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朱由榔服了！
迎恩驛的暮色漸漸漫過窗欞，張牧讓人將備好的晚膳送到永曆帝暫居的偏院。
四菜一湯算不上奢華，卻有魚有肉，熱氣騰騰，與永曆帝連日來的稀粥鹹菜天差地別。
主要是，他也發現了，張牧其實也就是吃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那麼多講究。
朱由榔望著餐盤，喉頭滾動，終究沒忍住，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來。
次日清晨，車馬整裝待發。
張牧走出驛館，見朱由榔已站在車旁等候。
這傢伙倒是挺上道的。
湖藍色錦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只是眉宇間仍帶著幾分侷促。
「先生昨晚歇息得好？」張牧笑著問。
朱由榔拱手道：「托陛下的福，安穩得很。」
「那就好。」張牧指了指身邊的馬車，「路途遙遠，先生與朕同乘一車吧，也好路上說說話。」
朱由榔一愣，下意識想推辭，卻見張牧已掀開車簾示意，只好硬著頭皮彎腰上了馬車。
車廂寬敞，鋪著軟墊，角落裡放著幾個錦盒。
張牧落座後隨手打開一個，裡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幾本線裝書，封面上寫著《農社章程》《軍器改良圖譜》，還有一本《新稅賦詳解》。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除了看書之外，張牧偶爾還要標註一些東西。
沿途還有大量的奏摺。
朱由榔偷偷打量，見張牧拿起那本《農社章程》翻看起來，時不時在書頁旁的空白處寫寫畫畫，竟完全沒看一旁堆放的《論語》《孟子》。
他按捺不住好奇，輕聲問：「陛下……為何不讀聖賢書？」
張牧頭也沒抬：「讀那些做什麼？」
「儒家經典是治國根本啊。」朱由榔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失言，慌忙低下頭，「臣……臣失言了。」
張牧放下書，看向他，嘴角帶著一絲嘲諷：「根本？孔老二那套『君君臣臣』喊了兩千多年，可百姓該餓肚子還是餓肚子，該造反還是造反。」
朱由榔呆了呆。
就聽到張牧道：「他說『民為貴』，卻沒教君主怎麼讓百姓吃飽；他說『為政以德』，可歷代貪官污吏哪個不是讀著儒學經典長大的？」
朱由榔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張牧繼續道：「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空談仁義道德。百姓要的是糧食，是安穩，是能活下去的活路，不是孔廟裡的牌位。」
「先生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守著『大明正統』的空招牌，最後連自己都快餓死了，這儒學經典，管用嗎？」
「家父但凡是讀了這些書，學了仁義禮智信，可就沒我了！」
朱由榔：「……」
媽的，好有道理！
「孔老二這個人，壞就壞在給統治者畫了個『仁政』的餅，卻不教實實在在的法子，反而讓百姓覺得『只要君主夠賢明，日子就能好起來』，結果呢？賢明君主千百年難遇，百姓卻要世世代代等著盼著，等不到就只能造反。」
張牧語氣平淡，卻像重錘敲在朱由榔心上。
朱由榔張口結舌，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自幼讀聖賢書，視儒學為天經地義，可是到頭來有個屁用，他還是沒能守住大明江山，沒能讓百姓吃飽飯。
見他臉色發白，張牧不再多言，重新拿起《軍器改良圖譜》翻看。
一路東行，曉行夜宿。
張牧時常在車內處理文書，偶爾與朱由榔聊幾句沿途見聞，話里話外總離不開「農社收成」「鐵匠營進度」「驛道治安」，字字句句都落在實處。
朱由榔漸漸不再拘謹，有時還會忍不住問幾句農社的運作，張牧也耐心解答。
主要是想要裝逼。
七日後，廣州城外的官道上已能望見連綿的旌旗。
李定國率領兩廣文武百官、士紳代表、甚至周邊歸附的土司首領，早早等候在城門處。
遠遠望見鑾駕隊伍駛來，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馬車停下，張牧掀簾下車，玄色常服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他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掃過人群，微微頷首。就在這時，車廂另一側的門帘被掀開，朱由榔在禁軍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那是……永曆帝？！」
人群中響起一聲低呼，隨即炸開了鍋。士紳們面面相覷，土司首領們交頭接耳。
誰也沒想到，張牧竟把前明的末代皇帝帶到了廣州！
眾人的目光在朱由榔身上打轉，見他穿著湖藍色錦袍，雖面帶憔悴，卻並無屈辱之色，看向張牧的眼神里甚至帶著幾分順從。再想起張牧一路推行的農社、減稅、清算漢奸，不少人心裡暗暗嘀咕：連前明皇帝都跟著大西皇帝來了，這天下，看來真的要換主人了。
「李將軍，辛苦你了。」張牧看向李定國，語氣如常。
李定國連忙躬身：「臣恭迎陛下！」
張牧點點頭，又側身對朱由榔道：「先生，隨朕進城吧。」
朱由榔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跟上了張牧的腳步。
兩人並肩走向城門，說是並肩也不對，朱由榔還是落後張牧一個身位的。
兩個皇帝一個沉穩從容，一個亦步亦趨。
沿途的百官、士紳、百姓看著這奇特的景象，漸漸安靜下來，目光中充滿敬畏。
都看出來了，朱由榔這是臣服了張牧。
陽光灑在廣州城的門樓上，「廣州府」三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張牧踏上城門的台階，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朱由榔，又望向城內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定國率先行禮，單膝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這一動作，其他人是紛紛有樣學樣，齊齊的跪在了張牧的媽先前：「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頃刻間，跪倒了一大片，只剩下了朱由榔。
而在這一瞬間，朱由榔也感覺無數雙眼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目光熾熱，仿佛是要把自己給徹底灼燒，讓自己融化一般。
而後朱由榔深吸了一口氣，跪在了張牧的面前：「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張牧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
廣州，到了。
清算漢奸的大戲，該開場了。
四菜一湯算不上奢華，卻有魚有肉，熱氣騰騰，與永曆帝連日來的稀粥鹹菜天差地別。
主要是，他也發現了，張牧其實也就是吃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那麼多講究。
朱由榔望著餐盤，喉頭滾動，終究沒忍住，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來。
次日清晨，車馬整裝待發。
張牧走出驛館，見朱由榔已站在車旁等候。
這傢伙倒是挺上道的。
湖藍色錦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只是眉宇間仍帶著幾分侷促。
「先生昨晚歇息得好？」張牧笑著問。
朱由榔拱手道：「托陛下的福，安穩得很。」
「那就好。」張牧指了指身邊的馬車，「路途遙遠，先生與朕同乘一車吧，也好路上說說話。」
朱由榔一愣，下意識想推辭，卻見張牧已掀開車簾示意，只好硬著頭皮彎腰上了馬車。
車廂寬敞，鋪著軟墊，角落裡放著幾個錦盒。
張牧落座後隨手打開一個，裡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幾本線裝書，封面上寫著《農社章程》《軍器改良圖譜》，還有一本《新稅賦詳解》。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除了看書之外，張牧偶爾還要標註一些東西。
沿途還有大量的奏摺。
朱由榔偷偷打量，見張牧拿起那本《農社章程》翻看起來，時不時在書頁旁的空白處寫寫畫畫，竟完全沒看一旁堆放的《論語》《孟子》。
他按捺不住好奇，輕聲問：「陛下……為何不讀聖賢書？」
張牧頭也沒抬：「讀那些做什麼？」
「儒家經典是治國根本啊。」朱由榔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失言，慌忙低下頭，「臣……臣失言了。」
張牧放下書，看向他，嘴角帶著一絲嘲諷：「根本？孔老二那套『君君臣臣』喊了兩千多年，可百姓該餓肚子還是餓肚子，該造反還是造反。」
朱由榔呆了呆。
就聽到張牧道：「他說『民為貴』，卻沒教君主怎麼讓百姓吃飽；他說『為政以德』，可歷代貪官污吏哪個不是讀著儒學經典長大的？」
朱由榔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張牧繼續道：「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空談仁義道德。百姓要的是糧食，是安穩，是能活下去的活路，不是孔廟裡的牌位。」
「先生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守著『大明正統』的空招牌，最後連自己都快餓死了，這儒學經典，管用嗎？」
「家父但凡是讀了這些書，學了仁義禮智信，可就沒我了！」
朱由榔：「……」
媽的，好有道理！
「孔老二這個人，壞就壞在給統治者畫了個『仁政』的餅，卻不教實實在在的法子，反而讓百姓覺得『只要君主夠賢明，日子就能好起來』，結果呢？賢明君主千百年難遇，百姓卻要世世代代等著盼著，等不到就只能造反。」
張牧語氣平淡，卻像重錘敲在朱由榔心上。
朱由榔張口結舌，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自幼讀聖賢書，視儒學為天經地義，可是到頭來有個屁用，他還是沒能守住大明江山，沒能讓百姓吃飽飯。
見他臉色發白，張牧不再多言，重新拿起《軍器改良圖譜》翻看。
一路東行，曉行夜宿。
張牧時常在車內處理文書，偶爾與朱由榔聊幾句沿途見聞，話里話外總離不開「農社收成」「鐵匠營進度」「驛道治安」，字字句句都落在實處。
朱由榔漸漸不再拘謹，有時還會忍不住問幾句農社的運作，張牧也耐心解答。
主要是想要裝逼。
七日後，廣州城外的官道上已能望見連綿的旌旗。
李定國率領兩廣文武百官、士紳代表、甚至周邊歸附的土司首領，早早等候在城門處。
遠遠望見鑾駕隊伍駛來，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馬車停下，張牧掀簾下車，玄色常服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他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掃過人群，微微頷首。就在這時，車廂另一側的門帘被掀開，朱由榔在禁軍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那是……永曆帝？！」
人群中響起一聲低呼，隨即炸開了鍋。士紳們面面相覷，土司首領們交頭接耳。
誰也沒想到，張牧竟把前明的末代皇帝帶到了廣州！
眾人的目光在朱由榔身上打轉，見他穿著湖藍色錦袍，雖面帶憔悴，卻並無屈辱之色，看向張牧的眼神里甚至帶著幾分順從。再想起張牧一路推行的農社、減稅、清算漢奸，不少人心裡暗暗嘀咕：連前明皇帝都跟著大西皇帝來了，這天下，看來真的要換主人了。
「李將軍，辛苦你了。」張牧看向李定國，語氣如常。
李定國連忙躬身：「臣恭迎陛下！」
張牧點點頭，又側身對朱由榔道：「先生，隨朕進城吧。」
朱由榔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跟上了張牧的腳步。
兩人並肩走向城門，說是並肩也不對，朱由榔還是落後張牧一個身位的。
兩個皇帝一個沉穩從容，一個亦步亦趨。
沿途的百官、士紳、百姓看著這奇特的景象，漸漸安靜下來，目光中充滿敬畏。
都看出來了，朱由榔這是臣服了張牧。
陽光灑在廣州城的門樓上，「廣州府」三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張牧踏上城門的台階，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朱由榔，又望向城內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定國率先行禮，單膝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這一動作，其他人是紛紛有樣學樣，齊齊的跪在了張牧的媽先前：「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頃刻間，跪倒了一大片，只剩下了朱由榔。
而在這一瞬間，朱由榔也感覺無數雙眼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目光熾熱，仿佛是要把自己給徹底灼燒，讓自己融化一般。
而後朱由榔深吸了一口氣，跪在了張牧的面前：「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張牧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
廣州，到了。
清算漢奸的大戲，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