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讓他給你一個說法
門房趕緊站起來彎腰低頭，臉上努力擠出一點笑容，語氣裡帶著討好。
「楊少爺，都是俺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快請進，我立馬去通知管家！」
「哼！」
張向北撇了他一眼，這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還真是丑，輕哼一聲，跟著一起進了宅子。
……
許府內宅，見女兒捂著嘴流著眼淚從自己面前跑回房間。
這是又在外面碰到了啥不得了的事了？
大夫人皺皺眉，自己僅有一子一女。
長子雖已成家，可拖家帶口跟著孔副院長在金陵財政部當科員，已然是定居在首府，輕易幾年也見不上一面。
婉青這孩子又是個命苦的，本想在附近給她找一個富貴人家好享清福。
可挑來選去，到頭來卻碰上個怨種，眼看兩人年歲不小了，可就是死活不答應娶過門。
家裡逼急了，居然一個人跑到東洋考了一個大學才寫信回來。
可家裡已經收下了三媒六聘，這個年代想退婚，又談何容易。
如今過了一年又一年，都成二十一歲的老姑娘了，還是沒出閣，外面風言風傳出去不少，說什麼難聽話的都有。
有說她身有暗疾的，有說她為人不規矩的，還有說她長得巨丑的……
知女莫若母，這丫頭外柔內剛，平日裡幫忙處理家裡的生意也看不出她自己到底啥想法。
可聽她貼身丫鬟講，一個人的時候不知道偷偷落了多少眼淚。
眼見婉青的貼身丫鬟隨後跟著進來，夫人開口問道：「小翠，你們今天出去遇到誰了，婉青這丫頭又受什麼委屈了不是？」
「夫人，剛才在大門口撞見楊家少爺了。個子可高了，人長得也氣派！
可和小姐說話的語氣好像不太好，小姐心裡委屈就一個人先跑回來了！」
想不到你居然還敢過來，今天我倒要問問，我家姑娘到底哪裡配不上你！
大夫人放下手中的念珠，一掌拍到桌面上，面帶慍色，怒道：「他們來了幾個人，楊府的老爺和夫人有沒有一起過來？」
「夫人，只看到楊少爺和幾個下人，沒有看到其他年齡大的人！」
楊家大少爺也在金陵，那來的人就是二少爺了，他一個人跑來幹什麼？
年輕人頭腦簡單，為人處事易衝動，莫不是瞞著家裡人跑來鬧著要退婚的吧？
男女婚姻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楊望舒這小子不管怎麼說也是大戶人家培養出來的。
他到底想幹什麼，聽說太原被鬼子占了去，莫不是死裡逃生沒了依靠，才想起親家來的吧？
簡直豈有此理，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大夫人越想越氣，緊皺眉頭問道：「老爺呢？」
「剛才看到管家領著老爺去廳堂了。」
大夫人點點頭，如今世道亂了，這日子一天也不讓人清靜。
走進女兒房間，看姑娘正坐在床邊愣愣的出神。過去坐在一旁輕輕握住女兒的手。
「婉青……」
許婉青扭過頭眼睛紅紅的，見是母親，勉強一笑：「娘，我沒事！」
「傻丫頭，早知道會是這個樣子，就不從小逼你讀《女訓》和《列女傳》了。
你看眼睛都紅了！
你爹這個人愛面子，可為娘不怕和他們鬧僵，有你舅舅在省政府閻長官那裡公幹，地方上咱誰的面子也不用給。」
「娘，你別說了，咱也不知道他人過來到底想幹什麼，總不能……」
大夫人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娘自然知道許楊兩家是世交，要不然早讓你舅舅帶人砸了他們家。
咱們又沒做對不起他們家的事，那裡有這麼輕賤人的。
這次楊家人過來也是好事，最起碼咱也知道他人還活著。
你要是真不喜歡，娘就去和你爹說，這門親事就作罷了。
以後慢慢給你找一門好親事。
咱也不缺你吃飯的地方，沒必要為了面子一直委屈自己！」
許婉青搖搖頭：「娘，我沒不願意，只是心裡不舒服。
我長得也不醜，一向規規矩矩的也從沒做過壞事，他憑什麼不認我！」
「婉青你等著，我現在就要去問問這個後生，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給你討一個說法去！」
「娘……」
大夫人起身，開始往外走。
許婉青趕緊起身，追出兩步：「娘，咱們躲後堂先聽一聽再說，莫言把場面搞得太難看……」
……
廳堂正中一副山水畫，上首正中「學而思」三字。
左側上聯：耕讀傳家久，右側下聯：詩書繼世長。
一個丫鬟端著茶盤給幾人一一上茶。
張向北聽到腳步聲扭過頭。
一個上身黑綢麵皮草內襯，里套湖藍色長袍，唇上留了兩道黑亮短須的四五十歲模樣的中年男人，踩著皮鞋一邊打量客廳里的人，一邊往裡走。
楊望舒看清來人，趕緊起身低頭行禮，語氣誠懇：「許伯父！」
許向儒點點頭：「賢侄，坐！這幾位？」
楊望舒扭頭看向張向北，一時不知該如何介紹他。
張向北起身嘴角一勾，禮貌的笑道：「許老闆，我們和望北算是同事！」
同事？
這是個什麼新詞，同仁、同志、共事這幾個詞，自己倒是聽說過。意思差不多麼？
「諸位遠來是客，請坐！」
許向儒點點頭，廳堂內他年齡最長，又是主人，走到主位坐下，扭過頭看向楊望舒開口道。
「賢侄，想當年咱們最後一晤時，你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稚童，沒想到如今再見，已長成堂堂七尺男兒了！
看你的模樣倒是比你大哥和你父親更為相像。
不禁讓人想起許多少年時的往事！
當年我和令尊本是同窗又一起到京城參加會試，不想一起名落孫山。
同約下屆再戰，可時事變遷朝廷居然取消了科舉。
至今想來不免讓人唏噓啊……
如今人到中年黃土埋了半截，更感光陰易逝！不知永胥兄貴體近來可還安好？」
楊望舒放下茶碗：「有勞伯父問起，離家時倭人正侵攻太原。
所幸家父身體還算硬朗，只是如今戰亂四起，長兄身在金陵處理生意不能及時返鄉，家父心中時常掛念，有點飲食不佳罷了。
伯父您的身體可還康健？」
「楊少爺，都是俺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快請進，我立馬去通知管家！」
「哼！」
張向北撇了他一眼，這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還真是丑，輕哼一聲，跟著一起進了宅子。
……
許府內宅，見女兒捂著嘴流著眼淚從自己面前跑回房間。
這是又在外面碰到了啥不得了的事了？
大夫人皺皺眉，自己僅有一子一女。
長子雖已成家，可拖家帶口跟著孔副院長在金陵財政部當科員，已然是定居在首府，輕易幾年也見不上一面。
婉青這孩子又是個命苦的，本想在附近給她找一個富貴人家好享清福。
可挑來選去，到頭來卻碰上個怨種，眼看兩人年歲不小了，可就是死活不答應娶過門。
家裡逼急了，居然一個人跑到東洋考了一個大學才寫信回來。
可家裡已經收下了三媒六聘，這個年代想退婚，又談何容易。
如今過了一年又一年，都成二十一歲的老姑娘了，還是沒出閣，外面風言風傳出去不少，說什麼難聽話的都有。
有說她身有暗疾的，有說她為人不規矩的，還有說她長得巨丑的……
知女莫若母，這丫頭外柔內剛，平日裡幫忙處理家裡的生意也看不出她自己到底啥想法。
可聽她貼身丫鬟講，一個人的時候不知道偷偷落了多少眼淚。
眼見婉青的貼身丫鬟隨後跟著進來，夫人開口問道：「小翠，你們今天出去遇到誰了，婉青這丫頭又受什麼委屈了不是？」
「夫人，剛才在大門口撞見楊家少爺了。個子可高了，人長得也氣派！
可和小姐說話的語氣好像不太好，小姐心裡委屈就一個人先跑回來了！」
想不到你居然還敢過來，今天我倒要問問，我家姑娘到底哪裡配不上你！
大夫人放下手中的念珠，一掌拍到桌面上，面帶慍色，怒道：「他們來了幾個人，楊府的老爺和夫人有沒有一起過來？」
「夫人，只看到楊少爺和幾個下人，沒有看到其他年齡大的人！」
楊家大少爺也在金陵，那來的人就是二少爺了，他一個人跑來幹什麼？
年輕人頭腦簡單，為人處事易衝動，莫不是瞞著家裡人跑來鬧著要退婚的吧？
男女婚姻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楊望舒這小子不管怎麼說也是大戶人家培養出來的。
他到底想幹什麼，聽說太原被鬼子占了去，莫不是死裡逃生沒了依靠，才想起親家來的吧？
簡直豈有此理，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大夫人越想越氣，緊皺眉頭問道：「老爺呢？」
「剛才看到管家領著老爺去廳堂了。」
大夫人點點頭，如今世道亂了，這日子一天也不讓人清靜。
走進女兒房間，看姑娘正坐在床邊愣愣的出神。過去坐在一旁輕輕握住女兒的手。
「婉青……」
許婉青扭過頭眼睛紅紅的，見是母親，勉強一笑：「娘，我沒事！」
「傻丫頭，早知道會是這個樣子，就不從小逼你讀《女訓》和《列女傳》了。
你看眼睛都紅了！
你爹這個人愛面子，可為娘不怕和他們鬧僵，有你舅舅在省政府閻長官那裡公幹，地方上咱誰的面子也不用給。」
「娘，你別說了，咱也不知道他人過來到底想幹什麼，總不能……」
大夫人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娘自然知道許楊兩家是世交，要不然早讓你舅舅帶人砸了他們家。
咱們又沒做對不起他們家的事，那裡有這麼輕賤人的。
這次楊家人過來也是好事，最起碼咱也知道他人還活著。
你要是真不喜歡，娘就去和你爹說，這門親事就作罷了。
以後慢慢給你找一門好親事。
咱也不缺你吃飯的地方，沒必要為了面子一直委屈自己！」
許婉青搖搖頭：「娘，我沒不願意，只是心裡不舒服。
我長得也不醜，一向規規矩矩的也從沒做過壞事，他憑什麼不認我！」
「婉青你等著，我現在就要去問問這個後生，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給你討一個說法去！」
「娘……」
大夫人起身，開始往外走。
許婉青趕緊起身，追出兩步：「娘，咱們躲後堂先聽一聽再說，莫言把場面搞得太難看……」
……
廳堂正中一副山水畫，上首正中「學而思」三字。
左側上聯：耕讀傳家久，右側下聯：詩書繼世長。
一個丫鬟端著茶盤給幾人一一上茶。
張向北聽到腳步聲扭過頭。
一個上身黑綢麵皮草內襯，里套湖藍色長袍，唇上留了兩道黑亮短須的四五十歲模樣的中年男人，踩著皮鞋一邊打量客廳里的人，一邊往裡走。
楊望舒看清來人，趕緊起身低頭行禮，語氣誠懇：「許伯父！」
許向儒點點頭：「賢侄，坐！這幾位？」
楊望舒扭頭看向張向北，一時不知該如何介紹他。
張向北起身嘴角一勾，禮貌的笑道：「許老闆，我們和望北算是同事！」
同事？
這是個什麼新詞，同仁、同志、共事這幾個詞，自己倒是聽說過。意思差不多麼？
「諸位遠來是客，請坐！」
許向儒點點頭，廳堂內他年齡最長，又是主人，走到主位坐下，扭過頭看向楊望舒開口道。
「賢侄，想當年咱們最後一晤時，你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稚童，沒想到如今再見，已長成堂堂七尺男兒了！
看你的模樣倒是比你大哥和你父親更為相像。
不禁讓人想起許多少年時的往事！
當年我和令尊本是同窗又一起到京城參加會試，不想一起名落孫山。
同約下屆再戰，可時事變遷朝廷居然取消了科舉。
至今想來不免讓人唏噓啊……
如今人到中年黃土埋了半截，更感光陰易逝！不知永胥兄貴體近來可還安好？」
楊望舒放下茶碗：「有勞伯父問起，離家時倭人正侵攻太原。
所幸家父身體還算硬朗，只是如今戰亂四起，長兄身在金陵處理生意不能及時返鄉，家父心中時常掛念，有點飲食不佳罷了。
伯父您的身體可還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