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蜀中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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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府,議事廳

  檀香裊裊繞著樑柱盤旋。

  張牧身著玄色龍紋常服,端坐於主位之上,案前鋪開的四川全圖被紅筆圈出數個要害——自萬州大捷、東線穩固後,這是他重返成都召開的第一次高級軍事會議。

  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三位核心將領按序列坐。

  汪兆麟,劉文善,王尚禮這仨算是文臣核心,也參加了這個會議。

  「諸位,東線六城已成鐵防,但四川的安穩,不能只靠夔州、重慶一線。」

  張牧指尖重重點在地圖上的川南區域:「先帝剛死半年,川南、川西尚有許多未定之地,若不趁此時機整合,遲早會成心腹大患。」

  半年!

  每一個人都是心中感嘆。

  居然真的就讓張牧給把局面給穩住了。

  當初在遵義他們可是要去雲貴了。

  如今……

  張牧重新回到了成都,川東防線穩固,一切都開始不一樣了起來。

  他抬眼看向李定國,語氣沉凝:「定國,你率五千精兵南下,目標瀘州、宜賓、嘉定三城。」

  張牧把一個竹筒推給李定國,裡面放著三城的布防圖與土司名冊:「瀘州扼長江、沱江匯合口,拿下它,就能把遵義的防禦向南延伸,讓清軍從貴州方向無縫可鑽,此外,宜賓是金沙江入長江的門戶,必須攥在手裡,絕不能讓雲南的威脅順江而上,嘉定則是川西通往川南的咽喉,控制它,咱們的糧草才能順流而下。」

  李定國起身抱拳,甲葉碰撞聲清脆利落:「陛下放心,末將明白。」

  「不止如此。」

  張牧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划過川南連綿的山地:「川南土司眾多,彝族、苗族的部落與清軍積怨已久。你要記住『聯漢撫夷』四個字——給土司們送去印信,許他們世襲領地,只要肯助我軍守城,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頓了頓,他繼續道:「優先占住沿江城池,把船堅炮利的優勢發揮出來,別跟山匪在林子裡耗著。」

  「末將定當聯合土司,先控水路,再清山地。」李定國再次領命。

  張牧微微的點點頭。

  李定國的能力自然是不需要多說什麼的,交給他,問題不大。

  四川最難的時候都已經度過來了。

  剩下的,他也可以交給李定國來處理嘞

  張牧轉而看向劉文秀,地圖上的北線被紅筆勾出一道弧線:「文秀,東線達州雖穩,但陝南的八旗軍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你帶三千步騎進駐達州,以那裡為根基向北推進。」

  隨後,張牧巴州、廣元的位置重重畫圈:「這兩處要築成前出據點,派游騎襲擾漢中清軍的糧道,棧道、驛站見了就燒,糧隊來了就搶,但記住——見好就收,別跟八旗主力硬碰硬。」

  劉文秀起身時腰杆挺得筆直:「陛下是怕咱們南下時,陝南清軍偷家?」

  「不錯!」

  張牧讚許點頭:「你們在北線鬧得越凶,清軍就越不敢輕易南下,川西、川南的整合才有時間。你的任務是牽制,不是攻堅,明白嗎?」

  「末將明白!」劉文秀抱拳應道。

  最後,張牧的目光落在艾能奇身上,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能奇,你帶兩千精騎留在川西。張獻忠舊部散落各地,大小軍閥占山為王,還有那些趁亂作惡的山匪,該清算了。」

  說著,張牧看了一眼汪兆麟。

  汪兆麟急忙遞上來了一份份名冊,這名冊記著數十股勢力的名號與盤踞地,「打出大西軍的旗號,凡願歸降的舊部,既往不咎,編入輔兵營;頑抗的軍閥、擾民的山匪,格殺勿論。三個月內,我要川西平原再無刀兵之亂。」

  艾能奇性子最是剛烈,聞言猛地起身:「陛下放心!末將這就去點兵,定讓那些鼠輩知道,大西軍回來了!」

  「不要讓朕失望!」張牧笑了笑。

  他回身拿起案上的玉璽,在三道調兵令上重重蓋下:「傳朕旨意,三路人馬三日後同時出發。定國的南路軍從重慶順江而下,文秀的北路軍從萬州馳援達州,能奇的清剿隊從成都周邊開始清鄉。」

  「領旨!」三人齊齊開口。

  張牧靠在了椅子上,開口道;「丞相,說說你的情況吧!」


  汪兆麟將帳冊在案上碼齊,指尖在封皮上輕輕叩了叩:「陛下,這是蜀中近三個月的人丁、稅銀與糧草清冊,自您在萬州鏖戰時,臣已著各縣逐戶統計。」

  張牧接過最上面的人丁冊,封皮上「大西二年夏」的朱印尚未乾透——張獻忠正月戰死,至今剛滿五個月。

  「念來聽聽。」他翻開帳冊,紙頁間還夾著鄉紳呈報的墨跡。

  「是人丁。」汪兆麟清了清嗓子:「成都府轄下十二縣,現存人丁七萬三千餘戶,共計二十四萬口——不及戰前三成。其中能充軍的青壯約五萬,多是流民歸鄉者,尚有三萬在艾將軍清剿的山區等待安置。」

  他頓了頓,補充道,「川南瀘州、宜賓一帶更慘,瀘州城破後僅餘兩萬口,宜賓不足一萬五,多是老弱婦孺,青壯要麼被清軍裹挾,要麼逃入土司地界。」

  張牧眉頭微蹙:「比預想的少。雲芝!」

  張牧看向艾能奇,艾能奇急忙的行禮。

  張牧淡淡的開口道:「清剿時務必收攏流民,凡願從軍者即刻編入輔兵營,家人由官府撥田安置。」

  「臣記下了。」艾能奇急忙點點頭。

  汪兆麟翻開稅銀冊,紙頁上的數字稀疏零落:「稅銀方面,川西平原夏糧剛收,徵得本色銀一萬二千兩、銅錢三萬串,多是鄉紳納的『歸附銀』。重慶、萬州因戰事剛平,暫免賦稅三月,僅從商戶抽得商稅三千兩。最大宗是鹽稅,自貢鹽井已恢復三成產能,本月解送成都五千引鹽,折算銀八千兩。」

  他苦笑一聲:「比起先帝時期,稅銀不足兩成,百姓貧困難支!」

  「已經不錯了,先帝那叫收稅麼?那叫搶!」張牧吐槽起自己老爹也是一點都不含糊。

  汪兆麟繼續道:「臣已奏請暫緩徵收人頭稅。」

  「做得對。」張牧合上稅銀冊,「眼下要錢不如要人,要稅不如要民心。傳旨下去,川西、川南凡歸降的村寨,免賦稅一年,土司領地永不加賦,朕相信,這比銀子更有用。」

  最後是糧草帳冊,汪兆麟的語氣稍緩:「糧草尚有盈餘。成都府糧倉現存糙米十五萬石,嘉定運抵的新米三萬石,順慶解送的軍糧八萬石,合計二十六萬石。按三路兵馬每月三萬石的消耗,足夠支撐八個月。」

  頓了頓,汪兆麟補充道:「但需注意,川南新地剛占,瀘州、宜賓的糧倉已空,李將軍南下需自帶三月糧草,後續得靠水路從嘉定轉運。」

  他指著帳冊上的紅筆批註:「最憂心的是種子。川西平原荒廢的田地有二十萬畝,雖已組織流民開墾,但稻種、麥種缺口達五千石,若秋收前湊不齊,明年糧草恐難以為繼。臣已派人去湖廣秘密購糧,只是清軍盤查甚嚴,進展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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