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大西皇宮，好哇，原來大家都投了？
夔東的捷報便接踵而至。
王光興受封夔東總兵的消息傳到大巴山深處，塔天寶與馬騰雲的營帳里，燭火亮到了天亮。
「大哥，王光興都受封懷化將軍了，他這個眀狗都上去了，咱們再耗著不是辦法。」
馬騰雲解開濕透的衣襟：「咱們跟王光興這個眀狗可不一樣，咱們本就是八大王的舊部，陛下是八大王的公子，論起來算是自家人。」
「你趕回去？」塔天寶問道。
「如何不敢，如今陛下剛在重慶大敗多鐸，四川境內糧田豐收，咱們回去正是時候。」馬騰雲道：「我覺得陛下肯定會收容咱們的！」
塔天寶也拿出來張獻忠舊部名冊，泛黃的麻紙上「大西軍前營副將塔天寶」的字跡已有些模糊，那是二十年前他剛投效張獻忠時親手寫下的職銜。
只是後來大西軍內訌，他與馬騰雲帶著殘部輾轉流落夔東，靠著劫掠清軍糧道和山間採獵才勉強熬過這些年，麾下弟兄們夏天連件完整的單衣都湊不齊，早已沒了當年的銳氣。
塔天寶頓了頓道：「可李來亨他們……」
「李來亨是大順舊部，咱們是大西舊人，本就不是一路。」
馬騰雲亢奮的開口道：「王光興投了之後，陛下的糧船天天往夔州運糧，達州城外新開的稻田都插上秧了。咱們再等，怕是連秋糧的分配都趕不上！」
說到這裡，馬騰雲道：「你仔細想想，咱們會也不能叫投誠，那只是回到了咱們大西軍，回到了咱們陛下的懷抱，再說了，咱們跟大西軍有衝突麼？這沒血仇！」
塔天寶呆了呆。
叛徒是最被忌諱的。
當初他們叛逃，怎麼也算是叛徒了。
但是，聽到馬騰雲這麼一說，塔天寶頓時感覺——有道理，我不是叛徒。
馬騰雲湊近低聲道：「我已派心腹順江去重慶見劉體純，他回信說陛下念舊，只要咱們肯歸降，保准有咱們的位置，連今年的秋糧都能提前撥付。」
塔天寶原地蹦高：「備文書！明日就派親信帶降表去成都投誠！」
消息傳到成都時，張牧正與汪兆麟在涼亭中查看夔東輿圖，竹榻邊的冰盆融化著夏日的燥熱。
見塔天寶、馬騰雲的降表遞上，張牧拿起冰鎮的酸梅湯一飲而盡，不禁笑道：「果然來了。這二位是父王舊部，當年內訌時也是身不由己，傳令下去，照王光興的例封賞。」
汪兆麟在竹案上提筆擬旨：「封塔天寶為『定川副將』，馬騰云為『靖川副將』，仍統舊部駐守巫峽，糧餉由四川布政司按月撥付，另加撥今年新糧五千石，解他們的燃眉之急。」
他頓了頓補充道：「陛下，黨守素也遣人送來了降表，說願率部眾聽候調遣，連麾下的幾處鹽井都獻了出來。」
「一起收了。」
張牧笑道：「夔東十三家已去其六，剩下的賀珍臥病在床，李來亨勢孤力單，該給他們加把火了。」
三日後的成都皇城，暑氣被高大的宮牆擋在外面，庭院裡的芭蕉葉上還掛著晨露。
黨守素、馬騰雲、塔天寶三人跟著內侍穿過玉帶橋，望著朱紅宮牆上懸掛的大西龍旗，腳步都有些發飄——張獻忠沒辦到的事兒，最終還是讓張牧辦成了。
「三位將軍這邊請，陛下正在偏殿召見夔東來的弟兄。」
內侍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引著他們穿過抄手遊廊。
剛轉過月洞門，塔天寶就瞥見廊下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塔天寶的聲音突然卡住。
馬騰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郝搖旗？！你咋在這兒？」
廊下的人聞聲回頭，正是郝搖旗。
郝搖旗也看到了三人，哈哈一笑道：「你們仨咋也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在山裡待到天荒地老呢。」
「好傢夥！你這個濃眉大眼的也來投奔大西了？」馬騰雲後退半步：「當年你跟李闖王的人把大西軍罵得狗血淋頭，說死也不與咱們為伍，如今咋轉性了？」
郝搖旗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我是來投陛下抗清的，又不是來跟你們敘舊的。陛下能把多鐸揍得屁滾尿流，跟著他能打清軍，咋了？再說這夔東十三家，誰不想找個靠譜的靠山？」
他說著往偏殿努努嘴：「進去吧，裡面還有咱們幾個老夥計呢，都比你倆來得早。」
三人滿腹狐疑地走進偏殿，剛跨過門檻就徹底傻了眼。
只見殿內的紫檀木椅上坐著好幾個熟面孔。
「劉大哥？張二哥？王三哥？」
黨守素一愣，他們都是夔東十三家的老人，這些年在大巴山里互相接濟過糧米，也曾為爭奪地盤紅過臉，怎麼也沒想到會在成都皇宮裡重逢。
劉惟明放下茶碗，起身笑道：「黨老弟，可把你們盼來了！我上上個月就投了陛下，現在在糧道衙門幫著調度夔東的糧草，日子安穩得很。」
張顯也走過來拍著塔天寶的肩膀：「老塔，別愣著了，咱們十三家窩裡鬥了這麼多年，早該擰成一股繩了！陛下說了，只要真心抗清，過去的過節都不算數。」
王昌客氣道：「陛下念著咱們在夔東苦熬多年，給各家都撥了新糧新甲。你看，給你們巫峽營的五千石新糧我都登記好了，過幾日就發船。」
塔天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嘛！鬧了半天，就我們巫峽、興山這幾家還在硬撐！早知道你們都來了，我上個月就該帶著弟兄們順江而下！」
「誰說不是呢。」馬騰雲摸著下巴打量眾人，「當年在夔東，你防我我防你，生怕被對方吞了。現在倒好，都成了陛下的人。說起來，劉大哥你那三處山寨最富庶，咋也捨得丟下？」
「富庶啥呀。」
劉惟明嘆了口氣，「清軍上個月襲擾糧道，存糧被搶了一半，再不想辦法，冬天弟兄們就得喝西北風。陛下這邊剛打了大勝仗，四川糧庫堆得滿滿的，跟著他至少餓不著肚子，還能正經跟清軍幹仗，不比在山裡打游擊強？」
眾人正聊著天，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喲呵，都來了！」偏殿的門被推開，張牧在汪兆麟的陪同下走出來。
王光興受封夔東總兵的消息傳到大巴山深處，塔天寶與馬騰雲的營帳里，燭火亮到了天亮。
「大哥，王光興都受封懷化將軍了，他這個眀狗都上去了，咱們再耗著不是辦法。」
馬騰雲解開濕透的衣襟：「咱們跟王光興這個眀狗可不一樣，咱們本就是八大王的舊部，陛下是八大王的公子，論起來算是自家人。」
「你趕回去？」塔天寶問道。
「如何不敢，如今陛下剛在重慶大敗多鐸，四川境內糧田豐收，咱們回去正是時候。」馬騰雲道：「我覺得陛下肯定會收容咱們的！」
塔天寶也拿出來張獻忠舊部名冊，泛黃的麻紙上「大西軍前營副將塔天寶」的字跡已有些模糊，那是二十年前他剛投效張獻忠時親手寫下的職銜。
只是後來大西軍內訌，他與馬騰雲帶著殘部輾轉流落夔東，靠著劫掠清軍糧道和山間採獵才勉強熬過這些年，麾下弟兄們夏天連件完整的單衣都湊不齊，早已沒了當年的銳氣。
塔天寶頓了頓道：「可李來亨他們……」
「李來亨是大順舊部，咱們是大西舊人，本就不是一路。」
馬騰雲亢奮的開口道：「王光興投了之後，陛下的糧船天天往夔州運糧，達州城外新開的稻田都插上秧了。咱們再等，怕是連秋糧的分配都趕不上！」
說到這裡，馬騰雲道：「你仔細想想，咱們會也不能叫投誠，那只是回到了咱們大西軍，回到了咱們陛下的懷抱，再說了，咱們跟大西軍有衝突麼？這沒血仇！」
塔天寶呆了呆。
叛徒是最被忌諱的。
當初他們叛逃，怎麼也算是叛徒了。
但是，聽到馬騰雲這麼一說，塔天寶頓時感覺——有道理，我不是叛徒。
馬騰雲湊近低聲道：「我已派心腹順江去重慶見劉體純，他回信說陛下念舊，只要咱們肯歸降，保准有咱們的位置，連今年的秋糧都能提前撥付。」
塔天寶原地蹦高：「備文書！明日就派親信帶降表去成都投誠！」
消息傳到成都時，張牧正與汪兆麟在涼亭中查看夔東輿圖，竹榻邊的冰盆融化著夏日的燥熱。
見塔天寶、馬騰雲的降表遞上，張牧拿起冰鎮的酸梅湯一飲而盡，不禁笑道：「果然來了。這二位是父王舊部，當年內訌時也是身不由己，傳令下去，照王光興的例封賞。」
汪兆麟在竹案上提筆擬旨：「封塔天寶為『定川副將』，馬騰云為『靖川副將』，仍統舊部駐守巫峽，糧餉由四川布政司按月撥付，另加撥今年新糧五千石，解他們的燃眉之急。」
他頓了頓補充道：「陛下，黨守素也遣人送來了降表，說願率部眾聽候調遣，連麾下的幾處鹽井都獻了出來。」
「一起收了。」
張牧笑道：「夔東十三家已去其六，剩下的賀珍臥病在床，李來亨勢孤力單，該給他們加把火了。」
三日後的成都皇城，暑氣被高大的宮牆擋在外面，庭院裡的芭蕉葉上還掛著晨露。
黨守素、馬騰雲、塔天寶三人跟著內侍穿過玉帶橋，望著朱紅宮牆上懸掛的大西龍旗，腳步都有些發飄——張獻忠沒辦到的事兒，最終還是讓張牧辦成了。
「三位將軍這邊請，陛下正在偏殿召見夔東來的弟兄。」
內侍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引著他們穿過抄手遊廊。
剛轉過月洞門，塔天寶就瞥見廊下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塔天寶的聲音突然卡住。
馬騰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郝搖旗？！你咋在這兒？」
廊下的人聞聲回頭，正是郝搖旗。
郝搖旗也看到了三人，哈哈一笑道：「你們仨咋也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在山裡待到天荒地老呢。」
「好傢夥！你這個濃眉大眼的也來投奔大西了？」馬騰雲後退半步：「當年你跟李闖王的人把大西軍罵得狗血淋頭，說死也不與咱們為伍，如今咋轉性了？」
郝搖旗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我是來投陛下抗清的，又不是來跟你們敘舊的。陛下能把多鐸揍得屁滾尿流，跟著他能打清軍，咋了？再說這夔東十三家，誰不想找個靠譜的靠山？」
他說著往偏殿努努嘴：「進去吧，裡面還有咱們幾個老夥計呢，都比你倆來得早。」
三人滿腹狐疑地走進偏殿，剛跨過門檻就徹底傻了眼。
只見殿內的紫檀木椅上坐著好幾個熟面孔。
「劉大哥？張二哥？王三哥？」
黨守素一愣，他們都是夔東十三家的老人，這些年在大巴山里互相接濟過糧米，也曾為爭奪地盤紅過臉，怎麼也沒想到會在成都皇宮裡重逢。
劉惟明放下茶碗，起身笑道：「黨老弟，可把你們盼來了！我上上個月就投了陛下，現在在糧道衙門幫著調度夔東的糧草，日子安穩得很。」
張顯也走過來拍著塔天寶的肩膀：「老塔，別愣著了，咱們十三家窩裡鬥了這麼多年，早該擰成一股繩了！陛下說了，只要真心抗清，過去的過節都不算數。」
王昌客氣道：「陛下念著咱們在夔東苦熬多年，給各家都撥了新糧新甲。你看，給你們巫峽營的五千石新糧我都登記好了，過幾日就發船。」
塔天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嘛！鬧了半天，就我們巫峽、興山這幾家還在硬撐！早知道你們都來了，我上個月就該帶著弟兄們順江而下！」
「誰說不是呢。」馬騰雲摸著下巴打量眾人，「當年在夔東，你防我我防你，生怕被對方吞了。現在倒好，都成了陛下的人。說起來，劉大哥你那三處山寨最富庶，咋也捨得丟下？」
「富庶啥呀。」
劉惟明嘆了口氣，「清軍上個月襲擾糧道，存糧被搶了一半，再不想辦法，冬天弟兄們就得喝西北風。陛下這邊剛打了大勝仗，四川糧庫堆得滿滿的，跟著他至少餓不著肚子，還能正經跟清軍幹仗，不比在山裡打游擊強？」
眾人正聊著天，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喲呵，都來了！」偏殿的門被推開，張牧在汪兆麟的陪同下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