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邏輯閉環,王博士當場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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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辯論台上,空氣緊繃如弦。

  作為歷史學博士,王豪闊率先發起了攻擊:「江老師,我們都知道你剛寫完《北京法源寺》,知道你對歷史有深厚的情感。」

  「但作為一名歷史研究者,我必須指出一個殘酷的學術現實——所謂『正史』,往往是勝利者的敘述。」

  「史料在傳承中難免失真,就連號稱『其文直,其事核』的《史記》,也擺脫不了司馬遷的個人立場與材料局限。」

  「如果連我們專業研究者都需要小心翼翼地考辨,普通讀者去讀這些可能失真的歷史,意義究竟在哪裡?」

  他的發言有理有據,姿態謙和,卻暗藏殺機,直接從專業角度釜底抽薪。

  江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王老師,你既然是歷史學博士,請問,你是通過什麼途徑研究歷史的?」

  王豪闊一愣,這個問題太過基礎,他下意識地回答:「當然是史料、檔案、文獻、出土文物……」

  話音未落,江離的第二個問題緊隨而至。

  「如果這些材料如你所說,大半是假的,並不可靠。」江離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那你的研究,你的博士學位,又如何成立?」

  王豪闊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擊如此直接刁鑽。

  「我……我的意思是,我們專業研究者能通過考據、比對來最大限度地逼近真實,但普通讀者缺乏這種專業訓練,很容易被史書的片面之詞牽著鼻子走,全盤接受!」他急忙辯解。

  「那你的意思是,只有專家才配讀史?」江離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緊盯著他,「歷史,是少數知識精英的特權嗎?」

  這一問,如洪鐘大呂,台下瞬間響起一片叫好的掌聲!

  他直接將對方的立論打成了「知識的傲慢」。

  江離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繼續追擊,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至於你剛剛說,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這個觀點,這個判斷,你是從哪裡獲得的?」

  王豪闊有些亂了陣腳:「這……這是史學界的常識。」

  「常識從哪裡來?」江離緊逼一步,氣場全開。

  「從……歷史經驗總結出來的。」王豪闊下意識地回答,但話一出口,他臉色瞬間劇變。

  完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一步步走進了對方早已挖好的邏輯陷阱里,而且還是自己親手填上了最後一把土。

  江離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瞭然:「你看,你為了論證『我們沒有必要讀史』,卻不得不引用從『讀史』中總結出的經驗。這本身,不就無可辯駁地證明了讀史的必要性嗎?」

  「噗嗤——」

  觀眾席里,不知是誰先沒忍住,一聲輕笑刺破了緊繃的氣氛。

  緊接著,是成片的、會意的笑聲。

  笑聲最終匯聚,化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王豪闊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眼看己方第一員大將就要陣前失態,胡飛立刻沉穩地接過話筒。

  他的表情依舊鎮定,仿佛剛才的失利只是一個小小的浪花:「江老師,你剛才的詰問非常精彩,但你巧妙地迴避了核心問題。」

  「從哲學的角度看,絕對客觀的歷史並不存在。每一部史書都是特定立場的產物,服務於當時的權力結構。」

  「比如《明史》修於清初,難免有貶低明朝之處;《清史稿》成於民國,自然要揚革命而抑清廷。我們今天讀到的,往往是經過篩選、粉飾乃至虛構的故事。」

  他稍作停頓,讓觀眾有時間消化他的觀點,隨即加重語氣,一字一頓地問道:「既然如此,我們為何還要沉迷於這些真假難辨的故事?為什麼不關注當下,把寶貴的精力放在我們能夠確認的事實上呢?」

  這個論證極有力度,直接從根基上動搖了「讀史」的意義。

  觀眾席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江離,想看他如何應對這更深層次的哲學質疑。

  江離沉吟片刻,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然後開口說道:「胡老師問得好,這個問題確實更接近本質。」


  「但我想先釐清一點:你將『歷史有立場』等同於『歷史是假的』,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偷換概念。」

  「史書雖然有傾向性,但其中記載的大量制度沿革、人物生平、事件經過,都有考古發現、出土簡牘和其他文獻證據可以交叉印證。」

  「我們不能因為水中有雜質,就拒絕飲用。正確的做法,是學會過濾,而不是因噎廢食。」

  他向前一步,聲音變得懇切而有力:「更重要的是,你所說的『歷史是經過篩選、粉飾乃至虛構的故事』這個判斷本身,恰恰是無數前人通過閱讀、比較、批判不同史料之後得出的結論。」

  「是歷史研究,教會了我們懷疑歷史。」

  一直沉默的羅聰,突然抓住了話語的縫隙,帶著法律人特有的犀利切入。

  「江老師,請允許我做一個類比:在法庭上,如果一名證人多次作偽證,其全部證詞都會受到合理懷疑。」

  「而歷史這位『證人』已被證實有無數篡改、隱瞞、美化的記錄,我們為何還要採信?這豈非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這個類比非常巧妙,將複雜的學術問題簡化為日常的法律邏輯,觀眾席立刻又響起一陣贊同的掌聲。

  江離卻微笑著搖了搖頭:「羅先生,你這個類比存在一個根本性的錯誤。」

  「法庭上的證人說謊,我們可以不聽,因為我們有其他證據——物證、其他證人、監控錄像。」

  「但歷史不一樣。史書,是我們了解古代社會的主要途徑,在很多時候,甚至是唯一途徑。」

  他話鋒一轉,帶了點調侃的意味:「若不讀史書,難道要靠我們穿越回去親眼見證嗎?」

  觀眾席瞬間被逗笑,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松。

  江離隨即神色一正,聲音重新變得沉穩:「所以,問題的關鍵從來不在於『要不要讀』,而在於『如何讀』——讀史這個行為本身,就天然包含了甄別、考據與批判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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