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家崩了,家亡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06章 家崩了,家亡了

  「方臘,原來是你!」

  陳永年本已經是半死不活的模樣,看到方臘下車,為一位道人引路的時候,眼睛猛然瞪得通紅。

  他不知道哪來的氣力,爬起來,跌跌撞撞,朝著方臘衝過去。

  其他的陳家人,也是義憤填膺的模樣,恨不得上去將方臘撕碎。

  這些人里,他們奈何不了其他人,方臘卻是他們唯一可以咒罵,欺辱的對象。

  「方臘,你這個叛徒!」

  「我們青溪縣,怎麼會出你這麼一個混帳?」

  「方臘,我與你不共戴天————」

  咒罵如潮水,差點將他淹沒。

  方臘眼中出現一絲慌亂之色。但旋即,一股戾氣從身體中衝出來。

  沒有人阻止陳永年,所以他跌跌撞撞,衝到方臘面前。

  方臘咧開嘴,想都不想,抬起腳踢過去。

  陳永年不過是一個老頭,如何是壯年的方臘的對手。

  他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族長!」

  「家長!」

  「大伯!」

  陳家人的各種聲音,不絕於耳。

  他們已經被壓制的血性,瞬間爆發。

  紛紛起身,朝著方臘衝過來。

  此時,劉達卻面不改色,只是抬起手:「爾等衝撞國師,可想尋死?」

  他說完,身後皇城司的兵士,紛紛舉起手中的弩箭。

  弓弩加身,陳家人燃起來的熱血,瞬間被澆得透心涼。

  「蒼天啊,你今日真要絕我陳家嗎?」

  一個族老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他老淚縱橫,仰天發出一聲悽厲的悲呼。

  這聲悲呼,仿佛觸動了其他陳家人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壓抑的恐懼、絕望、屈辱,在這一刻轉化為對「叛徒」方臘最刻骨的仇恨和瘋狂。

  「方臘!你這背祖忘宗的畜生!」

  「是你!一定是你勾結外人,陷害我陳家!」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咒罵、哭喊、詛咒,如同潮水般再次湧向方臘,甚至有人不顧弩箭威脅,掙扎著想要撲上來,場面一時有些失控。

  方臘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那一腳踹出去,仿佛也踹散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對陳家的忌憚和鄉親情分。

  面對這些昔日高高在上、如今卻如喪家之犬的仇敵的謾罵,他心中那股被壓抑了多年的戾氣與不甘徹底爆發出來。

  他雙目赤紅,指著癱在地上呻吟的陳永年,又指向那些狀若瘋狂的陳家人,冷笑道:「你們這些人欺負我的時候,可曾想過同鄉之情?」

  「爾等陷害我的時候,又想過往日的情分?」

  「陳儒文,我問你,當初我們小時候可在一起玩過,有過命的交情,可你後邊坑我的時候,有想過彼此的情分?」

  方臘的反擊,登時讓對面靜下來一瞬。

  這些人臉上,多少有些懊惱的表情。

  小時候天真爛漫,大家彼此也許有一些美好的回憶,可是成年人的世界,是現實和算計。

  過往的情分,早就被利益撕碎。

  所以如今他們的指責,哪有什麼立場可言。

  不過短暫的沉默之後,陳家人還在繼續咒罵。

  滿場人,他們只能通過咒罵方臘,換來自己心中的一點安慰。

  方臘心中那點戾氣,卻隨著他們的咒罵聲越來越大。

  他走到陳永年面前,哂笑:「陳家主,您沒想到還有我這個報應吧?」

  陳永年面沉如水,他眼中滿是絕望。

  他以前欺負方臘的時候,是絕對想不到方臘會給他造成如此大的麻煩。

  方臘是本地人,在方家也只是一個遠房。

  他這樣的人,本來應該是活活被自己欺負死,也不會有任何翻身的餘地。

  可他到底是怎麼抱上通真先生的大腿的?


  陳永年想不明白!

  但這並不妨礙他知道,陳家的大麻煩來了。

  青溪縣的事,在外人看來可能盤根錯節,無從下手。

  可是對於本地人而言,許多事情無非就是那些人,那些事。

  只要有方臘這個帶路黨,吳嘩想要拿下他陳家,找到他們的罪證,他絕對無法抵賴。

  所以,陳永年望向方臘的目光,已經怨毒至極。

  此時,吳嘩姍姍遲來,才從馬車上下來。

  陳永年看到他,跟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大聲喊:「先生,草民冤枉!」

  吳曄聞言,笑:「原來是陳家主,不知到您說冤枉的時候,可曾記得牢房裡那些摩尼教徒?」

  吳曄輕輕一句話,將陳永年肚子裡的萬般委屈,直接噎著。

  他驚恐地看著吳嘩,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跟這位貴人說過的謊言,會以千百倍的代價,給他報應回來。

  吳嘩從來沒有信過他們的鬼話,所以他來到青溪縣,才不過十二個時辰,他已經帶著血與火,準備算帳。

  「草民知罪!求先生饒命!求先生開恩啊!」

  陳永年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先前「守法士紳」的硬氣,掙扎著爬起來,不顧體面地跪倒在地,朝著吳嘩的方向「砰砰」磕頭,額頭上瞬間沾滿了泥土和血污,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恐懼徹底淹沒了他,什麼百年家業,什麼州府關係,在皇城司的刀鋒和吳嘩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都成了笑話。

  他現在只想活命,哪怕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吳嘩沒有理會他,只是默然越過。

  他走進陳家的大院,目視院子中的其他人。

  「貧道奉皇帝敕命,掃六氣,正三天,滌盪寰宇,肅清妖氛。」

  「爾等陳氏,聚居此地,本為鄉鄰,同飲一溪水,共祀一方土。

  奈何爾祖爾宗,積德行善所傳之家業,至爾輩手中,不思光大門楣,反行此悖逆人倫、戕害生靈、勾結妖邪、禍亂地方之惡事!」

  吳嘩話音落下,陳家人聞言,紛紛低下頭,懊悔不已。

  「爾等之罪,可抄家滅族!」

  「然貧道並非帶著殺戮而來,一個家族之中,總也有無辜之人!」

  「所以貧道在這裡給爾等一個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還有,指認出家族裡其他做過害人事之人————」

  吳嘩話音落,眾人面面相覷,大家都是一家人,怎麼可能會指責對方。

  他早就料到這個情況,道:「貧道可以讓爾等一個個來,如果有人選擇包庇,而被另外一個人指出,那麼————」

  吳嘩的聲音微微一頓,目光如同寒冰,掃過在場每一個陳家子弟的臉:「被指認者,罪加一等,依律嚴懲。而那個包庇之人,亦將以同謀論處,絕無寬宥。」

  「若是主動揭發,且能提供人證物證,協助查清案情的————」

  吳曄話鋒一轉,語氣稍緩,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誘人墮落的意味:「可算作戴罪立功,本官可酌情為其向朝廷陳情,或可減罪,甚至————免罪。」

  這赤裸裸的分化之策,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陳家人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許多人的眼神開始閃爍,下意識地躲避著身旁親族的目光,心中天人交戰。

  家族?情分?

  在抄家滅族的威脅面前,在「減罪」甚至「免罪」的誘惑之下,能值幾錢?

  陳永年癱在地上,聽著吳嘩這誅心之言,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他太清楚自己這些族人了,平日裡靠著家族蔭蔽作威作福,同氣連枝,一旦大難臨頭,為了自保,什麼父子兄弟,什麼宗族親情,都會變成最脆弱的東西。

  吳嘩這是要讓他們自相殘殺,從內部將陳家徹底撕碎!

  家崩了,家亡了!

  這是陳永年腦海中蹦出來的想法,他明白————

  「不!不能信他!他在騙你們!他是要我們陳家自相殘殺,他好坐收漁利!」

  陳永年掙扎著抬起頭,嘶聲力竭地喊道,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我們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陳永年臉上,打斷了他聲嘶力竭的叫喊。

  方臘走過去,毫無徵兆,給了他一巴掌。

  陳永年的血液和牙齒,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地上。

  在場的陳家人,噤若寒蟬。

  劉達按照吳嘩的指示,開始分批次地將人分到陳家的各個地方,開始審問。

  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

  時間在焦灼中流逝。

  在外邊等待的人,只能看到審問完的人,默默地被隔離開來、

  他們有沒有招供,他們招了多少?

  如果他們招了,自己沒招,那自己豈不是冤大頭。

  還有彼此有仇的!

  陳家這種大家族,也會涉及到利益分配,彼此之間的爭鬥並不會比皇宮中少。

  許多人只是看到對手的一個眼神,就已經歇斯底里。

  一個時辰。

  天色已經開始亮了。

  而陳家人的心,也開始崩潰了。

  劉達笑語晏晏地,將一些口供呈送到吳嘩面前。

  「先生,分開審問之後,他們果然相互攀咬————」

  劉達這句話,擊潰了陳永年心中最後的僥倖。

  他噗的吐了一口血,直接昏迷倒地。

  沒有人理他,他就如一個螻蟻,無人關心。

  吳嘩只是翻開這些口供,迅速從裡邊找到了他需要的內容。

  那就是那位陳公子的藏身之處。

  此時,岳飛恰好也押送一群人回來,吳嘩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這些人,正是陳永年叫從後山跑掉的的那些從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