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物理伐壇才是道教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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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2章 物理伐壇才是道教祖風

  「可是大人,您這些人手怎麼能————」

  程實還是覺得吳嘩瘋了,毫無疑問,吳嘩的權柄和地位,支持得起他如此胡鬧。

  可是就算他想要胡鬧,也得有人手啊?

  難道真的就靠他身邊這些道士,先不說道士能不能打,就算能打,他們憑什麼能控制縣城?

  「先生,這縣尉司的人,可恰好是陳家的一位————」

  程實說出了這件事的難度,為什麼說皇權不下縣,這就是一個縣令最具體的難處。

  他奉命來到這裡就任,可是整個縣衙門,大多數都是本地人。

  本地的大戶,掌握著縣城許多關鍵崗位,乃是自然而然的事。

  就如負責城門開關,守護城門的人,就由縣尉司負責,而縣尉司的人,卻不是自己人,這找誰說理去?

  「如果咱們要抓縣城內的陳家人,還有那些從犯,就得封門,大人身邊這些道長看起來,武力是夠了,可咱們名不正言不順!」

  程實看了外邊的道士一眼,卻見他們行走坐臥,章法嚴明,就知道絕不是普通人。

  可是道士是道士,道士如果能執法。

  事後他和吳嘩肯定會被政敵給彈劾死。

  當然,他程實也可以親自去城門,控制局勢,可這依然逃不過一個問題,就是執行的人名不正言不順。

  吳嘩聞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揮手,讓岳飛示意。

  不多時,有一群道士走了過來,聚集在眼前。

  他們沒等程實和方臘詢問,只是自顧脫去身上的道袍。

  當程實看到他們裡邊的衣服,直接傻眼了。

  道袍褪下,裡面並非尋常的勁裝或公服,而是一種制式特別、透著肅殺與內廷威嚴的裝束。

  只見他們內著深青色或皂色的窄袖缺胯袍,這種袍服比尋常官袍或道袍更加貼身利落,便於行動。衣料質地精良,在昏黃的燈光下隱隱泛著暗光,絕非民間之物。

  腰間緊束皮革帶,帶上懸有統一的鑌鐵或皮質腰牌,樣式簡潔,牌上似乎鐫刻著難以一眼辨認的徽記或編號,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腳下是鹿皮或厚革製成的快靴,靴筒緊束小腿,同樣便於長途奔襲或靜默行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內袍的領口、袖緣甚至袍角處,隱約有精細的暗紅色或玄色織紋,紋樣似乎是某種簡化的雲獸或朱雀圖案,這是只有天子近衛或特定內廷機構才被允許使用的紋飾,象徵著直達天聽的權力。

  外袍褪去後,幾人身上那股原本收斂的、屬於修道之人的清肅之氣驟然一變,散發出一種久經訓練、令行禁止的冷硬氣質,眼神銳利如鷹,身姿挺拔如松,行動間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戒備與協調感。

  其中為首的一兩人,腰間在帶之下,還懸有制式統一的短刀或手弩,機括精巧,絕非市井可見之物。

  這身裝束,簡潔、幹練、充滿實用性的同時,又處處透露出超越地方官府、直屬於中央核心的獨特權威。

  它不像文官的寬袍大袖那般彰顯地位,也不像普通軍士的戎服那樣突出勇武,而是一種專注於執行、調查與掌控的秘密力量的標識。

  程實頭皮發麻,他也許沒見過多大的世面,可是這並不妨礙他能從對方服飾的細節中,找到屬於權力的味道。

  吳嘩帶來的這批人,不是真的道士,他們是朝廷的人。

  「皇城司,劉達,見過這位大人!」

  劉達帶著些許慵懶,些許隨意的的態度,跟程實報上身份。

  他連自己的職務都懶得跟程實說,其實這屬於十分不禮貌的行為。

  可是程實卻覺得理所當然,因為皇城司三個字,已經足夠代表他們的權威。

  天子座下的情報機構,可以直達天聽人物,若是對他這個縣令客客氣氣,那就怪了。

  「這,先生,這————」

  程實一會看著劉達,一會看著吳嘩,有些許侷促。

  「先生早就料到了會出現這般情況,所以我們在泉州,就由一半人,扮成道士,混入隊伍中!」

  劉達看出程實的疑惑,似笑非笑解釋道。


  「程縣令,先生想得比你要周密得多,你就不要杞人憂天,跟著先生做就好!」

  程實和方臘徹底傻了,他們從一開始就想過吳嘩來到青溪縣,可能會執行的各種手段0

  可是他們唯獨沒有想過,吳嘩來到青溪縣,連屁股都沒坐熱,就已經決定動手了?

  這————

  他們打死都想不到,意味著無論是睦州知州,還是青溪縣的幾個大戶,應該都沒想到。

  所以————

  這就是吳嘩說的,他沒必要跟弱者去玩權謀,因為他們不配。

  「如今三大戶中,有多少人在城內,先把陳家人和涉及殺人祭祀的人都抓起來!」

  「然後控制城中兵馬,徵召,去拿下陳家的宅子!」

  「一切敢反抗者,以謀反論罪!」

  「在天亮前,貧道要看到陳家人皆在控制之下!」

  吳曄朝著劉達等人一聲命令,岳飛,劉達領命。

  他們帶來的這些人,一半是原來的神霄道士,一半是皇城司的人。

  雖然只有不到一百個人。

  可是這些人脫去道袍之後,都露出裡邊的甲冑。

  能著甲,已經意味著他們的戰鬥力比起其他人要好太多了。

  程、方兩個青溪縣的土包子,看著眾人有條不紊的磨刀霍霍,各自準備,頭皮發麻。

  這一百人,接管這座縣城是不成問題了。

  「大人,算算時間,咱們從別的地方借的兵,應該也在路上了————」

  大家各自準備的時候,劉達繼續跟吳嘩匯報。

  聽到吳嘩居然還借兵,這兩個人的頭皮更加發麻了。

  吳嘩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殺戮過來的,他壓根沒有想過要跟你講道理。

  眾人想當然地以為,吳嘩身為朝廷國師,代表著正統,至少是尊重遊戲規則的。

  可是他們忘了一點。

  吳嘩是道士,道士的行事風格可從來沒有仙風道骨過。

  若不是陸修靜改革了道教,將其中造反的元素去了,道教現在或者還是一個跟軍閥強相關的宗教,或者已經湮滅在歷史的塵埃中。

  雖然現在大家不講究打打殺殺了,可骨子裡的血性,可沒有散去。

  物理伐壇,才是道教祖風————

  「等到三更天,準備動手!」

  在吳嘩一聲令下,大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所有人都在默默準備,反而顯得程縣令和方臘格格不入。

  方臘的眼睛,也在打量這些人準備,他是一個商人,對於軍事並不算懂。

  他常年行走浙閩山區,見慣了宗族之間為爭水、爭地、爭山林而爆發的慘烈械鬥,動輒數百人,竹槍、柴刀、鋤頭,甚至土製弓弩,打得頭破血流,死傷也是常有。

  他自詡見過「陣仗」,懂得些粗淺的廝殺門道。

  但眼前這些人準備的方式,與他所知的任何械鬥、乃至與縣城那些弓手懶散的操練都截然不同。

  他們沒人喧譁,只有金屬與皮革摩擦的輕微聲響,以及短促低沉的口令。

  褪去寬大道袍後,露出的並非厚重札甲,而是一種更為輕便靈巧的皮甲或鑲鐵片棉甲,要害處有精鐵護心鏡,關節活動處處理得極為巧妙,既不影響行動,又提供足夠防護。

  這種甲冑,方臘只在路過杭州時,遠遠見過某些極精銳的禁軍穿戴,造價不菲。

  他們的動作簡潔、高效,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默契。檢查裝備、互相協助披掛、低聲確認任務細節————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和廢話。

  這種無聲的默契,仿佛激起了方臘某種天賦和血性。

  他對於這種軍事化的模式,十分感興趣。

  而且他還觀察出一個反直覺的現象,就是似乎那個小孩帶領的道士的隊伍,比皇城司本身更像軍人。

  他們的準備動作,看似和皇城司一樣,可是無論是節奏,還是步調,都隱隱帶著另一種更難以言喻的韻律。

  方臘在關注別人的時候,吳嘩也在觀察他。


  他覺得有趣,看來方臘已經覺醒了一部分,屬於他的軍事天賦。

  作為打散了北宋經濟腹地的經濟結構,帶著一群農民,逼得北宋最強大的西北軍下場才能贏下來的造反頭子。

  方臘毫無疑問,應該是有一種叫做軍事才能的天賦。

  只是如今的他,還沒有被逼到絕境,所以暫時沒有激發這種天賦。

  不過,他能從觀察兩邊的準備動作,發現其實道士比皇城司的人略強,就證明了他直覺驚人。

  這其實很違反常識,為何皇城司的人會比一般的道士更強?

  其實只有吳嘩明白,皇城司在梁師成手裡荒廢太久了。

  沒有錢,就沒有訓練,也沒有士氣。

  他們有如今的氣象,還是托宋徽宗改革兵制的福,所以自然比不上吳嘩親手訓練的隊伍。

  在沉默中,時間逐漸流逝。

  期間,吳嘩將程實放出去,讓他去安排接下來的行動準備,做好控制哪些人的預案。

  而方臘,卻被吳嘩留在了原地。

  「你跟著貧道,貧道需要你做耳目,確認沒有抓錯人!」

  三更天,吳嘩起身,將方臘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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