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鄴城破
第460章 鄴城破
在這種情況下，不少朝中官員開始準備行動。
他們帶著家中奴僕組成的護衛隊保護著自己和家人，趁著混亂離開了府中，也和士兵們一樣，朝著四座城門的方向匯聚。
張郃與許褚的速度還是比較快的。
張郃控制東門和北門，許褚控制西門和南門，他們分別把自己身邊最可靠最精銳的士兵安排在四座城門口防守，不讓城內士兵外出。
而那些只想回家的士兵們卻並不願意就此放棄，他們不斷鼓譟、吶喊，要求打開城門回家，但是一開始還真沒有打算動手。
都這個時候了，大家都不太想動手。
但是有些人感覺要是不動手的話可能就回不去，於是趁亂攻擊阻止士兵們打開城門的張郃、許褚所部精銳，就此引發了全面內鬥。
四場規模不小的城門爭奪戰就在鄴城中奇妙地展開了。
一方是不想做炮灰、想要回家的大頭兵，一方是內心迷茫但無法違抗命令的曹軍精銳，雙方人數差距很大，但是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勉強還算是勢均力敵。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戰鬥越來越激烈，雙方都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打著打著就打出了戰役級別的火氣，互相把對方當作生死大敵來戰鬥，城門口處頓時一片腥風血雨。
張郃和許褚儘管已經竭盡全力，但還是難以遏制這場人數懸殊的戰鬥，他們拼命阻攔也終究沒有攔住多數人的強烈執念。
張郃一著不慎，直接戰死在城門口處。
許褚倒是沒有戰死，但是虎衛軍為此損失不少人馬，到底也沒攔住城門的打開。
張郃沒了，許褚敗了，他們的部下以及控制城門的軍隊也被大頭兵們衝垮，四座城門先後失守。
於是，大約在凌晨四點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大亮，鄴城南門被率先衝擊開，大批量的大頭兵不要命地向著各個方向亡命奔逃，不顧一切危險，只想回家。
為此，他們甚至能無視圍城的振武軍。
而振武軍方面對此也是深感懵逼。
蔣丞也是如此。
大晚上的，他好不容易結束了心煩意亂又充滿挫敗感的一天，好不容易躺倒睡著，結果睡得迷迷糊糊間，忽然被值夜班的魯肅硬生生喊了起來。
說實話，那一瞬間蔣丞真的很有一拳把這個傻大個兒捶死的衝動。
可魯肅張口第一句話就把他給鎮住了。
「大將軍！鄴城好像出事了！」
「出事？」
「城內有鼓譟之聲！還有兵戈交擊之聲！像是發生了內亂！聲音很大！」
蔣丞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魯肅臉上那驚喜交加的面色，忽然間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地站了起來，雙目放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自己的帥帳，朝著外頭的鄴城一瞧。
嘿！可不是嗎！
城內不僅有很大的聲響傳出來，甚至還有大片大片的火光亮起。
蔣丞激動了，立刻下令魯肅集合一支軍隊，準備趁夜攻城，趁著城內內亂的時候拿下鄴城，拿下這不世之功！
魯肅立刻領命前往整頓軍隊，很快整頓好了四千名士兵整齊列裝準備出發。
但是就在他們準備出擊的時候，業城南城門忽然打開了。
裡頭竄出一大群一大群的人影，蔣丞一開始還以為那是城內守軍趁夜色出擊，但是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剛才城裡那麼大的聲響可不像是要幹仗的樣子。
果不其然，那些人群並沒有集團衝鋒的架勢，而是很快就分散開來，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奔馳而去，雜亂無章，好似無頭蒼蠅。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蔣丞沒想明白。
而且一直到他率軍攻入鄴城以後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只是這並不妨礙他攻占業城、完成目標的行動。
蔣丞親自率領軍隊沖入鄴城之中，途中只是擊殺了一些城內逃出來的曹軍士兵，然後就順利殺入城中，很快控制了南城門。
其餘各支振武軍的軍隊也分別沖入了其餘幾座城門，也順利占領了這些城門，實現了對鄴城城牆的完全控制，至此，鄴城陷落不可避免。
因為天色尚未大亮，混亂之間，振武軍沖入城中時基本上是無差別擊殺狀態，只要是朝著他們奔馳而來的，不管是誰，都要殺。
由此，不少想要離開鄴城亦或者是想要打開鄴城城門投奔振武軍的朝廷官員也被殺死。
但是大體上振武軍的攻勢是沒有問題的。
遲來了兩個月的成功刺激著每一個軍官、士兵的戰鬥欲望，他們欣喜若狂的衝擊著，占領每一座見到的建築物，殺死每一個可能向他們發起進攻的敵人，不論他們是誰。
於是乎，很多人為此而死。
最終，振武軍大部隊還是準確無誤地鎖定了曹操的司空府，大軍開始向司空府匯聚，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使勁兒攻擊。
而這裡則成為了曹操集團最後的據點。
許褚在城門失守之後就知道大事不妙，已經無力回天，他本想以死謝罪，但是忽然想到曹操還在司空府里生死不明，他不能在曹操還沒死的時候就死掉。
於是他帶著八十多個虎衛軍士兵一路衝殺，衝破了人潮，返回了司空府，然後將城門失守的消息告訴了曹丕和荀或。
曹丕直接嚇懵了，而荀或則面色慘白地要求許褚立刻組織司空府防線，竭盡全力保衛司空府，然後拉著曹丕進入了司空府。
許褚出發之前留下了三百虎衛軍，加上自己帶回來的八十七個虎衛軍士兵，加在一起還有三百八十七人。
然後司空府內還有二百多奴僕，也被他武裝起來。
司空府周圍的少量潰逃士兵被他攔截、收容，加入了司空府防線之中。
零零散散湊出了九百多士兵，也算是搭建起了最後的防線。
雖然許褚也不知道這防線能堅持多久，但只要能堅持住，哪怕只是一個時辰、半個時辰，也是好的，至少能讓這司空府里的人們多活一段時間。
也算是為曹操盡忠了。
至於荀或則是拉著曹丕進入了司空府，找到了淚流滿面的卞夫人。
「荀令君，外面情況如何了？」
見到荀或趕來，卞夫人擦乾了臉上的淚水，止住心中懼意，強裝鎮定地詢問。
荀或見曹植曹熊趴在卞夫人身邊哭，卞夫人身後還有曹操的妾侍和婢女們縮在一起不停流淚，心下黯然。
「夫人，我等無能，不能保守鄴城，鄴城已破，敵軍已經殺入城中，許褚將軍正在司空府外做最後的抵抗。」
「他————他能堅持住嗎？」
卞夫人心裡一顫，然後帶著顫音向荀或發問。
荀或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賊軍勢大，許褚將軍雖然勇猛，但也堅持不了多久，司空府遲早會被攻破。」
「那————那我等·————該如何作為？」
」
「，荀或沉默了，沒說話。
卞夫人看著荀或的沉默姿態，心下也知道了荀或想要表達的答案。
少頃，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我無妨，自當與孟德同生共死，但孩兒們尚且年少，可有保全性命之法？」
荀或看了看尚且年少的曹植、曹熊，還有滿臉怒色狀若幼獅般的曹彰，以及後頭一群曹操妾侍懷裡抱著的小小孩童。
這一刻，荀或真的很希望自己可以給出準確的、她們希望聽到的答案，能夠讓她們稍稍放鬆一下心情。
但是荀或做不到。
他只能低下頭，咽了口唾沫。
「城內已經不安全，賊軍既然入城，必然第一時間搶占四方城門，封閉全城，現在想要出城已經不可能，我等會竭盡全力保衛司空府，除此之外的事情————望夫人諒解。」
荀或的回答讓卞夫人絕望了。
她身後那些侍妾們的哭聲也壓抑不住了。
女子的哭聲，以及緊隨其後的孩童的哭聲交織在了一起，令荀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少頃，卞夫人深吸了幾口氣，流露出了端莊從容的姿態。
「那，一切就拜託荀令君了，我會帶著孩兒們去到孟德床前，既是一家人，直到最後，也應該在一起。」
荀或閉上眼睛，輕輕應了一聲，最後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卞夫人目送荀或離去，便站起身子，引領著一屋子的女子、孩童們前往曹操的病房，一大夥人哭哭啼啼地跟著卞夫人進到了曹操的病房，病房裡頓時變得吵鬧、擁擠了起來。
曹操依舊昏睡不醒，氣息微弱，見不到甦醒的跡象，卞夫人溫柔地幫曹操蓋好了被褥，然後坐在了曹操床邊，轉過頭，看著哭哭啼啼的家人們。
「好了，都別哭了，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可哭的？」
「我等都是司空的家眷，就算是死，也不能給他丟人！」
卞夫人的發言頗有一家之主的氣勢。
而最受曹操寵愛的妾室環夫人則不是很願意接受這種說法，但是她又不願明說，於是就把懷裡的小曹沖給推了出來。
「夫人，我死不足惜，但沖兒年紀尚幼，又深受父親寵愛，我想讓沖兒活著，又有什麼問題？」
環夫人一邊說，一邊痛哭，姿態確實很足。
可卞夫人卻不吃這套。
她轉過頭看了看曹操蒼白的面色，又轉回來盯著環夫人。
「我等都是司空家眷，城池陷落，司空濛難，我等難道可以苟且存活嗎？且不說那劉基會不會族誅曹氏全族，就算他不至於此，也會將我等終生囚禁，生不如死，既如此，還不如隨司空一同去了，也省得受苦受罪。」
環夫人低著頭繼續哭泣，面有不甘之色，但又不敢直接反駁。
她心裡想的其實沒那麼多。
但是和她有一樣想法的人並不少。
而且卞夫人的言語根本就是從她自己的角度出發的。
卞夫人是在丁夫人與曹操離婚之後被扶正的正室，與曹操是名副其實的夫妻，既然是夫妻，曹操死了，卞夫人難逃一死。
但是她們這些妾室則不是如此，嚴格來說，誕下子嗣之前，她們甚至算不上是曹操的家人，現在有了孩子的也只是勉強算作一家人。
不過按照社會上的潛規則來說，就算是互相仇恨的對手，在獲勝之後，一般也不會對對方的家人趕盡殺絕，而是會除掉男子，留下女眷，或者發賣，或者為奴，或者留下自己享用。
曹操身邊有不少女人都是喪夫之後再嫁的，甚至還有對手曾經的女人被曹操強占的，她們都經歷過一次甚至兩三次這樣的事情，已經習慣，並不覺得作為妾室應該為曹操殉葬。
但是卞夫人是正室，且曹操還沒死，她們不敢現在就造次。
更別說眼下這種緊張時刻，能不能活著都還不一定呢，她們的一生隨波逐流，命運從來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裡。
屋子裡面的人心思各異，屋子外面的人卻沒有更多的餘裕了。
許褚倉促之間組建起來的防線是脆弱的，雖然虎衛軍足夠勇猛，足夠善戰，但奈何他們面對的卻是更加善戰的振武軍。
蔣丞親自領兵殺入城中，一路前突，在士兵們的護衛下很快殺到了曹操的司空府周邊，很快就和許褚交手了。
許褚帶著九百多名士兵拼命抵抗，依託簡易的防禦工事用弓箭阻擊振武軍，蔣丞則還以更加密集的箭雨，雙方對射，很快就把許褚的防線壓制住了。
蔣丞再一揮手，他的親兵衛隊直接組成衝擊軍陣，徑直朝著許褚那邊沖了過去。
前頭的大兵們頂著大盾，後頭的大兵們舉著長矛，手持長刀，一步一步堅定無比地衝擊過去，許褚沒有辦法遠程制止這種衝擊，只能硬著頭皮組織差不多的軍陣進行反衝鋒。
兩個軍陣很快衝撞在了一起，雙方大盾對大盾，長矛對長矛，打得血花四濺、激烈無比。
結果是毫無懸念的，振武軍碾碎了曹軍的軍陣，繼續衝擊，直接殺到了許褚的面前。
許褚無可奈何，只能自己頂著大盾、手持長刀，引領著剩下的士兵和振武軍殺作一團，進行最後的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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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不少朝中官員開始準備行動。
他們帶著家中奴僕組成的護衛隊保護著自己和家人，趁著混亂離開了府中，也和士兵們一樣，朝著四座城門的方向匯聚。
張郃與許褚的速度還是比較快的。
張郃控制東門和北門，許褚控制西門和南門，他們分別把自己身邊最可靠最精銳的士兵安排在四座城門口防守，不讓城內士兵外出。
而那些只想回家的士兵們卻並不願意就此放棄，他們不斷鼓譟、吶喊，要求打開城門回家，但是一開始還真沒有打算動手。
都這個時候了，大家都不太想動手。
但是有些人感覺要是不動手的話可能就回不去，於是趁亂攻擊阻止士兵們打開城門的張郃、許褚所部精銳，就此引發了全面內鬥。
四場規模不小的城門爭奪戰就在鄴城中奇妙地展開了。
一方是不想做炮灰、想要回家的大頭兵，一方是內心迷茫但無法違抗命令的曹軍精銳，雙方人數差距很大，但是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勉強還算是勢均力敵。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戰鬥越來越激烈，雙方都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打著打著就打出了戰役級別的火氣，互相把對方當作生死大敵來戰鬥，城門口處頓時一片腥風血雨。
張郃和許褚儘管已經竭盡全力，但還是難以遏制這場人數懸殊的戰鬥，他們拼命阻攔也終究沒有攔住多數人的強烈執念。
張郃一著不慎，直接戰死在城門口處。
許褚倒是沒有戰死，但是虎衛軍為此損失不少人馬，到底也沒攔住城門的打開。
張郃沒了，許褚敗了，他們的部下以及控制城門的軍隊也被大頭兵們衝垮，四座城門先後失守。
於是，大約在凌晨四點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大亮，鄴城南門被率先衝擊開，大批量的大頭兵不要命地向著各個方向亡命奔逃，不顧一切危險，只想回家。
為此，他們甚至能無視圍城的振武軍。
而振武軍方面對此也是深感懵逼。
蔣丞也是如此。
大晚上的，他好不容易結束了心煩意亂又充滿挫敗感的一天，好不容易躺倒睡著，結果睡得迷迷糊糊間，忽然被值夜班的魯肅硬生生喊了起來。
說實話，那一瞬間蔣丞真的很有一拳把這個傻大個兒捶死的衝動。
可魯肅張口第一句話就把他給鎮住了。
「大將軍！鄴城好像出事了！」
「出事？」
「城內有鼓譟之聲！還有兵戈交擊之聲！像是發生了內亂！聲音很大！」
蔣丞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魯肅臉上那驚喜交加的面色，忽然間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地站了起來，雙目放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自己的帥帳，朝著外頭的鄴城一瞧。
嘿！可不是嗎！
城內不僅有很大的聲響傳出來，甚至還有大片大片的火光亮起。
蔣丞激動了，立刻下令魯肅集合一支軍隊，準備趁夜攻城，趁著城內內亂的時候拿下鄴城，拿下這不世之功！
魯肅立刻領命前往整頓軍隊，很快整頓好了四千名士兵整齊列裝準備出發。
但是就在他們準備出擊的時候，業城南城門忽然打開了。
裡頭竄出一大群一大群的人影，蔣丞一開始還以為那是城內守軍趁夜色出擊，但是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剛才城裡那麼大的聲響可不像是要幹仗的樣子。
果不其然，那些人群並沒有集團衝鋒的架勢，而是很快就分散開來，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奔馳而去，雜亂無章，好似無頭蒼蠅。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蔣丞沒想明白。
而且一直到他率軍攻入鄴城以後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只是這並不妨礙他攻占業城、完成目標的行動。
蔣丞親自率領軍隊沖入鄴城之中，途中只是擊殺了一些城內逃出來的曹軍士兵，然後就順利殺入城中，很快控制了南城門。
其餘各支振武軍的軍隊也分別沖入了其餘幾座城門，也順利占領了這些城門，實現了對鄴城城牆的完全控制，至此，鄴城陷落不可避免。
因為天色尚未大亮，混亂之間，振武軍沖入城中時基本上是無差別擊殺狀態，只要是朝著他們奔馳而來的，不管是誰，都要殺。
由此，不少想要離開鄴城亦或者是想要打開鄴城城門投奔振武軍的朝廷官員也被殺死。
但是大體上振武軍的攻勢是沒有問題的。
遲來了兩個月的成功刺激著每一個軍官、士兵的戰鬥欲望，他們欣喜若狂的衝擊著，占領每一座見到的建築物，殺死每一個可能向他們發起進攻的敵人，不論他們是誰。
於是乎，很多人為此而死。
最終，振武軍大部隊還是準確無誤地鎖定了曹操的司空府，大軍開始向司空府匯聚，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使勁兒攻擊。
而這裡則成為了曹操集團最後的據點。
許褚在城門失守之後就知道大事不妙，已經無力回天，他本想以死謝罪，但是忽然想到曹操還在司空府里生死不明，他不能在曹操還沒死的時候就死掉。
於是他帶著八十多個虎衛軍士兵一路衝殺，衝破了人潮，返回了司空府，然後將城門失守的消息告訴了曹丕和荀或。
曹丕直接嚇懵了，而荀或則面色慘白地要求許褚立刻組織司空府防線，竭盡全力保衛司空府，然後拉著曹丕進入了司空府。
許褚出發之前留下了三百虎衛軍，加上自己帶回來的八十七個虎衛軍士兵，加在一起還有三百八十七人。
然後司空府內還有二百多奴僕，也被他武裝起來。
司空府周圍的少量潰逃士兵被他攔截、收容，加入了司空府防線之中。
零零散散湊出了九百多士兵，也算是搭建起了最後的防線。
雖然許褚也不知道這防線能堅持多久，但只要能堅持住，哪怕只是一個時辰、半個時辰，也是好的，至少能讓這司空府里的人們多活一段時間。
也算是為曹操盡忠了。
至於荀或則是拉著曹丕進入了司空府，找到了淚流滿面的卞夫人。
「荀令君，外面情況如何了？」
見到荀或趕來，卞夫人擦乾了臉上的淚水，止住心中懼意，強裝鎮定地詢問。
荀或見曹植曹熊趴在卞夫人身邊哭，卞夫人身後還有曹操的妾侍和婢女們縮在一起不停流淚，心下黯然。
「夫人，我等無能，不能保守鄴城，鄴城已破，敵軍已經殺入城中，許褚將軍正在司空府外做最後的抵抗。」
「他————他能堅持住嗎？」
卞夫人心裡一顫，然後帶著顫音向荀或發問。
荀或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賊軍勢大，許褚將軍雖然勇猛，但也堅持不了多久，司空府遲早會被攻破。」
「那————那我等·————該如何作為？」
」
「，荀或沉默了，沒說話。
卞夫人看著荀或的沉默姿態，心下也知道了荀或想要表達的答案。
少頃，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我無妨，自當與孟德同生共死，但孩兒們尚且年少，可有保全性命之法？」
荀或看了看尚且年少的曹植、曹熊，還有滿臉怒色狀若幼獅般的曹彰，以及後頭一群曹操妾侍懷裡抱著的小小孩童。
這一刻，荀或真的很希望自己可以給出準確的、她們希望聽到的答案，能夠讓她們稍稍放鬆一下心情。
但是荀或做不到。
他只能低下頭，咽了口唾沫。
「城內已經不安全，賊軍既然入城，必然第一時間搶占四方城門，封閉全城，現在想要出城已經不可能，我等會竭盡全力保衛司空府，除此之外的事情————望夫人諒解。」
荀或的回答讓卞夫人絕望了。
她身後那些侍妾們的哭聲也壓抑不住了。
女子的哭聲，以及緊隨其後的孩童的哭聲交織在了一起，令荀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少頃，卞夫人深吸了幾口氣，流露出了端莊從容的姿態。
「那，一切就拜託荀令君了，我會帶著孩兒們去到孟德床前，既是一家人，直到最後，也應該在一起。」
荀或閉上眼睛，輕輕應了一聲，最後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卞夫人目送荀或離去，便站起身子，引領著一屋子的女子、孩童們前往曹操的病房，一大夥人哭哭啼啼地跟著卞夫人進到了曹操的病房，病房裡頓時變得吵鬧、擁擠了起來。
曹操依舊昏睡不醒，氣息微弱，見不到甦醒的跡象，卞夫人溫柔地幫曹操蓋好了被褥，然後坐在了曹操床邊，轉過頭，看著哭哭啼啼的家人們。
「好了，都別哭了，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可哭的？」
「我等都是司空的家眷，就算是死，也不能給他丟人！」
卞夫人的發言頗有一家之主的氣勢。
而最受曹操寵愛的妾室環夫人則不是很願意接受這種說法，但是她又不願明說，於是就把懷裡的小曹沖給推了出來。
「夫人，我死不足惜，但沖兒年紀尚幼，又深受父親寵愛，我想讓沖兒活著，又有什麼問題？」
環夫人一邊說，一邊痛哭，姿態確實很足。
可卞夫人卻不吃這套。
她轉過頭看了看曹操蒼白的面色，又轉回來盯著環夫人。
「我等都是司空家眷，城池陷落，司空濛難，我等難道可以苟且存活嗎？且不說那劉基會不會族誅曹氏全族，就算他不至於此，也會將我等終生囚禁，生不如死，既如此，還不如隨司空一同去了，也省得受苦受罪。」
環夫人低著頭繼續哭泣，面有不甘之色，但又不敢直接反駁。
她心裡想的其實沒那麼多。
但是和她有一樣想法的人並不少。
而且卞夫人的言語根本就是從她自己的角度出發的。
卞夫人是在丁夫人與曹操離婚之後被扶正的正室，與曹操是名副其實的夫妻，既然是夫妻，曹操死了，卞夫人難逃一死。
但是她們這些妾室則不是如此，嚴格來說，誕下子嗣之前，她們甚至算不上是曹操的家人，現在有了孩子的也只是勉強算作一家人。
不過按照社會上的潛規則來說，就算是互相仇恨的對手，在獲勝之後，一般也不會對對方的家人趕盡殺絕，而是會除掉男子，留下女眷，或者發賣，或者為奴，或者留下自己享用。
曹操身邊有不少女人都是喪夫之後再嫁的，甚至還有對手曾經的女人被曹操強占的，她們都經歷過一次甚至兩三次這樣的事情，已經習慣，並不覺得作為妾室應該為曹操殉葬。
但是卞夫人是正室，且曹操還沒死，她們不敢現在就造次。
更別說眼下這種緊張時刻，能不能活著都還不一定呢，她們的一生隨波逐流，命運從來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裡。
屋子裡面的人心思各異，屋子外面的人卻沒有更多的餘裕了。
許褚倉促之間組建起來的防線是脆弱的，雖然虎衛軍足夠勇猛，足夠善戰，但奈何他們面對的卻是更加善戰的振武軍。
蔣丞親自領兵殺入城中，一路前突，在士兵們的護衛下很快殺到了曹操的司空府周邊，很快就和許褚交手了。
許褚帶著九百多名士兵拼命抵抗，依託簡易的防禦工事用弓箭阻擊振武軍，蔣丞則還以更加密集的箭雨，雙方對射，很快就把許褚的防線壓制住了。
蔣丞再一揮手，他的親兵衛隊直接組成衝擊軍陣，徑直朝著許褚那邊沖了過去。
前頭的大兵們頂著大盾，後頭的大兵們舉著長矛，手持長刀，一步一步堅定無比地衝擊過去，許褚沒有辦法遠程制止這種衝擊，只能硬著頭皮組織差不多的軍陣進行反衝鋒。
兩個軍陣很快衝撞在了一起，雙方大盾對大盾，長矛對長矛，打得血花四濺、激烈無比。
結果是毫無懸念的，振武軍碾碎了曹軍的軍陣，繼續衝擊，直接殺到了許褚的面前。
許褚無可奈何，只能自己頂著大盾、手持長刀，引領著剩下的士兵和振武軍殺作一團，進行最後的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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