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淨網」利劍出鞘
「我不確定，但時機剛剛好。」
江離目光深邃。
「年初以來，中Yang連續發了三個關於網絡空間治理的文件，上面正需要一個有社會影響力的案例來推動新一輪的整治。」
「我這個案子，證據鏈完整、社會關注度高、涉案主體清晰——是一個現成的標杆。」
「所以我才說，他們曝光你女兒信息那一步，是昏招。」
江離站起來，走到窗邊。
「一旦牽涉到未成年人，這件事的性質就從民事糾紛，直接升級成了『侵害未成年人權益』的惡性事件。」
「你知道這在當前的政策語境下，意味著什麼。」
張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那股積壓了幾日的悶氣終於散開。
「零容忍。」
「對。」
江離的聲音落下，擲地有聲。
「零容忍。」
……
第九天，傍晚。
微博熱搜上出現了一條新的詞條，來源不是自媒體，不是營銷號，而是新華社。
標題：《公安部部署開展「淨網20XX」專項行動，嚴厲打擊網絡水軍及有償刪帖等違法犯罪》。
新聞稿不長，寥寥數百字，措辭標準克制。
但字裡行間的信息量，讓所有看到這條新聞的人——無論是江離的支持者還是對手——都讀出了同一個信號。
其中一句話，被無數網友截圖、標紅、反覆轉發：
「……依法嚴厲打擊為網絡水軍提供技術支持和資金結算的團伙，深挖徹查背後的組織者、策劃者和出資方……」
當天深夜，雷霆出擊。
被江離起訴的六家公司中，有兩家的法定代表人被公安機關從家中帶走協助調查。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整個微博都沸騰了。
而張明幾乎是同時收到了兩條消息，一條是江離發來的新聞連結，另一條是轄區派出所民警發來的。
張明將那條簡訊轉發給了江離。
【張律師，關於您女兒信息被泄露一案，源頭已經鎖定，系被告公司之一「藍鯨傳媒」內部員工所為。】
【該員工與公司法人已被刑事拘留，初步查明系該公司有組織行為。】
江離看完，回了一個「贊」的表情包，雲淡風輕。
訴訟程序仍在正常推進。
被起訴的二十多個大V里，有七個已經徹底破防，連夜錄製了視頻，在鏡頭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公開道歉。
措辭一個比一個誠懇，態度一個比一個卑微，恨不得把「我是垃圾，我有罪，我禽獸不如」刻在臉上。
評論區里，網友們一邊痛罵，一邊又忍不住調侃：
【這哭得，比我失戀還真情實感！】
【別哭了別哭了，年度奧斯卡影帝影后給你們預定了，再哭江離也不會撤訴的！】
剩下的大V里，除了五個註銷帳號徹底跑路的，基本分成了兩派。
一派硬著頭皮請了律師準備應訴，另一派則還抱著僥倖心理在觀望，指望風頭過去後事情能不了了之。
但「不了了之」的可能性，在專項行動啟動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至於那三家最先提出和解的公司——在得知另外兩家老總被帶走後，嚇得連夜更換了律師團隊。
第二天一早便主動聯繫張明，再也不提「和解」二字，改口表示將「放棄一切辯護，全力配合司法機關調查，爭取寬大處理」。
網上，幸災樂禍的評論鋪天蓋地。
【水軍：我只是想賺點黑心錢，你卻想送我進去唱鐵窗淚，江離你是真的狗啊！】
【哈哈哈哈，年度最佳爽文！事實證明，你儘管作，錘不死你算我輸！@江離】
【以前我不信光，直到看見了江離。這哪是正道的光，這是天降正義的雷射炮！】
第十二天，一個真正的轉折點出現了。
張明一大早打來電話，聲音里罕見地帶著一點興奮。
「江離！藍鯨傳媒的老總，已經被正式批捕了！罪名有兩個：非法經營罪，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
「後面那個罪名——」
「對，就是因為他們泄露了我女兒的學校信息。網安那邊順藤摸瓜，查出這家公司名下運營著一個所謂的『大數據營銷中心』，資料庫里存了超過兩百萬條公民個人信息，包括手機號、家庭住址、工作單位、子女就讀學校……全部是非法獲取的。」
江離沒說話。
兩百萬條。
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估。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起針對個人的輿論攻擊事件，規模雖大，但終歸是局部的。
兩百萬條個人信息——這意味著有兩百萬個像張明女兒一樣的普通人，他們的隱私被明碼標價，隨時可能被用於下一次的網暴、勒索，甚至更惡劣的犯罪。
這已經不是水軍生意了，它背後是一條完整、成熟、觸目驚心的數據黑產。
「這案子要擴大了。」他低聲說。
「已經擴大了。」張明的語氣變得正式，「今天上午，公安部那邊的專案組聯繫我，要調取我們掌握的全部證據材料。他們說，這個案子已經被列為專項行動的重點督辦案件。」
重點督辦。
這四個字的分量，兩個人都掂量得出來。
「還有一件事，」張明頓了頓，「專案組的人旁敲側擊地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們問我，知不知道這次輿論攻擊的『終端委託方』是誰。」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不知道。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鏈到公關公司這一層就斷了，再往上的資金來源和指令傳遞，都是口頭的，沒有書面記錄。」
江離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他們在找為這些黑產提供庇護的保護傘。」他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種瞭然。
「對。他們問這個問題本身，就說明他們已經有所察覺——這背後，絕不只是幾個水軍公司在自行其事。」
江離沉默了片刻。
「我幫不上什麼忙了。剩下的事，該歸他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這不是謙虛，也不是客套。
他很清楚自己的邊界在哪裡。
輿論場上的仗他能打，法律程序上的仗有張明幫他打，但刑事偵查層面的事——那是國家機器的領域，輪不到他來插手。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直播、取證、起訴、遞內參——每一步都走在合法合規的框架之內，每一擊都打在對方最痛的地方。
至於能打到多痛、能挖到多深——這取決於很多他無法控制的變量。
制度的效率、執行的決心、利益博弈的結果……
他不天真。
有些蓋子，掀開一半就已經是極限了。
江離目光深邃。
「年初以來，中Yang連續發了三個關於網絡空間治理的文件，上面正需要一個有社會影響力的案例來推動新一輪的整治。」
「我這個案子，證據鏈完整、社會關注度高、涉案主體清晰——是一個現成的標杆。」
「所以我才說，他們曝光你女兒信息那一步，是昏招。」
江離站起來，走到窗邊。
「一旦牽涉到未成年人，這件事的性質就從民事糾紛，直接升級成了『侵害未成年人權益』的惡性事件。」
「你知道這在當前的政策語境下，意味著什麼。」
張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那股積壓了幾日的悶氣終於散開。
「零容忍。」
「對。」
江離的聲音落下，擲地有聲。
「零容忍。」
……
第九天，傍晚。
微博熱搜上出現了一條新的詞條，來源不是自媒體，不是營銷號，而是新華社。
標題：《公安部部署開展「淨網20XX」專項行動，嚴厲打擊網絡水軍及有償刪帖等違法犯罪》。
新聞稿不長，寥寥數百字，措辭標準克制。
但字裡行間的信息量，讓所有看到這條新聞的人——無論是江離的支持者還是對手——都讀出了同一個信號。
其中一句話，被無數網友截圖、標紅、反覆轉發：
「……依法嚴厲打擊為網絡水軍提供技術支持和資金結算的團伙，深挖徹查背後的組織者、策劃者和出資方……」
當天深夜，雷霆出擊。
被江離起訴的六家公司中，有兩家的法定代表人被公安機關從家中帶走協助調查。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整個微博都沸騰了。
而張明幾乎是同時收到了兩條消息，一條是江離發來的新聞連結，另一條是轄區派出所民警發來的。
張明將那條簡訊轉發給了江離。
【張律師，關於您女兒信息被泄露一案，源頭已經鎖定，系被告公司之一「藍鯨傳媒」內部員工所為。】
【該員工與公司法人已被刑事拘留，初步查明系該公司有組織行為。】
江離看完，回了一個「贊」的表情包，雲淡風輕。
訴訟程序仍在正常推進。
被起訴的二十多個大V里，有七個已經徹底破防，連夜錄製了視頻，在鏡頭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公開道歉。
措辭一個比一個誠懇，態度一個比一個卑微，恨不得把「我是垃圾，我有罪，我禽獸不如」刻在臉上。
評論區里，網友們一邊痛罵，一邊又忍不住調侃：
【這哭得，比我失戀還真情實感！】
【別哭了別哭了，年度奧斯卡影帝影后給你們預定了，再哭江離也不會撤訴的！】
剩下的大V里，除了五個註銷帳號徹底跑路的，基本分成了兩派。
一派硬著頭皮請了律師準備應訴，另一派則還抱著僥倖心理在觀望，指望風頭過去後事情能不了了之。
但「不了了之」的可能性，在專項行動啟動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至於那三家最先提出和解的公司——在得知另外兩家老總被帶走後，嚇得連夜更換了律師團隊。
第二天一早便主動聯繫張明，再也不提「和解」二字，改口表示將「放棄一切辯護，全力配合司法機關調查，爭取寬大處理」。
網上，幸災樂禍的評論鋪天蓋地。
【水軍：我只是想賺點黑心錢，你卻想送我進去唱鐵窗淚，江離你是真的狗啊！】
【哈哈哈哈，年度最佳爽文！事實證明，你儘管作，錘不死你算我輸！@江離】
【以前我不信光，直到看見了江離。這哪是正道的光，這是天降正義的雷射炮！】
第十二天，一個真正的轉折點出現了。
張明一大早打來電話，聲音里罕見地帶著一點興奮。
「江離！藍鯨傳媒的老總，已經被正式批捕了！罪名有兩個：非法經營罪，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
「後面那個罪名——」
「對，就是因為他們泄露了我女兒的學校信息。網安那邊順藤摸瓜，查出這家公司名下運營著一個所謂的『大數據營銷中心』，資料庫里存了超過兩百萬條公民個人信息，包括手機號、家庭住址、工作單位、子女就讀學校……全部是非法獲取的。」
江離沒說話。
兩百萬條。
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估。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起針對個人的輿論攻擊事件，規模雖大，但終歸是局部的。
兩百萬條個人信息——這意味著有兩百萬個像張明女兒一樣的普通人，他們的隱私被明碼標價，隨時可能被用於下一次的網暴、勒索，甚至更惡劣的犯罪。
這已經不是水軍生意了，它背後是一條完整、成熟、觸目驚心的數據黑產。
「這案子要擴大了。」他低聲說。
「已經擴大了。」張明的語氣變得正式，「今天上午，公安部那邊的專案組聯繫我，要調取我們掌握的全部證據材料。他們說，這個案子已經被列為專項行動的重點督辦案件。」
重點督辦。
這四個字的分量，兩個人都掂量得出來。
「還有一件事，」張明頓了頓，「專案組的人旁敲側擊地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們問我，知不知道這次輿論攻擊的『終端委託方』是誰。」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不知道。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鏈到公關公司這一層就斷了，再往上的資金來源和指令傳遞，都是口頭的，沒有書面記錄。」
江離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他們在找為這些黑產提供庇護的保護傘。」他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種瞭然。
「對。他們問這個問題本身，就說明他們已經有所察覺——這背後，絕不只是幾個水軍公司在自行其事。」
江離沉默了片刻。
「我幫不上什麼忙了。剩下的事，該歸他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這不是謙虛，也不是客套。
他很清楚自己的邊界在哪裡。
輿論場上的仗他能打，法律程序上的仗有張明幫他打，但刑事偵查層面的事——那是國家機器的領域，輪不到他來插手。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直播、取證、起訴、遞內參——每一步都走在合法合規的框架之內，每一擊都打在對方最痛的地方。
至於能打到多痛、能挖到多深——這取決於很多他無法控制的變量。
制度的效率、執行的決心、利益博弈的結果……
他不天真。
有些蓋子，掀開一半就已經是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