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酸的蔭封官
賈老太太不以為意道。
「庶女出身這不算什麼問題，回來知會珍哥兒一聲，在族譜中把探春歸到你媳婦兒名下，如此不就是嫡女了嘛。」
「另外蘇家這些年衰敗的厲害，縱然當年澄遠公有些門生故舊又如何，些許無關痛癢的小事也許會幫忙。」
「但是涉及到前程升遷的大事，能有幾個真正為他下力氣血本去謀劃的。」
「但咱們府中則不同，咱們府中雖然也是有些衰敗，但底蘊還是有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他若是與榮國府結了親，咱們府中的資源，都可以砸到他的身上去，沒有人與他爭啊。」
「憑他的才學出身，再加上咱們榮國府的幫助，最多三十多歲，他少說也能做到三品。」
「五十歲前，他能成一部尚書，甚至成為宰輔，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啊。」
聽到這話，賈政心裡不由得有些酸了。
這就是來自科舉金字塔頂端的狀元帶來的加持啊。
前文書已經介紹完了一甲二甲三甲進士的等級劃分以及科舉出身對進士後續發展的影響。
但你以為三甲進士就是官場鄙視鏈的最底端嘛，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官場鄙視鏈的最底端還有兩種人。
一種便是捐官，所謂的捐官，便是花錢買一個虛職的名銜。
就比如賈璉，他就有個正五品的同知官職，乃是通過捐納買來的官職。
名義上來說，同知乃是知府的副職，屬正五品文官，負責協助管理地方事務（如鹽、糧、捕盜等）。
但是在大周，捐官是當初國庫空虛的無奈之舉，而且皇帝也不傻，捐官只能捐得一個虛官，不能夠出任官員。
說白了就是買一個名譽官職，說出去好聽而已。
因此上士大夫集團雖然對這種捐官不恥，但也並沒有太過在意他們。
畢竟捐官不能出缺，也就不會影響到他們的任職。
而另外一種官員，便是如賈政這種蔭封官了。
蔭封官絕對是整個士大夫集團最為討厭痛恨的存在了。
因為蔭封官是可以擔任實職的。
以賈政為例，賈政科舉並未高中，但他卻擔任了工部員外郎，是從五品的官職，這就是蔭封得來的。
整個士大夫集團都是通過十年寒窗苦讀，經歷了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一系列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考試之後才獲得了擔任官員的資格與機會。
可這個時候有這麼一群人，他們什麼都不用干，靠著祖上的功勞就能輕而易舉得到士大夫含辛茹苦多年才能得到的官職，與自己成為同僚。
但凡是正常的士大夫，心裡就不可能對蔭封官喜歡的起來，當然了，自己是蔭封官的除外，屁股決定腦袋嘛。
也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蔭封官天然就受到士大夫集團的鄙夷和抵制。
畢竟士大夫不像勛貴集團，生來便能享受富貴。
勛貴老子是侯爵，努努力立下戰功，兒子很大概率也是能承襲侯爵爵位的，確保家族富貴綿延。
但士大夫不同啊，老子是宰輔，兒子想成為宰輔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畢竟誰家的祖墳也不可能一直冒青煙啊，哪有那麼多人才傳承。
士大夫集團很難做到穩定傳承的話，那科舉便是他們能努力給後人留下的一道公平之門了。
如果任由蔭封官在官場大行其道，肆意擔任實權官職，那將來早晚士大夫集團要成為勛貴的附庸，要看著勛貴集團的臉色才能獲得晉升。
畢竟蔭封官無需科舉便能出任官員，而士大夫集團的子嗣想出任官員還需要經過艱難的科舉，誰的難度低不言而喻。
因此打壓蔭封官是整個士大夫集團的共識，同時皇帝也樂見其成，畢竟九品中正制的時代給皇帝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世家權柄之大，已經到了尾大不掉的程度，皇帝都得看世家的臉色。
也正因這個原因，同樣都是榮國府的人，賈雨村得到榮國府扶持後，先是起復成為金陵知府，然後數年之間青雲直上，一路官至大司馬，協理參贊軍機，這已經是朝廷大員了。
反觀賈政，在工部員外郎這個職位上熬到四五十歲，才得到了晉升，擔任了學政的官職。
這難道是榮國府把資源全都砸給了賈雨村，不捨得砸給賈政嘛，這怎麼想都不現實吧。
賈雨村再怎麼樣也是外人，怎麼跟賈政這種榮國府出身的人比呢。
之所以如此，無非就是一個原因，賈政這種蔭封官在官場之上寸步難行，受人鄙夷，榮國府無論怎麼幫扶，士大夫集團都很默契的嚴防死守，不讓賈政晉升。
而賈雨村是正經的科舉出身，士大夫集團不會刻意去針對他。
若非如此，賈政就算能力再平庸，也不至於在從五品的官職上一待就是二三十年，毫無起色。
也正是因為深刻體會到了官場之上鄙夷蔭封官的潛規則，賈政才會如此心酸。
幹嘛這麼歧視蔭封官啊，蔭封官吃你家大米了啊。
酸歸酸，但是對於賈老太太的想法，無論是賈政還是王夫人，都有些心動了。
能多一個新科狀元的女婿，對賈政來說自然是很風光的事情。
而對於王夫人而言，賈探春自幼都是跟著自己長起來的，對自己也很是恭順，她也不介意讓賈探春得個好前程。
最重要的是，榮國府里適齡的女子就三個，賈元春要入宮，自然排除在外。
剩下兩個，一個是二房的賈探春，一個是大房的賈迎春。
若是讓賈迎春抬成嫡女嫁給了蘇昀，那豈不是便宜了大房。
這一點是王夫人萬萬不能接受的。
畢竟從賈老太太的話不難看出，只要婚事成了，榮國府肯定會全力扶持蘇昀的。
如果蘇昀真成了大房的女婿，將來蘇昀青雲直上，那大房跟著水漲船高，還不得騎到王夫人頭上啊。
王夫人很清楚，這麼多年來賈赦兩口子對自己掌握了榮國府管家權十分不滿，一直都想奪走這份權力。
只不過礙於賈老太太偏向二房，所以賈赦只能是眼睜睜看著，沒有絲毫辦法。
「庶女出身這不算什麼問題，回來知會珍哥兒一聲，在族譜中把探春歸到你媳婦兒名下，如此不就是嫡女了嘛。」
「另外蘇家這些年衰敗的厲害，縱然當年澄遠公有些門生故舊又如何，些許無關痛癢的小事也許會幫忙。」
「但是涉及到前程升遷的大事，能有幾個真正為他下力氣血本去謀劃的。」
「但咱們府中則不同，咱們府中雖然也是有些衰敗，但底蘊還是有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他若是與榮國府結了親，咱們府中的資源，都可以砸到他的身上去，沒有人與他爭啊。」
「憑他的才學出身，再加上咱們榮國府的幫助，最多三十多歲，他少說也能做到三品。」
「五十歲前，他能成一部尚書，甚至成為宰輔，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啊。」
聽到這話，賈政心裡不由得有些酸了。
這就是來自科舉金字塔頂端的狀元帶來的加持啊。
前文書已經介紹完了一甲二甲三甲進士的等級劃分以及科舉出身對進士後續發展的影響。
但你以為三甲進士就是官場鄙視鏈的最底端嘛，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官場鄙視鏈的最底端還有兩種人。
一種便是捐官，所謂的捐官，便是花錢買一個虛職的名銜。
就比如賈璉，他就有個正五品的同知官職，乃是通過捐納買來的官職。
名義上來說，同知乃是知府的副職，屬正五品文官，負責協助管理地方事務（如鹽、糧、捕盜等）。
但是在大周，捐官是當初國庫空虛的無奈之舉，而且皇帝也不傻，捐官只能捐得一個虛官，不能夠出任官員。
說白了就是買一個名譽官職，說出去好聽而已。
因此上士大夫集團雖然對這種捐官不恥，但也並沒有太過在意他們。
畢竟捐官不能出缺，也就不會影響到他們的任職。
而另外一種官員，便是如賈政這種蔭封官了。
蔭封官絕對是整個士大夫集團最為討厭痛恨的存在了。
因為蔭封官是可以擔任實職的。
以賈政為例，賈政科舉並未高中，但他卻擔任了工部員外郎，是從五品的官職，這就是蔭封得來的。
整個士大夫集團都是通過十年寒窗苦讀，經歷了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一系列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考試之後才獲得了擔任官員的資格與機會。
可這個時候有這麼一群人，他們什麼都不用干，靠著祖上的功勞就能輕而易舉得到士大夫含辛茹苦多年才能得到的官職，與自己成為同僚。
但凡是正常的士大夫，心裡就不可能對蔭封官喜歡的起來，當然了，自己是蔭封官的除外，屁股決定腦袋嘛。
也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蔭封官天然就受到士大夫集團的鄙夷和抵制。
畢竟士大夫不像勛貴集團，生來便能享受富貴。
勛貴老子是侯爵，努努力立下戰功，兒子很大概率也是能承襲侯爵爵位的，確保家族富貴綿延。
但士大夫不同啊，老子是宰輔，兒子想成為宰輔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畢竟誰家的祖墳也不可能一直冒青煙啊，哪有那麼多人才傳承。
士大夫集團很難做到穩定傳承的話，那科舉便是他們能努力給後人留下的一道公平之門了。
如果任由蔭封官在官場大行其道，肆意擔任實權官職，那將來早晚士大夫集團要成為勛貴的附庸，要看著勛貴集團的臉色才能獲得晉升。
畢竟蔭封官無需科舉便能出任官員，而士大夫集團的子嗣想出任官員還需要經過艱難的科舉，誰的難度低不言而喻。
因此打壓蔭封官是整個士大夫集團的共識，同時皇帝也樂見其成，畢竟九品中正制的時代給皇帝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世家權柄之大，已經到了尾大不掉的程度，皇帝都得看世家的臉色。
也正因這個原因，同樣都是榮國府的人，賈雨村得到榮國府扶持後，先是起復成為金陵知府，然後數年之間青雲直上，一路官至大司馬，協理參贊軍機，這已經是朝廷大員了。
反觀賈政，在工部員外郎這個職位上熬到四五十歲，才得到了晉升，擔任了學政的官職。
這難道是榮國府把資源全都砸給了賈雨村，不捨得砸給賈政嘛，這怎麼想都不現實吧。
賈雨村再怎麼樣也是外人，怎麼跟賈政這種榮國府出身的人比呢。
之所以如此，無非就是一個原因，賈政這種蔭封官在官場之上寸步難行，受人鄙夷，榮國府無論怎麼幫扶，士大夫集團都很默契的嚴防死守，不讓賈政晉升。
而賈雨村是正經的科舉出身，士大夫集團不會刻意去針對他。
若非如此，賈政就算能力再平庸，也不至於在從五品的官職上一待就是二三十年，毫無起色。
也正是因為深刻體會到了官場之上鄙夷蔭封官的潛規則，賈政才會如此心酸。
幹嘛這麼歧視蔭封官啊，蔭封官吃你家大米了啊。
酸歸酸，但是對於賈老太太的想法，無論是賈政還是王夫人，都有些心動了。
能多一個新科狀元的女婿，對賈政來說自然是很風光的事情。
而對於王夫人而言，賈探春自幼都是跟著自己長起來的，對自己也很是恭順，她也不介意讓賈探春得個好前程。
最重要的是，榮國府里適齡的女子就三個，賈元春要入宮，自然排除在外。
剩下兩個，一個是二房的賈探春，一個是大房的賈迎春。
若是讓賈迎春抬成嫡女嫁給了蘇昀，那豈不是便宜了大房。
這一點是王夫人萬萬不能接受的。
畢竟從賈老太太的話不難看出，只要婚事成了，榮國府肯定會全力扶持蘇昀的。
如果蘇昀真成了大房的女婿，將來蘇昀青雲直上，那大房跟著水漲船高，還不得騎到王夫人頭上啊。
王夫人很清楚，這麼多年來賈赦兩口子對自己掌握了榮國府管家權十分不滿，一直都想奪走這份權力。
只不過礙於賈老太太偏向二房，所以賈赦只能是眼睜睜看著，沒有絲毫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