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資本之盾?不好意思,我一拳給你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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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說『不能幹的』不該拿一樣的錢,我完全同意。」

  「但社會財富的再分配,恰恰不是為了獎勵『最能幹的』,市場已經獎勵過他們了。」

  「再分配的意義,是去扶助那些因為先天條件、教育缺失、健康問題,甚至僅僅是運氣不佳而『不夠能幹』的人。」

  「一個文明的社會,不能讓他們因為『不夠能幹』,就失去有尊嚴活下去的資格!」

  「這,才是公平的溫度!」

  觀眾席的掌聲再次雷鳴般響起。

  這一次,掌聲里充滿了感動和認可。

  江離的目光直視著臉色開始變化的趙天成,繼續說道:「至於您引以為傲的『福報』——我敬佩您當年的選擇。」

  「但請您務必區分一個核心概念:『自願為夢想拼搏』與『被迫為生存透支』,這是兩碼事!」

  「您當年睡地板,是為了自己當老闆的夢想,您擁有選擇權和未來的收益權。」

  「但您現在的員工呢?他們『自願』996,是真的熱愛工作,還是迫於績效壓力、房貸車貸而不敢停下?」

  「當他們用自己的健康、用陪伴家人的時間去換取一份工資,而公司財富增長的大頭,卻源源不斷地流入您和股東的口袋時……」

  「這究竟是『福報』,還是資本結構性壓力下的無奈妥協?」

  趙天成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江離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當您早已登上財富頂峰,早已財務自由,卻用上帝視角,輕描淡寫地勸說那些仍在泥潭裡苦苦掙扎的普通勞動者,告訴他們,他們的身心透支是一種『福報』時……」

  江離停頓了片刻,一字一頓地宣告。

  「這不叫激勵,這叫傲慢!」

  趙天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只能徒勞地翕動。

  「嘩——!」

  台下,掌聲、歡呼聲、口哨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一股聲浪,幾乎要掀翻演播廳的屋頂!

  那是一種壓抑許久後,終於有人替自己喊出心聲的酣暢淋漓!

  林慧敏教授見狀,優雅地起身。

  她試圖用一種冷靜的學術口吻,將失控的節奏拉回來。

  「江離,你剛才的發言很精彩,煽動性也很強。」她刻意加重了「煽動性」三個字,「但情緒不能代替理性。」

  「社會學研究告訴我們,任何一個健康的社會,都需要適度的階層分化來提供向上的動力。」

  「這不是不公平,而是社會高效運轉的必然規律。」

  江離立刻迎上她的目光,思維快如閃電,不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

  「林教授,我從不否認社會存在分層。」

  「但問題的關鍵是,什麼程度的分化是合理的?什麼程度的分化就變成了無法逾越的階層固化?」

  「當教育資源、就業機會、乃至生育成本都因階層而天差地別時……」

  「當底層的年輕人無論怎樣努力,都發現自己奮鬥的終點,不過是別人的起點時……」

  他的目光變得極具穿透力,仿佛看透了對方所有冠冕堂皇的理論。

  「您所說的『奮鬥激勵』,對他們而言還存在嗎?還是已經……變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笑話?」

  不等林慧敏組織起有效的反駁,江離甩出了最後的王炸,直刺她的要害。

  「就像您之前在網絡上公開建議,『將個人生育意願與徵信掛鉤』。」

  「這難道不是在用公權力,去懲罰那些本就因生活壓力而不敢生育的弱勢群體嗎?」

  「您這不是在創造機會,您這是在給早已傾斜的天平,再加上一塊不平等的砝碼!」

  林慧敏的臉色「唰」地一下,也開始發白。

  眼看三位隊友接連潰敗,被譽為「資本之盾」的大律師劉敦文,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了。

  作為四人中最後一道防線,他必須扭轉局面。

  他用力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精明的光,沉聲站了起來。


  「江離,我們還是回歸到法律與契約精神上來。」

  「市場經濟,講的是意思自治,契約自由。」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權威感,場內的喧囂竟真的被他壓下去幾分。

  「勞動合同上白紙黑字,薪酬福利寫得一清二楚。員工既然簽了字,就代表他認可這份契約。」

  「這是雙方在法律框架下,平等、自由選擇的結果。」

  「如果員工認為不公,法律給了他充足的救濟途徑,可以去仲裁,去起訴,或者乾脆選擇離開。」

  「市場自有其優勝劣汰的法則,這無關道德,只是規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離,做出了總結:「所以,個人要做的,是提升自己的競爭力,去適應規則,而不是一味地抱怨規則本身。」

  江離忽然輕輕地笑了:「劉律師,您說的『契約自由』,是在雙方地位對等的前提下。」

  「當一個普通勞動者面對『不接受996就請你走人』的霸王合同時,他背後是房貸、車貸、一家老小的生計。」

  「您告訴我,他真的擁有和資方對等的,說『不』的自由嗎?」

  「您說的依法維權,聽起來很美。」

  「可維權的時間成本、金錢成本、專業壁壘,對普通人來說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資本家可以花重金請最好的律師團隊,可以利用程序把官司拖上一年半載,直到把人拖垮。」

  「而普通人呢?他可能連請律師的錢都拿不出來,甚至在訴訟期間都找不到下一份工作!」

  江離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所以劉律師,法律條文上的平等,和現實生活中的平等……很多時候,完全是兩回事!」

  劉敦文鏡片後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扶了扶領帶,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有些口乾舌燥。

  他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直接,如此粗暴地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江離的追問還在繼續,如影隨形。

  「您說員工可以選擇離職……那我請問,當『劣幣驅逐良幣』,整個行業都以996為榮,以不加班為恥時,他能離到哪裡去?」

  「這是員工的自由選擇,還是無路可走下的被迫接受?」

  他身體前傾,盯著劉敦文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您將這種整個社會結構性的壓迫,如此輕描淡寫地,簡化為『個人能力不足』和『個人維權不力』……」

  「這是否,也恰好完美印證了,您『資本之盾』這個稱號背後,所真正服務的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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