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粉巷子裡的那些事兒！
王根生把那玻璃瓶罐仰頭倒得底朝天，直到最後一滴褐色的液體也滑入喉嚨，才意猶未盡地咂摸著嘴，虎頭虎腦地湊過來問道：
「班長，這洋玩意兒……叫個啥名堂？」
張雲笙眯縫著眼，忍著笑，學著那洋腔調說道：
「洋鬼子管它叫……『口可口啦』！」
「啥玩意兒？！」
「扣……扣哪？！」
圍觀的幾個老兵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塊兒，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叼著旱菸杆的老兵噗嗤一聲，差點把菸嘴咬斷，瓮聲瓮氣地笑罵：
「他娘的！這起的啥破名？聽著咋那麼不正經！跟窯子門口拉客的調調似的！」
張雲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笑罵道：
「滾你娘的蛋！好好一個洋文，到了你們這幫老幫菜耳朵里，就他娘的全變味兒了！滿腦子都是粉巷子裡那點事兒！」
「排長！」
王根生用袖子擦了擦嘴，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腆著臉央求道：
「趕明兒下次休整，您也帶咱進城去漲漲見識唄！也讓弟兄們……逛逛那大窯子到底是啥樣！」
「哈哈哈哈！」
這話如同在滾油里潑了瓢冷水，頓時引來滿屋子粗野的鬨笑，一群光棍漢紛紛起著哄：
「對對對！排長，帶咱開開眼！」
「去你娘的！都想挨處分是不是？」
張雲笙哭笑不得，一腳虛踹在王根生屁股上，
「這話要是讓趙政委聽見，非得關你們三天禁閉，還得他娘的學習《紀律條令》！」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喧鬧。
「張排長！睡下了沒？」
門外傳來團部通信員熟悉的聲音。
「誰啊？進來！」
張雲笙應了一聲，早有戰士麻利地拉開了門。寒風裹挾著通信員年輕而嚴肅的臉龐捲入屋內。
通信員抬手敬了個禮，目光直接找到張雲笙，開門見山：
「團部命令！後天一早，你排全員集合，攜帶全部裝備，由孔捷副團長率領，前往晉綏軍三五八團駐地執行任務！」
他進了屋，開門見山的說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張雲笙答得乾脆利落，臉上神色不變，仿佛早有預料。
可他身後的炊事排戰士們卻按捺不住了，一個個眼睛瞪得像夜裡的狼崽子，亮得嚇人，灼熱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張雲笙背上，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排長，可得帶上咱啊！
張雲笙不用回頭也能感受到那一道道能把人烤熟的目光，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轉身對著滿屋子期待的臉，大手一揮：
「都他娘的別瞅了！聽著，咱們排，有一個算一個，後天全跟老子出發！」
「嗷——！謝謝排長！」
「排長萬歲！」
簡陋的宿舍里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戰士們喜形於色，捶胸頓足，仿佛不是去執行任務，而是要去趕年集。
自打知道能下山，炊事排駐地里的氣氛就跟開了鍋的餃子一樣，熱氣騰騰。
每個戰士臉上都洋溢著壓不住的笑容，干起活來渾身是勁兒，連執行張雲笙布置的那些看似枯燥的戰術訓練，都格外賣力認真。
這天，張雲笙特意利用駐地簡陋的房舍地形，教他們演練巷戰防守技巧。比如如何利用牆角陰影打防守反擊的「切角戰術」，還有在狹窄空間內快速瞄準射擊的「中軸線壓製法」。他講得口乾舌燥，恨不得把自己肚子裡那點乾貨全倒出來。
至於更高階的「手雷投擲技巧」和「運動射擊術」，在缺少實彈和專用裝備的情況下，根本沒法展開訓練。而那些適合野外機動的破襲、麻雀戰術，眼下困在這山溝里，也暫時英雄無用武之地。
張雲笙原本還想趁著獨立團休整這段難得的空閒，一邊帶著大家幹活，一邊把這些保命的戰術要點掰開揉碎了講清楚。可瞧著底下那群兵，一個個眼神飄忽，魂兒早就飛到了山外的花花世界，根本沒心思聽他那些「之乎者也」的專業術語。
得！
張雲笙心裡這個氣啊，一股邪火憋在胸口，燒得他嗓子眼發乾。一肚子精心準備的戰術理論，全他娘的爛在了肚子裡，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別提多窩火了。
與此同時，太原，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一份來自平安縣的緊急戰報，被參謀軍官用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恭敬地放在了司令官多田駿的辦公桌上。紅木辦公桌光可鑑人，映照出房間內壓抑到極點的氣氛。
寬大卻顯得陰森的辦公室里，除了面色陰沉的多田駿和侍立一旁的參謀長岡部直三郎少將，還有兩位特殊人物。
一位是被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特意「請」來的偽軍守備旅長婁宇洋，他低著頭，額頭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大氣不敢出。另一位，則是身姿筆挺如松，眼神銳利如鷹的大佐——山本一木。
岡部直三郎向前微微傾身，聲音低沉而清晰：
「山本君，多田司令官對你的特種作戰理論，寄予了厚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山本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聽聞你上次與八路軍獨立團的小規模接觸中，損失了一些寶貴的隊員。為此，司令官閣下親自協調，決定從各師團、旅團，抽調精銳的、軍銜在上尉以上的軍官兩百名，由經驗豐富的旅團長服部直臣將軍親自帶隊，補充進你的特工隊，以恢復並增強其戰鬥力！」
山本一木猛地併攏腳跟，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頭顱微垂：
「嗨依！多謝司令官閣下栽培！多謝參謀長！」
岡部直三郎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近期，我華北方面軍各部隊，在清剿作戰中連續遭到八路軍及其游擊武裝的多線騷擾、阻撓。皇軍屢次設下包圍圈，卻未能將其主力徹底殲滅，反而令其活動愈發猖獗！此事已引起國內大本營的嚴重關切和不滿！」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方面軍司令部決定，必須近期內，在正面戰場或後方清剿中，取得一次決定性的、足以震懾敵人的勝利！為此，司令部已下令，組織各部隊主官及參謀人員，前來第一軍觀摩新的戰術戰法。
多田司令官閣下，親自選定你的特工隊，作為此次觀摩演習的示範部隊！」
岡部直三郎的目光緊緊鎖定山本一木：
「山本君，屆時，所有同僚的目光都將聚焦於你。你，是這場演習唯一的主角！」
「嗨依！」
山本一木再次頓首，隨即抬起眼皮，那眼神冷靜得可怕，
「後天上午。」岡部直三郎回答道。
「那可真是不巧……」
山本一木聽完，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他那特有的、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語調低聲說了一句。
「嗯？」岡部直三郎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語氣帶著不悅，
「山本君，你這是什麼意思？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向全軍證明特種作戰價值的絕佳機會嗎？」
「參謀長閣下所言極是！能夠展示新戰法，獲得陸軍同僚的支持，是卑職夢寐以求之事！」
山本一木立刻挺直身體，話鋒卻陡然一轉，帶著冰冷的銳利，
「但是，卑職剛剛收到一份絕密情報，已經得到多方證實。支那晉綏軍三五八團團長楚雲飛，將在後天，秘密向八路軍獨立團李雲龍部，移交一批數量不詳的軍火彈藥！其交易地點、時間，已被我方準確掌握！」
他微微停頓，讓這個信息在寂靜的房間裡沉澱，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卑職判斷，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戰機！我的特工隊，原計劃於後天拂曉出動，在其交易途中設伏，將楚雲飛的運輸隊以及李雲龍的接應部隊，一舉殲滅！既能繳獲物資，又能重創兩支勁敵，其戰果與戰略意義，遠勝於一次單純的演習表演。」
「班長，這洋玩意兒……叫個啥名堂？」
張雲笙眯縫著眼，忍著笑，學著那洋腔調說道：
「洋鬼子管它叫……『口可口啦』！」
「啥玩意兒？！」
「扣……扣哪？！」
圍觀的幾個老兵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塊兒，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叼著旱菸杆的老兵噗嗤一聲，差點把菸嘴咬斷，瓮聲瓮氣地笑罵：
「他娘的！這起的啥破名？聽著咋那麼不正經！跟窯子門口拉客的調調似的！」
張雲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笑罵道：
「滾你娘的蛋！好好一個洋文，到了你們這幫老幫菜耳朵里，就他娘的全變味兒了！滿腦子都是粉巷子裡那點事兒！」
「排長！」
王根生用袖子擦了擦嘴，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腆著臉央求道：
「趕明兒下次休整，您也帶咱進城去漲漲見識唄！也讓弟兄們……逛逛那大窯子到底是啥樣！」
「哈哈哈哈！」
這話如同在滾油里潑了瓢冷水，頓時引來滿屋子粗野的鬨笑，一群光棍漢紛紛起著哄：
「對對對！排長，帶咱開開眼！」
「去你娘的！都想挨處分是不是？」
張雲笙哭笑不得，一腳虛踹在王根生屁股上，
「這話要是讓趙政委聽見，非得關你們三天禁閉，還得他娘的學習《紀律條令》！」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喧鬧。
「張排長！睡下了沒？」
門外傳來團部通信員熟悉的聲音。
「誰啊？進來！」
張雲笙應了一聲，早有戰士麻利地拉開了門。寒風裹挾著通信員年輕而嚴肅的臉龐捲入屋內。
通信員抬手敬了個禮，目光直接找到張雲笙，開門見山：
「團部命令！後天一早，你排全員集合，攜帶全部裝備，由孔捷副團長率領，前往晉綏軍三五八團駐地執行任務！」
他進了屋，開門見山的說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張雲笙答得乾脆利落，臉上神色不變，仿佛早有預料。
可他身後的炊事排戰士們卻按捺不住了，一個個眼睛瞪得像夜裡的狼崽子，亮得嚇人，灼熱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張雲笙背上，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排長，可得帶上咱啊！
張雲笙不用回頭也能感受到那一道道能把人烤熟的目光，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轉身對著滿屋子期待的臉，大手一揮：
「都他娘的別瞅了！聽著，咱們排，有一個算一個，後天全跟老子出發！」
「嗷——！謝謝排長！」
「排長萬歲！」
簡陋的宿舍里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戰士們喜形於色，捶胸頓足，仿佛不是去執行任務，而是要去趕年集。
自打知道能下山，炊事排駐地里的氣氛就跟開了鍋的餃子一樣，熱氣騰騰。
每個戰士臉上都洋溢著壓不住的笑容，干起活來渾身是勁兒，連執行張雲笙布置的那些看似枯燥的戰術訓練，都格外賣力認真。
這天，張雲笙特意利用駐地簡陋的房舍地形，教他們演練巷戰防守技巧。比如如何利用牆角陰影打防守反擊的「切角戰術」，還有在狹窄空間內快速瞄準射擊的「中軸線壓製法」。他講得口乾舌燥，恨不得把自己肚子裡那點乾貨全倒出來。
至於更高階的「手雷投擲技巧」和「運動射擊術」，在缺少實彈和專用裝備的情況下，根本沒法展開訓練。而那些適合野外機動的破襲、麻雀戰術，眼下困在這山溝里，也暫時英雄無用武之地。
張雲笙原本還想趁著獨立團休整這段難得的空閒，一邊帶著大家幹活，一邊把這些保命的戰術要點掰開揉碎了講清楚。可瞧著底下那群兵，一個個眼神飄忽，魂兒早就飛到了山外的花花世界，根本沒心思聽他那些「之乎者也」的專業術語。
得！
張雲笙心裡這個氣啊，一股邪火憋在胸口，燒得他嗓子眼發乾。一肚子精心準備的戰術理論，全他娘的爛在了肚子裡，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別提多窩火了。
與此同時，太原，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一份來自平安縣的緊急戰報，被參謀軍官用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恭敬地放在了司令官多田駿的辦公桌上。紅木辦公桌光可鑑人，映照出房間內壓抑到極點的氣氛。
寬大卻顯得陰森的辦公室里，除了面色陰沉的多田駿和侍立一旁的參謀長岡部直三郎少將，還有兩位特殊人物。
一位是被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特意「請」來的偽軍守備旅長婁宇洋，他低著頭，額頭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大氣不敢出。另一位，則是身姿筆挺如松，眼神銳利如鷹的大佐——山本一木。
岡部直三郎向前微微傾身，聲音低沉而清晰：
「山本君，多田司令官對你的特種作戰理論，寄予了厚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山本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聽聞你上次與八路軍獨立團的小規模接觸中，損失了一些寶貴的隊員。為此，司令官閣下親自協調，決定從各師團、旅團，抽調精銳的、軍銜在上尉以上的軍官兩百名，由經驗豐富的旅團長服部直臣將軍親自帶隊，補充進你的特工隊，以恢復並增強其戰鬥力！」
山本一木猛地併攏腳跟，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頭顱微垂：
「嗨依！多謝司令官閣下栽培！多謝參謀長！」
岡部直三郎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近期，我華北方面軍各部隊，在清剿作戰中連續遭到八路軍及其游擊武裝的多線騷擾、阻撓。皇軍屢次設下包圍圈，卻未能將其主力徹底殲滅，反而令其活動愈發猖獗！此事已引起國內大本營的嚴重關切和不滿！」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方面軍司令部決定，必須近期內，在正面戰場或後方清剿中，取得一次決定性的、足以震懾敵人的勝利！為此，司令部已下令，組織各部隊主官及參謀人員，前來第一軍觀摩新的戰術戰法。
多田司令官閣下，親自選定你的特工隊，作為此次觀摩演習的示範部隊！」
岡部直三郎的目光緊緊鎖定山本一木：
「山本君，屆時，所有同僚的目光都將聚焦於你。你，是這場演習唯一的主角！」
「嗨依！」
山本一木再次頓首，隨即抬起眼皮，那眼神冷靜得可怕，
「後天上午。」岡部直三郎回答道。
「那可真是不巧……」
山本一木聽完，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他那特有的、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語調低聲說了一句。
「嗯？」岡部直三郎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語氣帶著不悅，
「山本君，你這是什麼意思？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向全軍證明特種作戰價值的絕佳機會嗎？」
「參謀長閣下所言極是！能夠展示新戰法，獲得陸軍同僚的支持，是卑職夢寐以求之事！」
山本一木立刻挺直身體，話鋒卻陡然一轉，帶著冰冷的銳利，
「但是，卑職剛剛收到一份絕密情報，已經得到多方證實。支那晉綏軍三五八團團長楚雲飛，將在後天，秘密向八路軍獨立團李雲龍部，移交一批數量不詳的軍火彈藥！其交易地點、時間，已被我方準確掌握！」
他微微停頓，讓這個信息在寂靜的房間裡沉澱，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卑職判斷，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戰機！我的特工隊，原計劃於後天拂曉出動，在其交易途中設伏，將楚雲飛的運輸隊以及李雲龍的接應部隊，一舉殲滅！既能繳獲物資，又能重創兩支勁敵，其戰果與戰略意義，遠勝於一次單純的演習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