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太君良心大大滴好！
山本一木那張如同花崗岩雕琢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寒霜。
他猛地挺直腰板，脖頸上的青筋微微賁張，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被羞辱的怒意：
「另外，參謀長閣下！請恕我直言，我的特工隊，不是東京淺草戲棚里的歌舞伎！」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岡部直三郎：
「我麾下的帝國勇士，他們的歸宿應該是真正的戰場，用敵人的鮮血和勝利來證明價值！而不是像那些取悅觀眾的藝伎一樣，在一群只會指手畫腳的外行面前，表演什麼華而不實的『戰術』！」
這近乎頂撞的激烈言辭，並未讓岡部直三郎感到意外。
這正是日本陸軍內部一種畸形的「傳統」，以下克上的事件屢見不鮮，尤其對於山本這種背景深厚、自視甚高的軍官。
一直端坐在主位，如同泥塑般沉默的多田駿，此刻終於抬起了眼皮。
他渾濁的目光在山本鐵青的臉上停留片刻，一絲不悅掠過心頭，但很快被更複雜的權衡壓下。他深知，眼前這個桀驁不馴的大佐，畢業於帝國陸大，其同窗好友大多已躋身軍界高層，形成了一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即便貴為司令官，他也不得不對其保有幾分「尊重」。
「自從山崎大隊玉碎於李家坡，」
多田駿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感，他用手杖輕輕點了點地面，
「我就一直在思考，帝國陸軍，何時才能從僵化的作戰思維中掙脫出來？重新掌握戰場的主動權！」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變得咄咄逼人：
「八路軍的兵力、裝備，與我皇軍相比，無異於螢火之於皓月！
可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就像在用拳頭打跳蚤，總是無法將其徹底剿滅？山本大佐，你對這個問題，有何見解？」
山本一木頭顱微垂，語氣卻依舊硬朗：
「卑職惶恐！未能替長官分憂！依卑職淺見，是否是我軍內部……出現了鼴鼠，屢次泄露作戰計劃，才致使八路軍屢屢逃脫？」
多田駿緩緩站起身，背負雙手，踱到那面巨大的、標註著無數紅藍箭頭的晉西北地圖前，凝視良久，搖了搖頭：
「岡部參謀長，有著不同於常人的敏銳。」
他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山本，
「他認為，八路軍之所以能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靠的正是打破了我們熟悉的常規戰法！他們創造了一套只屬於他們自己的，土得掉渣卻又異常有效的戰術！這才是導致我軍在掃蕩中屢屢受挫的關鍵！」
他轉過身，目光牢牢鎖定山本一木：
「這次的戰法觀摩，並非兒戲！這是基於華北乃至整個支那戰局的通盤考量！
帝國，已經深深陷入了這片廣袤土地的戰爭泥潭！無數忠勇的皇軍將士血染沙場，國內派來的新兵蛋子越來越多！
學習、掌握並運用新的戰術來對付這些神出鬼沒的敵人，已經刻不容緩！」
「嗨依！司令官閣下高瞻遠矚！」
岡部直三郎適時地附和道。
多田駿走到山本面前，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所以，這篇文章，必須由我們第一軍來作！
這對你，對我，對整個華北方面軍，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一次向大本營證明我們價值的機會！」
山本一木看著多田駿那不容商量的神情，知道再爭辯已是徒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滿，妥協道：
「既然司令官閣下決心已定，卑職……遵命！」
但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但是，既然要演這場戲，那麼，請閣下授權，整個第一軍的情報和支援力量，必須暫時圍繞我的特工隊運轉！我可以試一試！
就拿後天那伙不知死活的、企圖進行交易的八路軍和晉綏軍，來當做這次『表演』的祭品吧！用他們的頭顱，來證明新戰法的威力！」
多田駿看著山本那殺氣騰騰、如同嗜血野獸般的眼神，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當然！你是這方面的專家，他們……都是來看你表演的。」
說完，他扭頭對岡部直三郎下令，語氣斬釘截鐵：
「傳達我的命令！
各部隊、各情報機關，將近期所有關於八路軍和晉綏軍的一切可疑動向，立即、無條件上報司令部！
務必確保山本君……能把後天這場大戲，唱得漂漂亮亮！」
「嗨依！」
岡部直三郎腳跟猛地一併，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角落裏，偽軍旅長婁宇洋，自打踏進這間氣氛壓抑的司令部，就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影子。他低眉順眼，努力降低存在感，聽著三個鬼子嘰里呱啦地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平安縣出事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
副官被殺，皇軍憲兵隊遇襲，這婁子捅得不小。鬼子這時候把他叫來，能有什麼好事？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幾個太君的臉色，只覺得後背的冷汗都快把棉襖浸透了。
「婁——先——生！」
多田駿突然吐出幾句生硬的中文，嚇得婁宇洋一個激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他慌忙站直，臉上堆起諂媚到極致的笑容，腰彎得幾乎要對摺：
「到！到！太君！您……您吩咐？」
站在一旁的山本一木，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在他這樣的純粹軍人看來，婁宇洋這種為了活命和權勢出賣祖宗的軟骨頭，連廁所里的蛆蟲都不如。
「沒錯！」
多田駿的臉上奇蹟般地換上了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聽說，平安縣之前遭到了八路軍的騷擾？部隊的傷亡情況……怎麼樣啊？」
婁宇洋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戲來了。他摸不准這老鬼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眼珠子一轉，決定先哭窮賣慘，他小心翼翼地、帶著哭腔回道：
「是是是！太君明鑑！那幫土八路，是越來越猖狂了！不過……不過請太君放心！咱手下的弟兄們，那都是豁出命去守城的！雖然……雖然折損了些人手，但總算沒讓八路得逞！就是……就是損失不大，不大……」
「可是，」
多田駿的聲音驟然變冷，如同三九天的冰棱，
「我怎麼聽說，連婁先生你的副官，都玉碎在了八路軍的手裡？」
婁宇洋一聽這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磕頭如搗蒜：
「太君！太君饒命啊！是卑職無能！是卑職沒能保護好……」
「起來！」
多田駿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表演，語氣又神奇地緩和下來，甚至上前一步，親手將他攙扶起來，還替他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婁先生，你這是做什麼？對於為皇軍效力而犧牲的勇士，我們從來不會虧待！」
他轉向岡部直三郎，用日語吩咐了幾句，然後對婁宇洋和藹地說道：
「一會兒，你就去找笠原副參謀長，他會額外撥給你一筆豐厚的撫恤金。陣亡的弟兄，務必都要風光大葬，安撫好家屬。」
他用力拍了拍婁宇洋的肩膀，語氣充滿了「真誠」的蠱惑：
「請婁先生放心！只要你們真心實意地與大日本帝國合作，把我們當做最可靠的朋友，那麼，帝國也絕不會辜負你們！我們，就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婁宇洋被這突如其來的「恩寵」砸得暈頭轉向，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隨即又湧起一股強烈的後悔——早知道鬼子這麼「大方」，剛才就該把傷亡數字往天上報！
他臉上笑開了花，腰彎得更低了，豎起大拇指，連聲諂媚：
「是是是！太君說的對！太君良心大大滴好！咱們一定誓死效忠！誓死效忠！」
他猛地挺直腰板，脖頸上的青筋微微賁張，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被羞辱的怒意：
「另外，參謀長閣下！請恕我直言，我的特工隊，不是東京淺草戲棚里的歌舞伎！」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岡部直三郎：
「我麾下的帝國勇士，他們的歸宿應該是真正的戰場，用敵人的鮮血和勝利來證明價值！而不是像那些取悅觀眾的藝伎一樣，在一群只會指手畫腳的外行面前，表演什麼華而不實的『戰術』！」
這近乎頂撞的激烈言辭，並未讓岡部直三郎感到意外。
這正是日本陸軍內部一種畸形的「傳統」，以下克上的事件屢見不鮮，尤其對於山本這種背景深厚、自視甚高的軍官。
一直端坐在主位，如同泥塑般沉默的多田駿，此刻終於抬起了眼皮。
他渾濁的目光在山本鐵青的臉上停留片刻，一絲不悅掠過心頭，但很快被更複雜的權衡壓下。他深知，眼前這個桀驁不馴的大佐，畢業於帝國陸大，其同窗好友大多已躋身軍界高層，形成了一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即便貴為司令官，他也不得不對其保有幾分「尊重」。
「自從山崎大隊玉碎於李家坡，」
多田駿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感，他用手杖輕輕點了點地面，
「我就一直在思考，帝國陸軍，何時才能從僵化的作戰思維中掙脫出來？重新掌握戰場的主動權！」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變得咄咄逼人：
「八路軍的兵力、裝備，與我皇軍相比，無異於螢火之於皓月！
可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就像在用拳頭打跳蚤，總是無法將其徹底剿滅？山本大佐，你對這個問題，有何見解？」
山本一木頭顱微垂，語氣卻依舊硬朗：
「卑職惶恐！未能替長官分憂！依卑職淺見，是否是我軍內部……出現了鼴鼠，屢次泄露作戰計劃，才致使八路軍屢屢逃脫？」
多田駿緩緩站起身，背負雙手，踱到那面巨大的、標註著無數紅藍箭頭的晉西北地圖前，凝視良久，搖了搖頭：
「岡部參謀長，有著不同於常人的敏銳。」
他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山本，
「他認為，八路軍之所以能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靠的正是打破了我們熟悉的常規戰法！他們創造了一套只屬於他們自己的，土得掉渣卻又異常有效的戰術！這才是導致我軍在掃蕩中屢屢受挫的關鍵！」
他轉過身，目光牢牢鎖定山本一木：
「這次的戰法觀摩，並非兒戲！這是基於華北乃至整個支那戰局的通盤考量！
帝國，已經深深陷入了這片廣袤土地的戰爭泥潭！無數忠勇的皇軍將士血染沙場，國內派來的新兵蛋子越來越多！
學習、掌握並運用新的戰術來對付這些神出鬼沒的敵人，已經刻不容緩！」
「嗨依！司令官閣下高瞻遠矚！」
岡部直三郎適時地附和道。
多田駿走到山本面前，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所以，這篇文章，必須由我們第一軍來作！
這對你，對我，對整個華北方面軍，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一次向大本營證明我們價值的機會！」
山本一木看著多田駿那不容商量的神情，知道再爭辯已是徒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滿，妥協道：
「既然司令官閣下決心已定，卑職……遵命！」
但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但是，既然要演這場戲，那麼，請閣下授權，整個第一軍的情報和支援力量，必須暫時圍繞我的特工隊運轉！我可以試一試！
就拿後天那伙不知死活的、企圖進行交易的八路軍和晉綏軍，來當做這次『表演』的祭品吧！用他們的頭顱，來證明新戰法的威力！」
多田駿看著山本那殺氣騰騰、如同嗜血野獸般的眼神，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當然！你是這方面的專家，他們……都是來看你表演的。」
說完，他扭頭對岡部直三郎下令，語氣斬釘截鐵：
「傳達我的命令！
各部隊、各情報機關，將近期所有關於八路軍和晉綏軍的一切可疑動向，立即、無條件上報司令部！
務必確保山本君……能把後天這場大戲，唱得漂漂亮亮！」
「嗨依！」
岡部直三郎腳跟猛地一併，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角落裏，偽軍旅長婁宇洋，自打踏進這間氣氛壓抑的司令部，就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影子。他低眉順眼，努力降低存在感，聽著三個鬼子嘰里呱啦地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平安縣出事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
副官被殺，皇軍憲兵隊遇襲，這婁子捅得不小。鬼子這時候把他叫來，能有什麼好事？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幾個太君的臉色，只覺得後背的冷汗都快把棉襖浸透了。
「婁——先——生！」
多田駿突然吐出幾句生硬的中文，嚇得婁宇洋一個激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他慌忙站直，臉上堆起諂媚到極致的笑容，腰彎得幾乎要對摺：
「到！到！太君！您……您吩咐？」
站在一旁的山本一木，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在他這樣的純粹軍人看來，婁宇洋這種為了活命和權勢出賣祖宗的軟骨頭，連廁所里的蛆蟲都不如。
「沒錯！」
多田駿的臉上奇蹟般地換上了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聽說，平安縣之前遭到了八路軍的騷擾？部隊的傷亡情況……怎麼樣啊？」
婁宇洋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戲來了。他摸不准這老鬼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眼珠子一轉，決定先哭窮賣慘，他小心翼翼地、帶著哭腔回道：
「是是是！太君明鑑！那幫土八路，是越來越猖狂了！不過……不過請太君放心！咱手下的弟兄們，那都是豁出命去守城的！雖然……雖然折損了些人手，但總算沒讓八路得逞！就是……就是損失不大，不大……」
「可是，」
多田駿的聲音驟然變冷，如同三九天的冰棱，
「我怎麼聽說，連婁先生你的副官，都玉碎在了八路軍的手裡？」
婁宇洋一聽這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磕頭如搗蒜：
「太君！太君饒命啊！是卑職無能！是卑職沒能保護好……」
「起來！」
多田駿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表演，語氣又神奇地緩和下來，甚至上前一步，親手將他攙扶起來，還替他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婁先生，你這是做什麼？對於為皇軍效力而犧牲的勇士，我們從來不會虧待！」
他轉向岡部直三郎，用日語吩咐了幾句，然後對婁宇洋和藹地說道：
「一會兒，你就去找笠原副參謀長，他會額外撥給你一筆豐厚的撫恤金。陣亡的弟兄，務必都要風光大葬，安撫好家屬。」
他用力拍了拍婁宇洋的肩膀，語氣充滿了「真誠」的蠱惑：
「請婁先生放心！只要你們真心實意地與大日本帝國合作，把我們當做最可靠的朋友，那麼，帝國也絕不會辜負你們！我們，就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婁宇洋被這突如其來的「恩寵」砸得暈頭轉向，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隨即又湧起一股強烈的後悔——早知道鬼子這麼「大方」，剛才就該把傷亡數字往天上報！
他臉上笑開了花，腰彎得更低了，豎起大拇指，連聲諂媚：
「是是是！太君說的對！太君良心大大滴好！咱們一定誓死效忠！誓死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