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長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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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9章 長兄如父

  」來人,先將這些敢拆貧道道觀的人,都給打出去!」

  吳嘩真的生氣了,他身上自有一股因為殺戮帶來的煞氣。

  吳嘩身後的道士徒兒們,早就已經怒火中燒,在吳嘩一聲令下,他們直接拔刀,開始沖向那些企圖破壞道觀的人。

  這些道士,是道士,也是戰士。

  十人一組,打起人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吳家那些人,壓根不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這些人也絲毫不敢反抗,就這樣被揍了一頓,直接丟出門。

  在這個過程中,吳晟臉色黑青,卻不敢動作。

  只是微微顫抖地看著那些巴結自己的族人,被自己的哥哥當眾教訓。

  吳嘩沒有動他一根毫毛,卻又仿佛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他本來得意忘形,可是此時臉色卻難看無比。

  剛才那些人對他的吹捧,奉承,在吳嘩的動作下仿佛已經轟然破碎。

  吳嘩沒有望向吳晟,但吳晟身上的,卻逃不過他的觀察。

  那是恐懼,懊惱,然後還夾雜著一些怨憤,甚至一絲殺意————

  吳嘩嘴角,掛起一絲嘲諷的笑,看來自己這個弟弟,性子十分剛烈嘛?

  他對於吳晟其實並不算了解,小時候短暫的相處,那時候他跟自己還算融洽。

  雖然他也常常埋怨自己把家裡的錢用完,但兄弟倆感情還算可以。

  吳嘩入道之後,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三年前那場見面,吳嘩也只是感覺到父母和弟弟的疏離和客氣。

  疏離是因為常年不聚,客氣是因為自己接濟了家裡。

  吳嘩家裡一直不上不下,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因為是穿越者的緣故,他對於親情看得十分淡薄,只是父母恩情,吳嘩記得,所以還跟家裡走動。

  至於這位弟弟,他就真不熟悉了。

  他16歲離開的時候,吳晟才14歲,跟水生一般大。

  如今看起來。

  吳嘩上下打量吳晟,這孩子,恐怕心術不正啊!

  對自己怨憤,吳嘩覺得是人之常情。

  畢竟窮人乍富,最要面子,他掃了他的面子,他怨恨自己正常。

  可是那一點殺意,卻意味著這孩子,極度自私自利的性格。

  自己這個親哥哥,哪怕沒有感情,也不該起心動念,帶著殺意才對。

  吳嘩轉頭,看了一眼。

  卻見吳晟臉上,只有委屈。

  若不是自己望的本事,還不能第一時間看出吳晟的底色。

  等到其他人都被吳嘩轟出道觀,兄弟二人才目光相對。

  吳嘩看著剛才熱情,如今卻尷尬的吳晟,想起三年前去告別的時候,吳晟的不愛搭理0

  正是因為那份疏離,吳嘩才看透了親情,果斷上京求活命的機會。

  然後在自己崛起的這半年裡,他從未想過幫過家裡人。

  如今,這個熱情的弟弟,同樣讓他看透了世間炎涼。

  「為何動我道場?」

  吳嘩沒有廢話,直接質問吳晟。

  吳晟結結巴巴的,一時間沒了言語。

  過了一會,他才說:「哥哥,我只是覺得這道觀太破了,配不上咱們家如今的身份!」

  咱們家如今的身份?

  吳嘩給氣笑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身份,他弟弟倒是拿起大來了。

  「那你可知道,周老是我安排的守廟人?」

  吳嘩指著,剛才被他們追打出去的老道人,臉色陰沉。

  「家奴而已!」

  吳晟沒敢直接反駁吳嘩,但卻小聲嘟囔,被吳嘩聽見了。

  他的不以為然,卻真正點燃吳嘩的怒火。

  家奴?

  「你可是以為,這道觀是你吳家的?」

  「這道觀乃是我師父傳給我的,和吳家有什麼關係?或者說,當年我父母將我送到道觀,我吳嘩的身份是道士,師父就是我恩夫,是養育我的人!」


  「我吳曄的私產,與你何干?」

  他踏前一步,殺氣便毫不掩飾地爆發。

  吳晟終於意識到,吳嘩對他的怒意。

  他心裡委屈,不服,就是不明白吳嘩為何要因為一個外人,對他下面子。

  但他終歸不是一個傻子,撲通一下趕緊跪下。

  「吳晟,貧道問你,你和吳家以何身份,來動我私產?」

  他這句你和吳家,已經徹底將自己更吳家切割。

  一句話,嚇得吳家的人也臉色煞白起來。

  吳嘩如果不認自己是吳家人,有沒有毛病,沒毛病。

  道士雖然不跟和尚一樣,需要出家守戒來標明自己的立場。

  可是既然住了道觀,成為宮觀道士。

  吳嘩從某種程度上說,也和原來的家庭做了切割。

  就如他說的,當他拜師那一刻起,師父才是他真正的「父親」。親生父母在這套邏輯里,其實是拍在第二位的。

  誠然,如果一個道士發達了,他肯定會回饋原來的家庭。

  這無可厚非,卻也絕不是天經地義。

  「先生息怒!」

  吳繼天一下子急了,他趕緊為吳晟開脫:「吳晟其實也是一片好心,就是看您這道觀破落了,所以想要在您回來之前,給您修繕一下————」

  「再破落,那也是我師父留給我的,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貧道過往的痕跡!」

  吳嘩一句話,懟得吳繼天啞口無言。吳嘩又回了一句:「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吳繼天嚇得臉色煞白,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大哥,我錯了,但我也是一片好心,你不能一回來就這樣對我!」

  「我才是你弟弟!」

  吳晟年輕氣盛,看著吳嘩,還有些不服。

  他才是吳嘩的弟弟,而且是唯一的弟弟,自己為什麼不能教訓一個家奴?為什麼吳嘩要讓他當眾丟人?

  吳嘩聞言,冷笑:「吳晟,今日你若不當我大哥,我就以私闖之罪,將你送官!」

  「你若真當我是你兄長,那行,長兄如父,我今日就代我爹爹,管教一下你,來人————」

  「跪下!」

  聲音不大,卻驚動如雷。

  吳晟有一千一萬個不服,也只能跪下。

  吳曄沒有廢話,他環顧四周,道觀院子裡,種著竹子。

  他輕車熟路,走到竹林這裡,空手摺斷一根竹子。

  「大哥,你不能這樣,爹媽都沒這麼打過我!」

  吳晟看到吳嘩走來,有些恐懼,不過他大聲的抗議,卻變成吳嘩手中的竹影。

  他可不是蠢貨,既然吳嘩要打,他肯定要攔著。

  吳晟一下子跳起來,想要跑,也想要阻攔。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吳嘩。

  吳嘩真想打一個人,你攔著只會更慘。

  他手中的竹子翻飛,吳晟想要攔著,根本攔不住。

  他抬手,吳嘩就打他腋下。

  他低頭,吳嘩就抽他身子。

  吳晟絕望了,他只覺得自己無論怎麼做。

  都無法擋住吳嘩落在他身上的竹子,吳嘩絲毫沒有留情,竹子落在他身上,他身上的血肉瞬間綻放開。

  不一會,他已經被吳嘩打成一個血人,人也扛不住,直接跪在地上。

  「大哥別打了,別打了,我知道錯了!」

  吳晟痛哭流涕,大聲求饒。

  吳嘩冷冷看著對方,此時的吳晟。哪還有剛才囂張的模樣。

  他低著頭,只是拼命的抽泣。

  不過吳嘩卻能看到他身上的殺氣,越發濃郁。

  這孩子對自己並沒有多少感情,而且十分————

  吳嘩將吳晟看得透透的,卻沒有點破,只是轉身,讓人將他帶走。

  這個世界,終歸是儒家社會。

  親親相護傳統之下,吳嘩也不能做得太過,不然以他自己的本心,他早就將吳晟綁進官府,先給他吃個牢飯。


  如今既然不能太過違逆世俗,他也不介意藉助長兄如父的威嚴,好好給他一個教訓。

  「將他送回家去!」

  吳嘩打完了,也沒有理會吳晟,只是對吳繼天說:「貧道在汴梁,循規蹈矩,步步為營,生怕行差踏錯,有損祖師之名!」

  「貧道不想自己一世青名,在家鄉毀在爾等手裡!」

  「諸位鄉親見證,汝等若再仗著貧道的名聲,為禍鄉里,貧道決不輕饒!」

  他打完,還不忘立一下人設。

  沒有辦法,吳嘩雖然名為妖道,走的卻是高道的路子。

  這些人為禍鄉里,若吳嘩不管的話,他在家鄉的名聲很快會被連累。

  名聲對於吳嘩而言,從某種程度上說,就是香火。

  香火可是吳嘩的命根。

  當然香火只是一方面,吳家人若是這般無法無天下去。

  吳嘩遲早也會被他們牽連。

  所以他今日故意當眾打了吳晟,就是要立一個規矩,也要表一個態度。

  吳繼天看著已經遍體鱗傷的吳晟,打了一個寒顫。

  「是!」

  他沒有敢多說其他,讓人抬起吳晟就走。

  等到一行人遠去,吳嘩才將老周安置好。

  「師父,這樣真的好嗎?」

  「他畢竟是————」

  「如果這次不立個規矩,下次他們等我走後,這種事還會發生!」

  吳嘩冷聲,他絕不可能會讓這種不好的苗頭,在他家鄉出現。

  他寧願一開始就得罪父母和吳家。

  吳嘩這次回來,多少有點再看一眼故鄉的味道。

  因為他明白,不管他未來如何,他回到分明縣的概率越來越低了。

  「下官顧進祿,求見先生!」

  吳嘩正想著,外邊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分寧縣令來得倒是挺快,吳嘩淡淡一笑。

  他給外邊的道士示意,很快一個年約五十的,身著官服的人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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