眼眸仍舊透著精芒。

  舉手投足之間,一股子上位者的氣質使人不敢大口喘息。

  兀真?

  郭紹了解過一些蒙古人的文化。

  兀真,是「夫人」之意。

  在所有蒙古貴族當中,能被他們稱之為「兀真」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鐵木真的正妻——

  弘吉剌·孛兒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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