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君臣奏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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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琦看向永平帝笑著說道。

  「陛下,臣等日夜趕工,先已將本次春闈會試三場試卷全部批閱完畢。」

  「臣等從數千名學子之中挑選出了三百二十四名成績優異者,詳細的名單附上。」

  「另外臣奉上的試卷,則是本次科舉之中最出類拔萃的十人試卷,請陛下預覽欽點名次。」

  說到這裡,簡單提一下大周的會試。

  不同於其他封建朝代,大周的會試就是科舉的最後一站,並沒有之後的殿試。

  主考和考官們會將數千份試卷過上一遍,擇其優者選入貢士名單之中。

  這數百名貢士都將成為進士,但是進士之間,亦有差距。

  進士分為一甲二甲三甲。

  一甲就是廣為人知的狀元、榜眼、探花。

  二甲則是依次排序,一般會有一百多人的名額,這也是正式的進士。

  但到了三甲的一百多人,就差了點意思,雖然三甲進士也是進士,但卻被稱為同進士。

  三甲「同進士出身」的實際地位低於前兩甲。

  一甲進士可直接授翰林院高階官職(如狀元授從六品修撰)。

  二甲進士需通過朝考選拔為庶吉士,而三甲進士通常只能外放地方基層官職(如知縣、州判等),且晉升空間有限。

  雖然大周沒有殿試,但是為了表示對科舉的重視,會試的一甲三名都是由皇帝欽點。

  按照慣例,主考官會從考生中挑選出最優秀的十人,然後將名單交給皇帝,由皇帝從中挑選一甲三名的人選。

  儘管科舉成績有一定的主觀性,但是在之後放榜之時,榜上有名的進士試卷是會張貼出來的。

  這也是為了讓一眾落榜的學子心服口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同時對於主考們也是一個威懾。

  就算是真有舞弊行為,考官們也不可能把一個素無才名的學子放到二甲榜單里。

  這就像是在天鵝群中硬塞進去一隻醜小鴨一樣,實在是太引人矚目了。

  考官頂多也就是把一個本來排二百名的學子提高到一百八九十名,這已經是極限了。

  就算是有泄露考題,但是外地學子不清楚,這些舞弊學子的老鄉還能不清楚他什麼水平嘛。

  一個連考上舉人都費勁非廢物,來京城一趟就身居二甲了,傻子都知道這其中有問題。

  萬一引爆消息,那起步就是夷三族的大罪,所以敢在科舉動手腳的人不能說沒有,但微乎其微,而且一經發現,全家人頭落地。

  言歸正傳,在聽了韓琦的匯報後,永平帝微微點頭後說道。

  「科舉關乎為國選材,實乃國朝大事。」

  「大相公已過花甲之年,擔任主考又勞心勞力,按理來說,朕不該如此辛苦大相公。」

  「奈何此事太過重要,除了大相公外,誰出任主考,朕也不能放心。」

  「只能辛苦大相公了。」

  韓琦聽後拱手一禮說道。

  「陛下關懷,老臣銘感五內。」

  「老臣食君俸祿,為陛下分憂乃是分內職責,何談辛苦二字。」

  君臣二人寒暄了兩句後,永平帝也是沉穩心神,認真看起了十名考生的策論。

  當看到了其中一連三份都是一個名叫蘇昀的考生策論之時,永平帝略顯詫異詢問道。

  「大相公,這個蘇昭明,他的策論如此之多,莫非篇篇都是精品嗎?」

  韓琦微微頜首,一臉感慨之色。

  「回陛下,以老臣淺薄之見,這個蘇昭明,實乃是本次科舉的大才。」

  「他三篇策論,一篇講治水,令都水監宋大人拍案驚奇。」

  「一篇講西南土司改土歸流,鞭辟入裡,可圈可點。」

  「還有一篇講的則是論對北方遊牧民族的大戰略。」

  「特別是其中提出的盟旗制度,更是神來之筆。」

  「絕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想出的策論,而是對於敵我態勢有著充分認識,經過深思熟慮之後設想出的方案。」

  「原本老臣在看了他的治水策論之後,曾經想過等他高中之後,在翰林院打磨一段時間便送他到都水監跟隨宋大人學習系統治水。」


  「但是在看了他另外兩篇策論之後,老臣覺得,此人若能悉心培養,日後必成我大周棟樑。」

  眼看著韓琦對蘇昀如此推崇,永平帝也是來了興趣。

  隨後永平帝便看起了蘇昀的籍貫,當看到了蘇昀祖父姓名之時,很是驚訝說道。

  「澄遠公,他居然是澄遠公的後人。」

  蘇昀的祖父姓蘇名汶字澄遠,澄遠公便是一種尊稱。

  韓琦微微點頭後說道。

  「不錯,他正是開國中書令澄遠公的後人。」

  「澄遠公曆經三朝,執掌中樞,德高望重。」

  「老臣也曾受訓于澄遠公麾下,有過一段師生情分。」

  「他老人家品行高潔,雖然位高權重,卻任人唯公。」

  「澄遠公的獨子是四品致仕,若是他老人家有半點私心,不敢說位列台閣,起碼也能執掌一部。」

  永平帝聽後露出了一絲笑容。

  「澄遠公的為人,朝野皆知。」

  「如今能有這麼一個孫子,也是後繼有人了。」

  「好了,這幾篇策論朕一定會認真看看的。」

  「大相公辛勞多日,且先回府歇息吧。」

  「多謝陛下體恤,老臣告退。」

  韓琦行了一禮後離開了乾清宮。

  隨後永平帝看向一旁的夏守忠吩咐道。

  「夏守忠,你即刻拍錦衣衛去調查一下這個蘇昀的情況,看看他是何時入京,可曾與其祖父門生故舊走動頻繁。」

  「另外重點查一下此人品行文學如何,以往才名怎樣。」

  「奴婢遵旨。」

  夏守忠一聽就明白了,永平帝的疑心病又犯了。

  不過這也不難理解,畢竟韓琦跟蘇昀的祖父可不單單是一段師生情那麼簡單。

  事實上,韓琦本人乃是蘇昀祖父的得意門生,蘇昀祖父對韓琦多有提攜,韓琦能成為宰輔,執掌中樞,便是蘇昀的祖父幫著一手打好的基礎。

  因此如今韓琦如此推崇蘇昀的才學,這讓永平帝難免有些擔心,是不是韓琦顧念恩師情義,在科舉之中做了什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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