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所謂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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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 所謂家人

  吳曄離開汴梁也有兩個月了,這兩個月時間,趙佶的日子過得也是十分精彩。

  沒有自己在汴梁坐鎮,這位皇帝似乎隱約道心鬆動了。

  他無奈搖頭,嘆氣。

  果然趙佶就不是一個成為好皇帝的胚子。

  他本質上,還是那個好大喜功的性子。

  吳嘩對他的改造,無非就是利用他的性格特點,去給他描述了一個恐怖的未來,還有使命感。

  讓他發憤圖強起來。

  但他這個監督的人不在了,加上蔡京等人的吹捧,趙佶很快變得飄飄然起來。

  這一點,吳嘩並不奇怪。

  蔡京也好,梁師成也罷,畢竟都是跟了趙佶那麼多年的人,知道怎麼讓趙佶腐化。

  趙佶的問題,也不是什麼奸臣當道。

  奸臣怎麼來的?

  還不是皇帝本身有問題?

  他在出去之前,已經料想到這個問題,這其實也是他給皇帝的一個測試。

  測試趙佶在這種情況下,究竟能不能抵擋住蔡京他們的忽悠。

  如果他真的很輕鬆就回去了,那吳嘩肯定要謀算自己的退路。

  如果沒有,他再慢慢試探皇帝的底線,將改革變得更加深入一些。

  只不過做這種事,十分危險。

  他不在朝中,可想而知皇帝每天會面臨多少政敵對他的貶損。

  但有些事情,你不做,就沒有辦法去測試出一個所以然來。吳嘩也願意為這件事承擔一定的風險。

  他將這件事放在一邊,繼續關注其他消息。

  廟堂上的風雲,並不因為他離開汴梁,而有所變化。

  爭鬥,算計,從來都是汴梁城的主流。

  而這兩個月,來自於廟堂的聲音,最多的居然還是他自己。

  吳燁的行為,無論是破格提拔宗澤,還是泉州的所作所為,都充滿爭議。

  許多事情,按照吳嘩的做法,其實是危險的,這個他何嘗不知。

  無論是讓道士短暫擁有著甲殺戮的能力,還是泉州城的所作所為。

  泉州知州,那可是朝廷親自任命的,蔡京的黨羽。

  泉州城,一年送給上邊各路神仙的打點,就不知多少?

  吳燁拿到蘇燁,從情報上看,蔡京氣得摔了一盞茶(蔡府下人傳出來的消息),而青溪縣這邊,吳嘩在青溪縣整改的功夫,陳澤的奏狀跟不要錢一樣,一封一封朝著汴梁送。

  吳燁看著冷笑,陳澤這是不知死活。

  等他回去,必然讓陳澤好看。

  而他看的最後一封消息,卻勉強算是好消息。

  雖然代泉州知州王哲,因為蘇燁的事被人投訴不少,包括蔡京和蔡京黨羽,多有攻訐0

  可是趙佶愣是在蔡京等人彈劾中,賞了王哲。

  這位代知州,已經順利成為泉州知州。

  吳燁頷首,這也算是個不錯的消息,他放下手中的信件的時候,徒兒們已經提醒他杭州到了。

  重回杭州城,同樣是士紳雲集,但這些士紳跟上次比起來,卻多了幾分微妙的變化。

  吳燁從炁中變化,感覺到他們身上多了的幾分接地氣。

  暗自笑起來。

  其實所謂的高雅,無非就是一種想要分出階級的儀式。

  他們以前看不起神霄派的接地氣,可是當皇帝本人親自下場接地氣的時候,接地氣,本身就是一種人上人的玩法,讓這些人趨之若鶩。

  「先生!」

  吳燁帶著殺戮而來,雖然他依然溫和依舊,但他的名聲早就隨著他的事跡,傳遍杭州。

  通真先生親自率兵,誅殺生蠻首領的消息,也跟著流傳開來。

  甚至因為流言的特性,傳說中關於他的形象,還誇大了許多。

  在很多老百姓的心裡,吳燁是一手寶劍,一手雷法。

  將生蠻和他們召喚出來的妖魔鬼怪,全部誅殺。


  在神仙光環的加持下,吳燁回到杭州,居然比他走的時候更受歡迎。

  而且一路行來,他收穫的香火著實不少。

  儘管歸心似箭,他還是在杭州留了一日,講經說法。

  並且宣傳了掃六氣,正三天的想法。

  等到這件事做完,吳嘩終於踏上了離開杭州的大船。

  沿著運河,吳嘩等人一路西行。

  船從杭州向西,溯錢塘江、富春江而上,經衢州、信州(今上饒)進入江西境內。

  回到江西,吳嘩卻消失在有心人的視線中。

  此時,火火和岳飛已經乘船北上,走的不是跟他一樣的路子。

  甚至,他帶的道士弟子們,也都跟著岳飛他們北上,自回通真宮。

  而吳嘩只帶著三小和若干弟子,化整為零,消失在江西支流的小水道中。

  因為已經決定回家,過年也還早,他這一路並不著急。

  已入深冬。江南的濕冷,不同於北方的干寒,是一種能沁入骨髓的陰寒。

  水汽豐沛的贛鄱大地,朔風一起,便是透衣的涼。

  雖未至三九嚴冬,但晨起時分,江面、草木之上,常可見到一層薄薄的白霜,在熹微的晨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空氣凜冽而清新,呼吸間帶出團團白氣。岸邊的柳樹早已落盡殘葉,只剩光禿禿的枝條在寒風中瑟縮。

  遠處山巒的綠色也褪去了夏日的鮮亮,轉為一種沉鬱的蒼黛,間或夾雜著大片枯黃的草色與裸露的褐色山岩。偶有未化的殘雪,點綴在山陰或背風處,像是大地斑駁的舊傷。

  吳嘩已經是寒暑不侵,所以沒有多大的體會。

  不過三小和其他人,卻被凍得哆嗦。

  三小還好,他們好歹也是江西人,魔法抗性多少點了一些。

  跟來的弟子中,有不少人是北方人,他們直接在南方凍成傻帽。

  有人居然還長了凍瘡,卻勾起吳嘩一些有趣的回憶。

  他還記得,前世他的舍友,一個內蒙的大漢,卻在南方凍出凍瘡之時的絕望。

  不過一萬辛辣的江西小菜入腹,大家身上的寒意都驅散不少。

  此時,辣椒雖然還沒有傳入中國,但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卻倔強地在他們的【真命】

  沒有到來之前,尋找著屬於它的味道。

  「等到辣椒傳入華夏,至少能在兩湖,四川,雲貴和江西吧————」

  吳嘩也十分懷念辣椒的味道,現代人不管哪裡,年輕人重口的概率非常大。

  他也曾經是是個無辣不歡的人,但辣椒這種東西,已經很久不見了。

  甚至他在汴梁,河南人的名吃胡辣湯,很遺憾還沒有誕生。

  或者說,它已經誕生在某個角落,卻還沒有風靡開來。

  「師父,馬上就要到分寧縣了!」

  一行人一路兜兜轉轉,總算是在年前走到了分寧縣。

  分寧縣坐落於贛西北的群山環抱之中,縣城倚著修水(古稱建昌江)北岸而建。

  此地正是後世江西修水縣的前身,素有「八山半水一分田,半分道路和莊園」之說,是個典型的江南山區小邑。

  境內群山連綿,以幕阜山脈與九嶺山脈為骨架,層巒疊翠,修水及其眾多支流蜿蜒穿行其間,滋養出無數膏腴的河谷小平原。

  自唐德宗貞元年間置縣以來,分寧縣便因這「分寧」之名,寄託了朝廷對這片山林之地安寧平分的期望。

  然而,山高皇帝遠,加之水系發達,水路勾連洪州、江州乃至更遠的江淮,使得此地雖偏卻不塞,民風既有山民的樸野剛硬,又得水鄉的靈動機巧。

  物產以茶、紙、木材、藥材為大宗,尤其是雙井茶,早已名動京師,為士大夫所珍。

  縣內文風亦不算弱,黃龍寺的佛學、民間散落的道脈,與漸興的科舉之學在此地交織。

  正因為這裡的道教文化十分發達,所以吳嘩才有幸成為道士。

  不然以他的出身,若是身在江浙,那是入不了道觀的大門的。

  上清擇徒要求出身,門第。


  吳嘩這派的民間道脈倒沒有這麼嚴格。

  若不然,吳嘩為了活命,只能去當和尚了————

  想起過往種種,吳嘩總不禁要笑。

  他乃是胎穿,所以這裡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故鄉。

  當看到路邊的婆娘,開始變得精緻動人,哪怕窮苦人家中,也不乏有長得好看的姑娘。

  眾人便知道,縣城是真的到了。

  分寧縣除了其他的特產之外,還有婆娘十分有名。

  當然,再出美女的地方,出現如火火,趙福金級別的美人,也是相對稀少的。

  火火的容貌,可為道觀惹過不少麻煩。

  「走了!」

  「師父,咱們先去您家,還是去道觀?」

  吳嘩要去往的目的地,並不是分寧縣城。

  他那座道觀,位置相對偏僻。

  「先去道觀吧,順便跟周老說一聲,以後將道觀給他,算是了了一樁因緣!」

  吳嘩提起回家,臉上露出幾分猶豫,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去道觀。

  道士乃是方外之人,當以道觀為先。

  吳嘩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回道觀去了。

  他們繼續走,一路往縣城西邊一處村落去。

  吳嘩的道觀,坐落在村落邊上的小山上。

  說山也許是抬舉了,應該說,叫做嶺更合適。

  走在三年未走的路上,他也不免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只是在隱約能看到道觀的時候,他隱約聽到有人打鬧的聲音。

  然後,吳嘩看到了,一群人在追打一個老道士。

  「憑你,也配占我們家的道觀,反了你!」

  「給我打!」

  一個人的聲音落在吳嘩耳朵里,陌生又熟悉。

  他眼中,多了幾分陰霾。

  「住手!」

  吳嘩大喊一聲,那群打人的人,卻回頭看著吳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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