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他們感到不滿
第464章 他們感到不滿
當時在地方上，每到農莊建設完畢而人口不足的時候，莊曹就會從郡縣戶口裡奪取人口塞入農莊，用以補足人口缺失。
劉基對此是認可的，是支持的。
民曹當然對此怨念頗深。
劉基不是感覺不到民曹的那種不滿，只是莊曹的存在是他的根基，他決不允許有其他勢力敢於染指他的根基，並且無論如何，首要任務都是夯實自己的根基。
所以在二次北伐勝利之後，他也是第一時間就規定了要在占領的各郡設置多少農莊、
占據多少土地、統轄多少人口。
這是雷打不動不能侵犯的屬於劉基本人與整個農莊體系的戰利品。
剩下的，才是功臣們和朝廷可以分潤的東西。
軍隊裡頭立下軍功的軍官和士兵們自然會分到很多利益。
而且有趣的是，因為振武軍和農莊高度綁定，大部分振武軍士兵都是農莊的一份子，所以他們得到的賞賜也會自動歸入農莊統轄之中。
他們的家庭在農莊內屬於軍屬這一範疇，而軍屬可以享受特殊的稅收優惠政策。
雖然他們交給農莊的不算很多，但到底也歸農莊管理，也會讓農莊系統增加額外稅收，讓劉基的手頭更加寬裕。
這就等於劉基在分走一大塊蛋糕之後，還能通過軍隊賞賜這個藉口大大方方的分走更多的蛋糕。
別人還不能說什麼。
朝臣怎麼能、怎麼敢和振武軍搶奪戰利品呢？
立功的軍官可以得到職位的晉升、爵位的晉升和土地財物的賞賜，以及稅收上的優惠政策。
立功的士兵也可以得到這些，沒有職位的可以升遷為軍官，沒有爵位的可以從最底層的三等男爵開始獲取。
這是軍隊內部的晉升通道。
當軍隊分完了戰利品之後，剩下的才能讓朝廷介入分配。
兵曹、內閣的官吏們也可以得到職位晉升、勛位晉升以及土地財富的賞賜。
民曹中立下功勞的官吏們也是一樣的封賞，而更特殊的是，民曹還可以以整個部門的名義獲得更多土地人口的統轄權。
統轄的越多，話語權越重，話語權越重，主要官員的權力就越大。
權力這東西從來不是跟著官府部門跑，是大是小，以及所涵蓋的利益是多是少，都需要背後進行一番操作才能確定。
且時刻維持動態平衡狀態。
劉基也是基本維持著這種動態平衡，且一直都注意把這種動態平衡維持在最佳狀態，讓民曹壓不過莊曹，莊曹也不至於徹底壓制民曹。
江南時期，劉基根據江南的實際情況，比如人口少、開發程度低、軍事風險大的因素，設置了更多的農莊，沒給民曹留下太多的資源。
但是中原不一樣，中原人口多，開發程度較高，軍事風險小，不需要太多的農莊存在，所以在分配上，劉基沒有繼續江南時期那種莊曹徹底壓過民曹的狀態。
在占據中原之後，劉基也刻意的沒有給莊曹規劃更多的土地，而給了民曹更多的餘裕。
然而莊曹的強勢延續到了這一時期。
他們的確遵守劉基的規矩，沒有占據更多的土地，但是農莊建設完成之後缺少的人口卻被他們從郡縣編戶之中奪走了。
這就使得目前莊曹依舊強勢、民曹依舊稍微弱勢一些。
以至於到了此時，劉基覺得有必要稍微扶持一下民曹，不至於讓民曹真的淪為莊曹的跟班小弟。
所以他在冀州劃定的農莊建設數量較少，而在幽并二州劃定的農莊建設數量較多。
因為冀州人口更多，所以把冀州的主體部分納入朝廷之中，可以大大增強民曹的勢力，也算是稍微彌補一下民曹，平復一下民曹官吏長期以來積攢的怒氣。
他們心裡要是有意見，不好好辦事，於國於民都不是好事。
適當的獎勵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至於幽并二州，地處邊境，荒涼、人口少、開發程度低、軍事風險大，本身就更加適合集體生產模式，適合農莊紮根。
所以布置更多的農莊，於國於民都是好事，也有助於劉基平衡莊曹與民曹之間的矛盾。
所以在二次北伐之後的利益分配層面，劉基有了全盤計劃，之後也是按照這個計劃來部署實施。
他和軍隊、莊曹三位一體，獲得了最大的一塊蛋糕，但剩下的交給朝廷的那一部分也是油水頗豐，所以這一階段的利益分配基本上滿足了朝中各方勢力的利益需求。
劉基集團的主要組成部分對這一方案都比較滿意，哪怕是怨氣衝天的滕耽，在這件事情上也沒有多說什麼。
將領們就更不會說什麼了，他們晉升爵位的晉升爵位，增加食邑的增加食邑，別提多痛快了。
唯有一個群體對這個分配方式不太滿意。
新占領地區的本土派官員。
當初劉基占領揚州的時候，揚州本土派是被孫策和劉基聯起手來一通男子雙打給打殘了，所以劉基控制揚州之後並沒有什麼波折。
至今為止，揚州依然是劉基掌控程度最深的一個州。
而荊州雖然是劉基談下來的，但前前後後也發動了不少次戰爭和軍事行動，荊州本土派之中的鷹派在多次行動中已經折損殆盡，剩下的鴿派已經深入融入了劉基的集團之中，成為他的基本盤的一份子。
是以荊州的掌控程度僅次於揚州。
至於中原的豫州、徐州、兗州和青州，在董卓亂政以後足足混亂了二十年，二十年來各路軍閥你方唱罷我登場，每一個軍閥的崛起背後都跟著一批本土支持者。
然後被幹掉。
就好比當初的袁術、陶謙、劉備、呂布以及曹操和袁譚。
所以中原雖然是當前整個神州大地上最富庶的地區，也是士族、大地主階層最強大的區域，但是多年軍閥混戰依然對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和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就更不要說劉基的第一次北伐作戰又給中原地區來了一次軍事行動掩護之下的大清洗，接著是藉口清洗曹氏集團餘孽，又來了一波。
可以說除了青州之外，徐州、兗州和豫州已經來來回回進行了七八次程度深淺不一的清洗行動，從上至下已經經過了多次重組，連最頂層的豪族汝南袁氏都不能倖免。
以此為標誌，劉基率領的以青州人、荊州人和揚州人為主體的基本盤大規模北上，完成了對徐州、兗州和豫州的權力重組。
至於青州，因為是劉基出身的州，本身又是和平過渡，所以青州本地派勢力保存的相對完整、相對強大。
不過青州本來就是劉基重點拉攏的對象，是他的起家基本盤，從這個角度來說，清洗與否的意義並不大。
與中原、江南所遭遇的多次、深度清洗重組權力結構不同，以冀州為代表的河北地方勢力的日子稍微好過一點。
雖然黃巾軍就是在河北爆發的，但也是最早平定的。
董卓之亂前後，冀州從韓馥基本平穩地過渡到了袁紹手上，袁紹沒進行什麼清洗，基本完整地接下了韓馥的基本盤。
之後袁紹對幽州、并州和青州部分進行的統一軍事行動相對溫和，僅有在平定幽州的過程中和公孫瓚勢力進行了較為慘烈的拉鋸作戰。
除此之外，哪怕是和曹操進行作戰的時候，河北本土派的勢力都保存得比較完整。
一直到曹操不講武德搞偷襲拿下了鄴城、清洗了袁氏，才有部分本土派因為堅決支持袁氏而遭到打擊。
但是受限於統治時間的短促，一直到劉基全面占領河北主體區域為止，河北本土派依然保持著相對的完整性。
以崔淡為首的河北本土派勢力在袁氏和曹氏時期都維持了存續，在劉基的北伐作戰之中，河北本土派也幾乎沒有對劉基的北伐大軍進行任何抵抗，基本上是望風而降。
在北伐大軍攻占鄴城的時候，本土派基本上都在趴窩躲藏，沒出來鬧事，等城內差不多平定之後再集體投降，請求得到劉基的任用，要求進入到劉基的政府之中繼續他們的事業。
所以這幫人的數量並不少。
他們代表了從韓馥時代一直流傳到今天的河北地方最堅韌、紮根最深的地頭蛇們的力量，在河北區域來看，並不弱小。
然而因為他們沒有為劉基集團立下過什麼大的功勞，僅僅是在北伐軍進攻的過程之中望風而降、順應時勢，做了一點點微小的工作，實在不值得劉基給他們提供太多的利益分配。
所以他們成為了被分配的對象，劉基甚至從不少河北本地派官員所屬家族的手中強行奪取了一部分利益轉讓給有功之臣。
這樣不僅可以增加公家掌握的資源的數量，還可以讓河北本地派與功臣派產生一些矛盾，轉移一下河北本地派對自己這個皇帝的不滿。
當然更深層次的目的就是要對河北本地派的人進行服從性測試。
只是望風而降並不能代表什麼。
所謂觸動利益等於觸動靈魂，如果他們可以接受劉基在利益上的觸碰，那麼劉基才會給他們生存下去的機會。
否則，他們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受限於戰爭之後恢復穩定局面的硬性要求，劉基對於這些主動投降的傢伙們選擇了接納，並且還要給他們封官。
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此成功過關、踏入新時代了。
進入新時代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不過這些人顯然不認為他們需要付出如此重大的代價，畢竟之前的幾任河北之主都沒有如此強勢過。
就算是曾經那般瘋狂的曹操，也保留了最後的體面與士族、大地主階層保持關係，大家一起分中小地主豪強的那些刀樂。
而劉基不一樣，劉基直接自己強占一批，又給手下功臣宿將們分了一批，投降的河北本地派除了並不重要的官職和並不彰顯的權勢，並沒有得到更多實際的好處。
這讓習慣了在亂世之中屹立不倒還能不斷吃進低價優質資源的士族、大地主集團感到十分不滿。
然而他們弄錯了一件事情。
爭霸時代已經過去了。
現在不是爭霸時代了，亂世已經走到了終末，在劉基這位天降猛男的帶領之下，大漢帝國浴火重生，又一次在混亂之中站了起來，恢復了自己對於這片土地的無可爭議的統治。
劉基政權已經沒有競爭者了，沒有人來競相出價、拉攏豪紳了，一個地方集團到底有多少利益的分配權和事務的話語權，看的是對大漢第三帝國的實際貢獻。
而河北本地派有什麼？
幾乎沒有。
可是他們依然沉浸在過去的慣例之中，深陷路徑依賴而不可自拔。
所以在昭武三年二月劉基基本完成對二次北伐戰爭所帶來的軍事政治影響的處理之後，河北本地派的官員開始蠢蠢欲動。
而事件的導火索是劉基為了籌備全國統一戰爭，於是宣布要進一步擴軍，完成振武軍三十個步兵軍團、五個騎兵軍團和三個水軍兵團的完整編制。
當時振武軍完成編制的軍團只有二十個，而劉基宣布要把常備軍事力量維持在三十八個軍團的規模，幾乎翻倍，堪稱大手筆。
不過對於劉基麾下的老人們來說，這並不稀奇，甚至可以說是劉基的常規操作。
因為當時除了正式編成的二十個軍團之外，還有十多萬人的預備軍正在練兵大營進行訓練，對於即將統一全國並且占據全部人口精華區的第三帝國來說，這一點都不難。
更別說此第三帝國和第一、第二帝國在組織力的層面上有著非常大的差距。
按照慣例，振武軍的擴編都是從農莊戶口當中選擇青壯農家子參軍，只要被編入農莊戶口之中，就可以成為振武軍的預備人選。
而參加振武軍的農戶就會疊加一層軍屬屬性，不僅在政策經濟層面上會得到優待，在農莊內部的社會關係里也處於優勢之中。
所以但凡是成立一年以上的農莊裡，農戶們的參軍熱情程度非常之高，特別是在成立三年以上的老農莊裡，一旦聽說振武軍要擴編了，那都是上趕著安排家裡的年輕子弟前往爭取參軍名額。
當時在地方上，每到農莊建設完畢而人口不足的時候，莊曹就會從郡縣戶口裡奪取人口塞入農莊，用以補足人口缺失。
劉基對此是認可的，是支持的。
民曹當然對此怨念頗深。
劉基不是感覺不到民曹的那種不滿，只是莊曹的存在是他的根基，他決不允許有其他勢力敢於染指他的根基，並且無論如何，首要任務都是夯實自己的根基。
所以在二次北伐勝利之後，他也是第一時間就規定了要在占領的各郡設置多少農莊、
占據多少土地、統轄多少人口。
這是雷打不動不能侵犯的屬於劉基本人與整個農莊體系的戰利品。
剩下的，才是功臣們和朝廷可以分潤的東西。
軍隊裡頭立下軍功的軍官和士兵們自然會分到很多利益。
而且有趣的是，因為振武軍和農莊高度綁定，大部分振武軍士兵都是農莊的一份子，所以他們得到的賞賜也會自動歸入農莊統轄之中。
他們的家庭在農莊內屬於軍屬這一範疇，而軍屬可以享受特殊的稅收優惠政策。
雖然他們交給農莊的不算很多，但到底也歸農莊管理，也會讓農莊系統增加額外稅收，讓劉基的手頭更加寬裕。
這就等於劉基在分走一大塊蛋糕之後，還能通過軍隊賞賜這個藉口大大方方的分走更多的蛋糕。
別人還不能說什麼。
朝臣怎麼能、怎麼敢和振武軍搶奪戰利品呢？
立功的軍官可以得到職位的晉升、爵位的晉升和土地財物的賞賜，以及稅收上的優惠政策。
立功的士兵也可以得到這些，沒有職位的可以升遷為軍官，沒有爵位的可以從最底層的三等男爵開始獲取。
這是軍隊內部的晉升通道。
當軍隊分完了戰利品之後，剩下的才能讓朝廷介入分配。
兵曹、內閣的官吏們也可以得到職位晉升、勛位晉升以及土地財富的賞賜。
民曹中立下功勞的官吏們也是一樣的封賞，而更特殊的是，民曹還可以以整個部門的名義獲得更多土地人口的統轄權。
統轄的越多，話語權越重，話語權越重，主要官員的權力就越大。
權力這東西從來不是跟著官府部門跑，是大是小，以及所涵蓋的利益是多是少，都需要背後進行一番操作才能確定。
且時刻維持動態平衡狀態。
劉基也是基本維持著這種動態平衡，且一直都注意把這種動態平衡維持在最佳狀態，讓民曹壓不過莊曹，莊曹也不至於徹底壓制民曹。
江南時期，劉基根據江南的實際情況，比如人口少、開發程度低、軍事風險大的因素，設置了更多的農莊，沒給民曹留下太多的資源。
但是中原不一樣，中原人口多，開發程度較高，軍事風險小，不需要太多的農莊存在，所以在分配上，劉基沒有繼續江南時期那種莊曹徹底壓過民曹的狀態。
在占據中原之後，劉基也刻意的沒有給莊曹規劃更多的土地，而給了民曹更多的餘裕。
然而莊曹的強勢延續到了這一時期。
他們的確遵守劉基的規矩，沒有占據更多的土地，但是農莊建設完成之後缺少的人口卻被他們從郡縣編戶之中奪走了。
這就使得目前莊曹依舊強勢、民曹依舊稍微弱勢一些。
以至於到了此時，劉基覺得有必要稍微扶持一下民曹，不至於讓民曹真的淪為莊曹的跟班小弟。
所以他在冀州劃定的農莊建設數量較少，而在幽并二州劃定的農莊建設數量較多。
因為冀州人口更多，所以把冀州的主體部分納入朝廷之中，可以大大增強民曹的勢力，也算是稍微彌補一下民曹，平復一下民曹官吏長期以來積攢的怒氣。
他們心裡要是有意見，不好好辦事，於國於民都不是好事。
適當的獎勵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至於幽并二州，地處邊境，荒涼、人口少、開發程度低、軍事風險大，本身就更加適合集體生產模式，適合農莊紮根。
所以布置更多的農莊，於國於民都是好事，也有助於劉基平衡莊曹與民曹之間的矛盾。
所以在二次北伐之後的利益分配層面，劉基有了全盤計劃，之後也是按照這個計劃來部署實施。
他和軍隊、莊曹三位一體，獲得了最大的一塊蛋糕，但剩下的交給朝廷的那一部分也是油水頗豐，所以這一階段的利益分配基本上滿足了朝中各方勢力的利益需求。
劉基集團的主要組成部分對這一方案都比較滿意，哪怕是怨氣衝天的滕耽，在這件事情上也沒有多說什麼。
將領們就更不會說什麼了，他們晉升爵位的晉升爵位，增加食邑的增加食邑，別提多痛快了。
唯有一個群體對這個分配方式不太滿意。
新占領地區的本土派官員。
當初劉基占領揚州的時候，揚州本土派是被孫策和劉基聯起手來一通男子雙打給打殘了，所以劉基控制揚州之後並沒有什麼波折。
至今為止，揚州依然是劉基掌控程度最深的一個州。
而荊州雖然是劉基談下來的，但前前後後也發動了不少次戰爭和軍事行動，荊州本土派之中的鷹派在多次行動中已經折損殆盡，剩下的鴿派已經深入融入了劉基的集團之中，成為他的基本盤的一份子。
是以荊州的掌控程度僅次於揚州。
至於中原的豫州、徐州、兗州和青州，在董卓亂政以後足足混亂了二十年，二十年來各路軍閥你方唱罷我登場，每一個軍閥的崛起背後都跟著一批本土支持者。
然後被幹掉。
就好比當初的袁術、陶謙、劉備、呂布以及曹操和袁譚。
所以中原雖然是當前整個神州大地上最富庶的地區，也是士族、大地主階層最強大的區域，但是多年軍閥混戰依然對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和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就更不要說劉基的第一次北伐作戰又給中原地區來了一次軍事行動掩護之下的大清洗，接著是藉口清洗曹氏集團餘孽，又來了一波。
可以說除了青州之外，徐州、兗州和豫州已經來來回回進行了七八次程度深淺不一的清洗行動，從上至下已經經過了多次重組，連最頂層的豪族汝南袁氏都不能倖免。
以此為標誌，劉基率領的以青州人、荊州人和揚州人為主體的基本盤大規模北上，完成了對徐州、兗州和豫州的權力重組。
至於青州，因為是劉基出身的州，本身又是和平過渡，所以青州本地派勢力保存的相對完整、相對強大。
不過青州本來就是劉基重點拉攏的對象，是他的起家基本盤，從這個角度來說，清洗與否的意義並不大。
與中原、江南所遭遇的多次、深度清洗重組權力結構不同，以冀州為代表的河北地方勢力的日子稍微好過一點。
雖然黃巾軍就是在河北爆發的，但也是最早平定的。
董卓之亂前後，冀州從韓馥基本平穩地過渡到了袁紹手上，袁紹沒進行什麼清洗，基本完整地接下了韓馥的基本盤。
之後袁紹對幽州、并州和青州部分進行的統一軍事行動相對溫和，僅有在平定幽州的過程中和公孫瓚勢力進行了較為慘烈的拉鋸作戰。
除此之外，哪怕是和曹操進行作戰的時候，河北本土派的勢力都保存得比較完整。
一直到曹操不講武德搞偷襲拿下了鄴城、清洗了袁氏，才有部分本土派因為堅決支持袁氏而遭到打擊。
但是受限於統治時間的短促，一直到劉基全面占領河北主體區域為止，河北本土派依然保持著相對的完整性。
以崔淡為首的河北本土派勢力在袁氏和曹氏時期都維持了存續，在劉基的北伐作戰之中，河北本土派也幾乎沒有對劉基的北伐大軍進行任何抵抗，基本上是望風而降。
在北伐大軍攻占鄴城的時候，本土派基本上都在趴窩躲藏，沒出來鬧事，等城內差不多平定之後再集體投降，請求得到劉基的任用，要求進入到劉基的政府之中繼續他們的事業。
所以這幫人的數量並不少。
他們代表了從韓馥時代一直流傳到今天的河北地方最堅韌、紮根最深的地頭蛇們的力量，在河北區域來看，並不弱小。
然而因為他們沒有為劉基集團立下過什麼大的功勞，僅僅是在北伐軍進攻的過程之中望風而降、順應時勢，做了一點點微小的工作，實在不值得劉基給他們提供太多的利益分配。
所以他們成為了被分配的對象，劉基甚至從不少河北本地派官員所屬家族的手中強行奪取了一部分利益轉讓給有功之臣。
這樣不僅可以增加公家掌握的資源的數量，還可以讓河北本地派與功臣派產生一些矛盾，轉移一下河北本地派對自己這個皇帝的不滿。
當然更深層次的目的就是要對河北本地派的人進行服從性測試。
只是望風而降並不能代表什麼。
所謂觸動利益等於觸動靈魂，如果他們可以接受劉基在利益上的觸碰，那麼劉基才會給他們生存下去的機會。
否則，他們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受限於戰爭之後恢復穩定局面的硬性要求，劉基對於這些主動投降的傢伙們選擇了接納，並且還要給他們封官。
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此成功過關、踏入新時代了。
進入新時代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不過這些人顯然不認為他們需要付出如此重大的代價，畢竟之前的幾任河北之主都沒有如此強勢過。
就算是曾經那般瘋狂的曹操，也保留了最後的體面與士族、大地主階層保持關係，大家一起分中小地主豪強的那些刀樂。
而劉基不一樣，劉基直接自己強占一批，又給手下功臣宿將們分了一批，投降的河北本地派除了並不重要的官職和並不彰顯的權勢，並沒有得到更多實際的好處。
這讓習慣了在亂世之中屹立不倒還能不斷吃進低價優質資源的士族、大地主集團感到十分不滿。
然而他們弄錯了一件事情。
爭霸時代已經過去了。
現在不是爭霸時代了，亂世已經走到了終末，在劉基這位天降猛男的帶領之下，大漢帝國浴火重生，又一次在混亂之中站了起來，恢復了自己對於這片土地的無可爭議的統治。
劉基政權已經沒有競爭者了，沒有人來競相出價、拉攏豪紳了，一個地方集團到底有多少利益的分配權和事務的話語權，看的是對大漢第三帝國的實際貢獻。
而河北本地派有什麼？
幾乎沒有。
可是他們依然沉浸在過去的慣例之中，深陷路徑依賴而不可自拔。
所以在昭武三年二月劉基基本完成對二次北伐戰爭所帶來的軍事政治影響的處理之後，河北本地派的官員開始蠢蠢欲動。
而事件的導火索是劉基為了籌備全國統一戰爭，於是宣布要進一步擴軍，完成振武軍三十個步兵軍團、五個騎兵軍團和三個水軍兵團的完整編制。
當時振武軍完成編制的軍團只有二十個，而劉基宣布要把常備軍事力量維持在三十八個軍團的規模，幾乎翻倍，堪稱大手筆。
不過對於劉基麾下的老人們來說，這並不稀奇，甚至可以說是劉基的常規操作。
因為當時除了正式編成的二十個軍團之外，還有十多萬人的預備軍正在練兵大營進行訓練，對於即將統一全國並且占據全部人口精華區的第三帝國來說，這一點都不難。
更別說此第三帝國和第一、第二帝國在組織力的層面上有著非常大的差距。
按照慣例，振武軍的擴編都是從農莊戶口當中選擇青壯農家子參軍，只要被編入農莊戶口之中，就可以成為振武軍的預備人選。
而參加振武軍的農戶就會疊加一層軍屬屬性，不僅在政策經濟層面上會得到優待，在農莊內部的社會關係里也處於優勢之中。
所以但凡是成立一年以上的農莊裡，農戶們的參軍熱情程度非常之高，特別是在成立三年以上的老農莊裡，一旦聽說振武軍要擴編了，那都是上趕著安排家裡的年輕子弟前往爭取參軍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