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人民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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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鄉的風牽著母親河的水,心裡的苦浸的是油鹽的味!」

  「滾燙的雨終究相會,長天共秋水,咿呀咿茲喲,看鳥兒往南飛!」

  副歌部分,江離的聲音徹底釋放,高亢而充滿信念,仿佛要穿透牆壁,與天空共鳴!

  緊接著,唱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壓著鼓點,帶著歲月迴響的念白。

  「常記起,意氣風發的幾年風流。」

  「藏一縷,歷經風雨的幾許通透。」

  「驀回首,風華正茂而未知鄉愁。」

  「曾記否,書生意氣也揮斥方遒!」

  最後一句,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從念白轉為半唱半喝,充滿了對過往的追問與肯定!

  短暫的寂靜後,所有激昂的樂器驟然退去。

  「風蕭蕭,雨瀟瀟,行囊重,歸期杳……」

  「半生浮沉付江潮,一瓢辣子燙寂寥!」

  音樂又緩緩沉靜,變奏的《瀏陽河》響起,像是在風暴過後,於江心小舟上,遙望故鄉。

  「瀏陽河,彎過了幾道彎,幾十里水路,到湘江……」

  「水中啊有個少年,在渡江,風吹去,一首歌謠,翻滾的浪它對我唱——」

  副歌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激昂的吶喊,而是歷經千帆後的堅定與溫情。

  最後,一切聲音淡去,只剩下最初的旋律。

  「天上的月亮誒……」

  ……

  錄完之後,江離自己坐在控制室里,戴上耳機回聽了一遍。

  當聽到「常記起,意氣風發的幾年風流……曾記否,書生意氣也揮斥方遒」這四句排比的時候,他把耳機摘了下來。

  不是不滿意。

  是太滿了,情緒滿到快要溢出來,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脹又熱。

  他不得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仿佛要把那股激盪的情緒一同呼出去,才能緩過勁來。

  他把《沁園春·長沙》的原句拆散了,重組成一個普通年輕人在百年之後,對自己年少時光的回望與自問。

  四句話,四個時態,過去、現在、回望、追問。

  銜接得天衣無縫,只因這些情感,從來就沒有斷過。

  而老陳,此時緩緩站起身,走到控制室的玻璃窗前,定定地看著錄音間裡的江離。

  他下意識想摸煙,手伸到一半,停在空中。

  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一個刻進每個中國人DNA里的名字,衝上了他的腦海。

  老陳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

  他扭過頭,聲音乾澀地問旁邊的音響師:「他剛才說……寫的誰?」

  音響師還沒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回答:「一個湖南人……」

  「一個湖南人……」

  老陳喃喃自語,隨即,他像是想通了什麼,臉上呈現出一種混雜著敬畏與狂熱的震驚。

  這哪裡只是寫一個湖南人。

  這明明寫的是……那個湖南人!

  第二天上午,江離把處理好的成品demo發給了張謙。

  張謙收到之後一個小時沒回消息。

  一個半小時之後,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江離剛接通,對面是長達五秒的沉默,然後是一聲巨大的、吸鼻涕的聲音。

  「江離……我草,」張謙的聲音瓮聲瓮氣的,罵道,「你這是寫歌嗎?你這是扔催淚彈!」

  頓了頓,他繼續說:「我發給老孫了。老孫說了,就這首了,誰反對他跟誰急。」

  「還有,」張謙的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調侃,「他讓我轉告你,魯迅那個角色,你也準備一下,準備剃頭吧,別讓他失望!」

  而孫勇導演拿到成品的時候,據張謙轉述,他一個人在辦公室里聽了三遍。

  然後把剪輯組的負責人叫了過來,關上門談了四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剪輯組負責人手裡多了一份新的工作安排:


  不惜一切代價,兩天之內,現拍一個五分鐘的先導預告片,就用《故湘,風》做配樂。

  「老孫原話——『這首歌不能捂著,有些東西該出來的時候就得出來,壓著反而是對作品的不尊重。』」

  「『捂到片子出來,黃花菜都涼了。這首歌,就在五四青年節發!』」

  張謙在電話里轉述的時候,語氣很微妙。

  江離愣了一下:「五四?那不就是大後天?」

  「對。」

  「來得及?」

  「老孫說了,來不及也得來。」

  江離沒再多問。

  五四青年節發一首關於青年領袖的歌。

  這個時間節點本身,就是一層表達。

  五月四號,《故湘,風》在全平台同步上線。

  沒有鋪天蓋地的預熱,沒有買熱搜。

  孫勇導演從來不玩那套。

  他的邏輯很簡單:東西好,觀眾自己會來;東西不好,花再多錢也是糟蹋。

  MV封面是一張橘子洲的老照片,黑白的,江面上有霧,遠處的山廓模模糊糊,底下印著幾行字——

  《故湘,風》

  詞曲/演唱:江離

  網友們刷到後,看到江離的字眼,紛紛點了進來。

  「天上的月亮誒——照進我的心裏面——」

  江離的聲音在夜色里散開。

  評論區和彈幕區的畫風,在前三十秒還算正常——

  【江離新歌!前排!】

  【來了來了,期待已久。】

  【江離還寫起湖南方言歌了?有點意思。】

  但從第一段副歌開始,畫風變了。

  「故鄉的風牽著母親河的水,心裡的苦浸的是油鹽的味——」

  彈幕突然安靜了幾秒。

  然後,鋪天蓋地地湧上來的,不再是打卡式的留言。

  【我草,誰在我眼睛裡放了洋蔥!】

  【不行了不行了暫停一下。】

  【我一個東北大老爺們,聽湖南方言聽哭了,這合理嗎?】

  【我爺爺是湖南人,他以前總哼哼《瀏陽河》,這歌……我想他了。】

  MV沒有用電視劇里的畫面——因為電視劇還沒拍——而是用了另一種方式呈現:

  全程是湘江流域的實拍鏡頭,橘子洲、嶽麓書院、長沙老城區的街巷、瀏陽河的彎道、清晨的農田……

  所有畫面都籠罩在一種淡青色的色調里,像是舊照片被重新上了色。

  當念白響起,畫面切到了北大紅樓的舊址,鏡頭緩緩拉遠。

  「曾記否,書生意氣也揮斥方遒!」

  彈幕在這一刻有了第一次小規模的爆發。

  【臥槽!這句詞!】

  【我好像……猜到寫的是誰了……】

  【頭皮發麻!】

  唯一出現人物的鏡頭,是在MV的第三分五十秒。

  一個赤著上身的年輕人背影在江中游泳,姿態矯健,劈波斬浪。

  這個背影只出現了十秒,甚至沒有回頭。

  但就是這十秒,配上江離唱的那句「水中啊有個少年,在渡江」——

  夠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誰。

  不需要正臉,不需要字幕,不需要任何解釋。

  彈幕瞬間炸裂。

  【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無非一念救蒼生!】

  【是他!是他!就是他!】

  慢慢的,一整屏的彈幕齊刷刷飄過,匯成了一股洪流,變成了四個字:

  【人民萬歲】

  【人民萬歲】

  【人民萬歲】

  一層又一層,白色的字疊在一起,把整個畫面蓋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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