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鬼子的龜殼
「你說，虎亭據點裡那幫龜孫，會不會真給他們認的乾兒子出頭？」
李雲龍眯縫著眼，嘴角咧開一個帶著狠勁和十足把握的弧度，粗糙的手指關節「咚、咚」地敲在地圖上虎亭據點與白家村之間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明天！老子再派人去給那漢奸上上眼藥，加加溫！非他娘的從這王八坑裡，釣出條像樣的王八不可！」
他眼中閃爍著獵手布下陷阱後的興奮光芒：
「只要這幫狗日的小鬼子敢從他們的鋼筋水泥王八殼裡探出腦袋，老子就能趁機一刀剁了它！
這樣，不僅老孔這仇咱替他報了，順帶著，還能讓隔壁的楚雲飛好好瞧瞧，咱八路軍獨立團，不是光會挨打不還手的泥菩薩！」
趙剛看著李雲龍那副胸有成竹、仿佛鬼子已經是他砧板上魚肉的模樣，原本緊繃的心弦也不由得鬆動了幾分。
他不得不承認，李雲龍這套「釣魚」的法子，雖然帶著幾分兵行險著的匪氣，卻精準地拿捏住了鬼子和漢奸的心理。
再說了，螃蟹再小也是肉，能敲掉鬼子一個小隊，對獨立團來說，就是一場提振士氣、補充裝備的勝仗。
「想法是不錯，」
趙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抬眼看向李雲龍，目光銳利，
「可具體怎麼操作？伏擊地點選在哪裡最合適？兵力如何調配？火力怎麼配置？阻擊、打援、撤退路線……這些細節，你總得先拿出個章程來吧？總不能全憑運氣！」
「嘿嘿，這你就不用操心了！」
李雲龍聞言，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像是變戲法似的，又從他那件油漬麻花的軍裝上衣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稿紙，「啪」地一聲攤在桌上，動作帶著幾分炫耀，
「瞧見沒？作戰計劃，老子早就備好了！」
趙剛好奇地湊過去，借著昏暗的燈光打眼一瞧，先是愣住，隨即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卻止不住地抖動。
「老李……你……你畫的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鬼畫符嗎？這能叫作戰計劃圖？」
「怎麼不叫？！」
李雲龍對趙剛的反應很不滿意，梗著脖子，神采奕奕地用手指點著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圖案，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看清楚了！這幾個圓圈，代表虎亭據點裡的小鬼子！這邊一堆小人，是咱獨立團的弟兄！喏，這個帶把兒的，是咱們的機槍陣地！」
趙剛強忍著笑，指著紙上一個看起來像棵蘑菇又像把雨傘的圖案問道：
「那……這個呢？這又是什麼新式武器？」
「碉堡啊！鬼子的炮樓子！這你都瞧不明白？」
李雲龍理直氣壯，聲調都拔高了幾分，還帶著點對「文化人」居然看不懂圖的鄙夷，
「還好意思說自個兒喝過墨水呢！」
李雲龍理直氣也壯的說道。
「好好好……是碉堡，是碉堡……」
趙剛哭笑不得，連連擺手投降，
「我的李大團長，那您就快說說，您這宏圖大略，準備怎麼施展吧？」
李雲龍收起玩笑的神色，身體前傾，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老獵手般的光芒：
「小鬼子剛在『一線天』跟咱玩了一出伏擊，論起伏擊戰，咱八路軍是他鬼子的祖宗！這回啊，咱就好好給他們上一課，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關公面前耍大刀！」
他用指節敲著桌面，強調道：
「伏擊戰，貴在精，不在多！打的就是一個快、准、狠！打他個措手不及，打他個暈頭轉向！」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趙剛：
「我的想法是，以一營為主攻！但是，把二營、三營所有的戰鬥骨幹，機槍手、投彈能手、經驗豐富的老兵，全都給我抽出來，加強到一營去，編成一個超編的加強營！
老子已經讓雲笙帶人反覆偵察摸清楚了，虎亭據點裡，鬼子的滿編兵力最多一個中隊。就算他們再心疼那個漢奸乾兒子，也絕不敢把老窩掏空了來救，頂天了，出動一個小隊！」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豪橫：
「老子拿一個加強營，將近五六百號人，去干他一個小隊，五十來號鬼子！兵力是他娘的十倍還多！老子就不信，這還能讓他翻了天？！老趙，你給參謀參謀，這仗，這麼打行不行？」
他這話里，明顯帶著考校和找回場子的意味，顯然還對剛才趙剛嘲笑他地圖的事兒「懷恨在心」。
趙剛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他正好想藉此機會，系統地梳理一下自己的作戰思路，反正眼下是紙上談兵，正好積累點實戰指揮的經驗。
「我知道你這是在考我！」
趙剛笑了笑，故意拿話激他，
「可我要是真把這計劃完善了，說得頭頭是道，到時候你這團長，是不是得挪挪位置，讓我來當兩天過過癮？」
他調侃道：
「再說了，政委這活兒，細緻複雜，你這大老粗，能幹明白嗎？」
「嘿！你這叫什麼話！」
李雲龍立刻橫眉豎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咱這是討論戰術！誰真要跟你分工了？！
再說了，你沒來獨立團之前，老子軍政一把抓，不也把隊伍帶得嗷嗷叫，也沒見出什麼大岔子！」
「行行行，我說錯了！」
趙剛見好就收，連忙笑著擺手，
「既然李團長給我這個機會，那我就暫時代理一下團長，紙上談兵，組織這場伏擊戰！」
他收斂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而嚴謹：
「按照兵法傳統，未言勝，先言敗。咱們先來分析一下自身存在的弱點。
第一，也是最大的問題，咱們獨立團火力差，彈藥匱乏，這是老毛病了。」
他話鋒一轉：
「不過，這次托楚雲飛的福，咱們剛得了一批補充，彈藥問題暫時得到了緩解。但是，談到真正的火力強度，咱們跟日軍相比，差距依然巨大，說差個二十倍，絕不誇張！」
他看向李雲龍，語氣坦誠：
「在如此懸殊的火力對比下，如果戰術運用不當，不能迅速近身解決戰鬥，別說一個加強營，就算咱們把獨立團全填進去，在開闊地帶，也很可能變成鬼子機槍和擲彈筒的活靶子，傷亡會非常慘重。」
李雲龍挑了挑他那粗黑的眉毛，雖然知道趙剛說的是不爭的事實，可心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爽利，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
趙剛看出他的情緒，笑著安慰道：
「老李，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承認差距，才能想辦法彌補差距，找到克敵制勝的法子。
我問你，咱們獨立團，跟當年平型關大捷的115師相比，實力如何？」
「那還用說？」
李雲龍悶聲答道，帶著自知之明，
「一個是天上翱翔的鷹，一個是地上跑的馬，遠遠比不上！
115師是咱八路軍絕對的主力，咱們頂多算個地方部隊。」
「沒錯。」
趙剛點點頭，神色愈發凝重，
「平型關一戰，115師傾全師之精銳，占據了絕對有利的地形，打了鬼子一個措手不及，而且彈藥相對我們而言要充足得多。可即便如此，面對的還是鬼子一支二流的輜重部隊，最終的結果，也僅僅是慘勝，雙方傷亡對比並不好看。」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雲龍，語氣沉重：
「有這麼慘烈的『前車之鑑』擺在這裡，老李，咱們這次伏擊虎亭據點可能出動的小隊，如果算計得不夠周密，準備得不夠充分，火力配置、地形利用、戰鬥發起時機哪怕有一個環節出紕漏，到時候，這看似十拿九穩的伏擊戰，很可能就會變成一樁賠掉老本的買賣啊……」
李雲龍眯縫著眼，嘴角咧開一個帶著狠勁和十足把握的弧度，粗糙的手指關節「咚、咚」地敲在地圖上虎亭據點與白家村之間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明天！老子再派人去給那漢奸上上眼藥，加加溫！非他娘的從這王八坑裡，釣出條像樣的王八不可！」
他眼中閃爍著獵手布下陷阱後的興奮光芒：
「只要這幫狗日的小鬼子敢從他們的鋼筋水泥王八殼裡探出腦袋，老子就能趁機一刀剁了它！
這樣，不僅老孔這仇咱替他報了，順帶著，還能讓隔壁的楚雲飛好好瞧瞧，咱八路軍獨立團，不是光會挨打不還手的泥菩薩！」
趙剛看著李雲龍那副胸有成竹、仿佛鬼子已經是他砧板上魚肉的模樣，原本緊繃的心弦也不由得鬆動了幾分。
他不得不承認，李雲龍這套「釣魚」的法子，雖然帶著幾分兵行險著的匪氣，卻精準地拿捏住了鬼子和漢奸的心理。
再說了，螃蟹再小也是肉，能敲掉鬼子一個小隊，對獨立團來說，就是一場提振士氣、補充裝備的勝仗。
「想法是不錯，」
趙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抬眼看向李雲龍，目光銳利，
「可具體怎麼操作？伏擊地點選在哪裡最合適？兵力如何調配？火力怎麼配置？阻擊、打援、撤退路線……這些細節，你總得先拿出個章程來吧？總不能全憑運氣！」
「嘿嘿，這你就不用操心了！」
李雲龍聞言，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像是變戲法似的，又從他那件油漬麻花的軍裝上衣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稿紙，「啪」地一聲攤在桌上，動作帶著幾分炫耀，
「瞧見沒？作戰計劃，老子早就備好了！」
趙剛好奇地湊過去，借著昏暗的燈光打眼一瞧，先是愣住，隨即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卻止不住地抖動。
「老李……你……你畫的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鬼畫符嗎？這能叫作戰計劃圖？」
「怎麼不叫？！」
李雲龍對趙剛的反應很不滿意，梗著脖子，神采奕奕地用手指點著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圖案，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看清楚了！這幾個圓圈，代表虎亭據點裡的小鬼子！這邊一堆小人，是咱獨立團的弟兄！喏，這個帶把兒的，是咱們的機槍陣地！」
趙剛強忍著笑，指著紙上一個看起來像棵蘑菇又像把雨傘的圖案問道：
「那……這個呢？這又是什麼新式武器？」
「碉堡啊！鬼子的炮樓子！這你都瞧不明白？」
李雲龍理直氣壯，聲調都拔高了幾分，還帶著點對「文化人」居然看不懂圖的鄙夷，
「還好意思說自個兒喝過墨水呢！」
李雲龍理直氣也壯的說道。
「好好好……是碉堡，是碉堡……」
趙剛哭笑不得，連連擺手投降，
「我的李大團長，那您就快說說，您這宏圖大略，準備怎麼施展吧？」
李雲龍收起玩笑的神色，身體前傾，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老獵手般的光芒：
「小鬼子剛在『一線天』跟咱玩了一出伏擊，論起伏擊戰，咱八路軍是他鬼子的祖宗！這回啊，咱就好好給他們上一課，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關公面前耍大刀！」
他用指節敲著桌面，強調道：
「伏擊戰，貴在精，不在多！打的就是一個快、准、狠！打他個措手不及，打他個暈頭轉向！」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趙剛：
「我的想法是，以一營為主攻！但是，把二營、三營所有的戰鬥骨幹，機槍手、投彈能手、經驗豐富的老兵，全都給我抽出來，加強到一營去，編成一個超編的加強營！
老子已經讓雲笙帶人反覆偵察摸清楚了，虎亭據點裡，鬼子的滿編兵力最多一個中隊。就算他們再心疼那個漢奸乾兒子，也絕不敢把老窩掏空了來救，頂天了，出動一個小隊！」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豪橫：
「老子拿一個加強營，將近五六百號人，去干他一個小隊，五十來號鬼子！兵力是他娘的十倍還多！老子就不信，這還能讓他翻了天？！老趙，你給參謀參謀，這仗，這麼打行不行？」
他這話里，明顯帶著考校和找回場子的意味，顯然還對剛才趙剛嘲笑他地圖的事兒「懷恨在心」。
趙剛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他正好想藉此機會，系統地梳理一下自己的作戰思路，反正眼下是紙上談兵，正好積累點實戰指揮的經驗。
「我知道你這是在考我！」
趙剛笑了笑，故意拿話激他，
「可我要是真把這計劃完善了，說得頭頭是道，到時候你這團長，是不是得挪挪位置，讓我來當兩天過過癮？」
他調侃道：
「再說了，政委這活兒，細緻複雜，你這大老粗，能幹明白嗎？」
「嘿！你這叫什麼話！」
李雲龍立刻橫眉豎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咱這是討論戰術！誰真要跟你分工了？！
再說了，你沒來獨立團之前，老子軍政一把抓，不也把隊伍帶得嗷嗷叫，也沒見出什麼大岔子！」
「行行行，我說錯了！」
趙剛見好就收，連忙笑著擺手，
「既然李團長給我這個機會，那我就暫時代理一下團長，紙上談兵，組織這場伏擊戰！」
他收斂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而嚴謹：
「按照兵法傳統，未言勝，先言敗。咱們先來分析一下自身存在的弱點。
第一，也是最大的問題，咱們獨立團火力差，彈藥匱乏，這是老毛病了。」
他話鋒一轉：
「不過，這次托楚雲飛的福，咱們剛得了一批補充，彈藥問題暫時得到了緩解。但是，談到真正的火力強度，咱們跟日軍相比，差距依然巨大，說差個二十倍，絕不誇張！」
他看向李雲龍，語氣坦誠：
「在如此懸殊的火力對比下，如果戰術運用不當，不能迅速近身解決戰鬥，別說一個加強營，就算咱們把獨立團全填進去，在開闊地帶，也很可能變成鬼子機槍和擲彈筒的活靶子，傷亡會非常慘重。」
李雲龍挑了挑他那粗黑的眉毛，雖然知道趙剛說的是不爭的事實，可心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爽利，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
趙剛看出他的情緒，笑著安慰道：
「老李，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承認差距，才能想辦法彌補差距，找到克敵制勝的法子。
我問你，咱們獨立團，跟當年平型關大捷的115師相比，實力如何？」
「那還用說？」
李雲龍悶聲答道，帶著自知之明，
「一個是天上翱翔的鷹，一個是地上跑的馬，遠遠比不上！
115師是咱八路軍絕對的主力，咱們頂多算個地方部隊。」
「沒錯。」
趙剛點點頭，神色愈發凝重，
「平型關一戰，115師傾全師之精銳，占據了絕對有利的地形，打了鬼子一個措手不及，而且彈藥相對我們而言要充足得多。可即便如此，面對的還是鬼子一支二流的輜重部隊，最終的結果，也僅僅是慘勝，雙方傷亡對比並不好看。」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雲龍，語氣沉重：
「有這麼慘烈的『前車之鑑』擺在這裡，老李，咱們這次伏擊虎亭據點可能出動的小隊，如果算計得不夠周密，準備得不夠充分，火力配置、地形利用、戰鬥發起時機哪怕有一個環節出紕漏，到時候，這看似十拿九穩的伏擊戰，很可能就會變成一樁賠掉老本的買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