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團長，我說的是實話！
【太行山麓，一處可俯瞰平安縣城的小山崗上。】
四人勒住戰馬，回首望去，身後追兵的喧囂早已被甩得無影無蹤。
夜色下的平安縣城，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和微弱的嘈雜。
「哈哈哈！雲龍兄！痛快！今夜真是痛快淋漓！」
楚雲飛駐馬山崗，迎風而立，忍不住放聲長笑，笑聲豪邁，多日來積壓在胸中的鬱氣仿佛一掃而空。他笑罷，利落地解下腰間那把做工精良的白朗寧M1900手槍，連同一個備用彈夾，雙手遞到李雲龍面前，神色誠懇：
「雲龍兄，此物留與你，權當此番並肩作戰的紀念！只可惜與雲龍兄相識恨晚吶！」
李雲龍看著那鋥亮的手槍，眼中閃過一絲喜愛，他也不是那扭捏作態之人，當即伸手接過，咧嘴笑道：
「楚兄客氣！咱老李也沒想到，你們中央軍裡頭，也有楚兄這等真心打鬼子、骨頭硬邦邦的好漢！
這份情，我李雲龍記下了！只盼著將來……咱們別再戰場上刀兵相見！」
楚雲飛聞言，灑脫一笑，目光望向遠方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你我各為其主，若真有那一天，也是時勢使然，無可奈何。
雲龍兄，後會有期！」
「保重！」
李雲龍收起手槍，在馬背上鄭重地抱了抱拳。
另一邊，孫銘也解下了自己背負的一個皮質槍袋，裡面裝著一支保養得極好的中正式步槍，遞向張雲笙，眼中帶著軍人之間的欣賞：
「張兄弟，槍法如神，膽識過人！孫某佩服！這支槍送你，望來日若有機會，你我能再切磋較量一番！」
張雲笙看著那支步槍，又看了看孫銘真誠的眼神，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爽快地接過槍袋：
「行！孫大哥，到時候一定奉陪！」
夜色蒼茫，山風獵獵。
四人於這荒寂的山頭互道珍重，隨即撥轉馬頭，分作兩路。
李雲龍帶著張雲笙此番前往平安縣城，乃是秘密行動，走時並未與團里任何人打招呼。
堂堂獨立團團長，一夜之間竟不知所蹤，這可急壞了、也氣壞了政委趙剛。
待到天色微明，仍不見李雲龍蹤影，趙剛在團部里已是坐立難安，心頭那股火氣是壓了又壓，最終還是「噌」地冒了起來。
為免動搖軍心，他強忍著沒有聲張，只派人悄悄請來了副團長孔捷商議。
「孔副團長！你來評評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團長？！自打我趙剛來獨立團第一天起，這顆心就沒一天不替他李雲龍提到嗓子眼！」
趙剛氣得在屋裡來回踱步，忍不住抬手重重拍在搖搖晃晃的舊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放著全團一千多號人馬不管不顧，連個招呼都不打，自個兒就沒了蹤影！這……這是一個成熟的軍事指揮員該幹的事嗎？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孔捷倒是老神在在地倚在土牆邊，吧嗒吧嗒地嘬著那杆老菸袋鍋子，煙霧繚繞中，他嘿嘿一笑，不緊不慢地寬慰道：
「政委啊，消消氣，消消氣。你呀，就是把心放得太重。
老李那人，我跟他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那條命，硬朗著呢，閻王爺見了都嫌硌牙！你甭替他擔心，該擔心的，是哪個不開眼的撞到他槍口上的倒霉蛋才對！」
「咯吱——！」
就在這時，團部那扇飽經風霜的老式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與趙剛那滿臉的陰雲密布、怒氣勃發截然不同，李雲龍此刻卻是心情大好，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陝北信天游，「嘿咻嘿咻」地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辦成了大事後的得意與輕鬆。
「呦嗬！老趙，老孔，都在呢？這大早晨的，開小會呢？」
李雲龍抬眼一看，正瞧見孔捷叼著菸斗，朝他擠眉弄眼，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笑容。
他再一轉頭，才發現趙剛背對著他，肩膀繃得緊緊的，壓根沒回頭搭理他。
李雲龍多精的人，一眼就瞧出趙剛這是憋足了火氣，就等著他回來，要跟他好好「理論理論」呢！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試圖轉移焦點：
「小張！這沒你事兒了，趕緊回去歇著！跑了一晚上，不累啊？」
卻沒成想，趙剛根本不接這茬，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目光如炬，先是狠狠瞪了李雲龍一眼，隨即壓著熊熊怒火，聲音低沉卻極具壓迫感地直接對準了剛要溜號的張雲笙：
「雲笙同志！你站住！
現在，立刻，向我報告！你們團長，還有你，昨天一天，到底去哪兒了？！執行的是什麼任務？！」
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張雲笙一隻腳剛邁過門檻，聞言只好硬生生收了回來，有些無奈地瞅了李雲龍一眼，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說起，怎麼說才能不捅馬蜂窩。
李雲龍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插在趙剛和張雲笙中間，打著哈哈：
「哎哎哎，老趙，老趙！你看你，著什麼急嘛！這天才剛亮，小張他也累了一宿了。有啥事兒，等天亮了，睡醒了，再讓他慢慢跟你匯報，行不？」
趙剛根本不買帳，拉著臉，語氣冰冷：
「知道晚了？知道晚了還這個時候才回來？！早幹什麼去了？！
雲笙同志，難道你比李團長還忙？連個報告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這話明著問張雲笙，實則句句都戳在李雲龍身上。
「就是！聽見沒有？政委這是關心你！」
李雲龍立刻順杆爬，扭頭就「罵」張雲笙，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不快謝謝政委關心！」
罵完，他又立刻換上一副和事佬的笑臉，對趙剛道：
「老趙，你看，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安排好。你別生氣，氣大傷身！明天！就明天！我保證狠狠批評他！讓他好好漲漲記性！
嗯……就罰他……罰他給咱倆洗兩天襪子！你看這處罰怎麼樣？夠意思了吧？
消消氣，消消氣！」
「你……」
趙剛被他這番插科打諢弄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不成！」
沒想到，趙剛還沒說話，張雲笙先不樂意了，梗著脖子抗議，
「團長，我才不給你洗襪子！你那襪子，脫下來都能自己立住了，臭得能熏死蒼蠅！要洗……要洗你讓婦救會的李主任給你洗去！」
「婦救會李主任？」
趙剛的注意力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名字吸引了過去，臉上的怒氣稍減，帶上了一絲疑惑和好奇，
「哪個李主任？」
「就是秀芹主任啊！」
張雲笙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仿佛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她都偷偷找我打聽過好幾次團長的事兒了，問團長喜歡啥，啥時候有空……」
「放屁！你小子他娘的胡咧咧什麼呢！再胡說八道老子撕了你的嘴！」
李雲龍瞬間鬧了個大紅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又羞又臊，手忙腳亂地一把捂住張雲笙的嘴，連推帶搡地把他往門外轟，嘴裡罵罵咧咧地掩飾著窘迫：
「滾滾滾！趕緊給老子滾遠點！回去挺你的屍去！再敢瞎說，明天訓練量加倍！滾！」
「砰」的一聲，團部的木門被李雲龍從裡面緊緊關上，將張雲笙那帶著笑意的「團長，我說的是實話……」徹底隔絕在了外面。
四人勒住戰馬，回首望去，身後追兵的喧囂早已被甩得無影無蹤。
夜色下的平安縣城，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和微弱的嘈雜。
「哈哈哈！雲龍兄！痛快！今夜真是痛快淋漓！」
楚雲飛駐馬山崗，迎風而立，忍不住放聲長笑，笑聲豪邁，多日來積壓在胸中的鬱氣仿佛一掃而空。他笑罷，利落地解下腰間那把做工精良的白朗寧M1900手槍，連同一個備用彈夾，雙手遞到李雲龍面前，神色誠懇：
「雲龍兄，此物留與你，權當此番並肩作戰的紀念！只可惜與雲龍兄相識恨晚吶！」
李雲龍看著那鋥亮的手槍，眼中閃過一絲喜愛，他也不是那扭捏作態之人，當即伸手接過，咧嘴笑道：
「楚兄客氣！咱老李也沒想到，你們中央軍裡頭，也有楚兄這等真心打鬼子、骨頭硬邦邦的好漢！
這份情，我李雲龍記下了！只盼著將來……咱們別再戰場上刀兵相見！」
楚雲飛聞言，灑脫一笑，目光望向遠方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你我各為其主，若真有那一天，也是時勢使然，無可奈何。
雲龍兄，後會有期！」
「保重！」
李雲龍收起手槍，在馬背上鄭重地抱了抱拳。
另一邊，孫銘也解下了自己背負的一個皮質槍袋，裡面裝著一支保養得極好的中正式步槍，遞向張雲笙，眼中帶著軍人之間的欣賞：
「張兄弟，槍法如神，膽識過人！孫某佩服！這支槍送你，望來日若有機會，你我能再切磋較量一番！」
張雲笙看著那支步槍，又看了看孫銘真誠的眼神，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爽快地接過槍袋：
「行！孫大哥，到時候一定奉陪！」
夜色蒼茫，山風獵獵。
四人於這荒寂的山頭互道珍重，隨即撥轉馬頭，分作兩路。
李雲龍帶著張雲笙此番前往平安縣城，乃是秘密行動，走時並未與團里任何人打招呼。
堂堂獨立團團長，一夜之間竟不知所蹤，這可急壞了、也氣壞了政委趙剛。
待到天色微明，仍不見李雲龍蹤影，趙剛在團部里已是坐立難安，心頭那股火氣是壓了又壓，最終還是「噌」地冒了起來。
為免動搖軍心，他強忍著沒有聲張，只派人悄悄請來了副團長孔捷商議。
「孔副團長！你來評評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團長？！自打我趙剛來獨立團第一天起，這顆心就沒一天不替他李雲龍提到嗓子眼！」
趙剛氣得在屋裡來回踱步，忍不住抬手重重拍在搖搖晃晃的舊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放著全團一千多號人馬不管不顧，連個招呼都不打，自個兒就沒了蹤影！這……這是一個成熟的軍事指揮員該幹的事嗎？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孔捷倒是老神在在地倚在土牆邊，吧嗒吧嗒地嘬著那杆老菸袋鍋子，煙霧繚繞中，他嘿嘿一笑，不緊不慢地寬慰道：
「政委啊，消消氣，消消氣。你呀，就是把心放得太重。
老李那人，我跟他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那條命，硬朗著呢，閻王爺見了都嫌硌牙！你甭替他擔心，該擔心的，是哪個不開眼的撞到他槍口上的倒霉蛋才對！」
「咯吱——！」
就在這時，團部那扇飽經風霜的老式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與趙剛那滿臉的陰雲密布、怒氣勃發截然不同，李雲龍此刻卻是心情大好，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陝北信天游，「嘿咻嘿咻」地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辦成了大事後的得意與輕鬆。
「呦嗬！老趙，老孔，都在呢？這大早晨的，開小會呢？」
李雲龍抬眼一看，正瞧見孔捷叼著菸斗，朝他擠眉弄眼，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笑容。
他再一轉頭，才發現趙剛背對著他，肩膀繃得緊緊的，壓根沒回頭搭理他。
李雲龍多精的人，一眼就瞧出趙剛這是憋足了火氣，就等著他回來，要跟他好好「理論理論」呢！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試圖轉移焦點：
「小張！這沒你事兒了，趕緊回去歇著！跑了一晚上，不累啊？」
卻沒成想，趙剛根本不接這茬，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目光如炬，先是狠狠瞪了李雲龍一眼，隨即壓著熊熊怒火，聲音低沉卻極具壓迫感地直接對準了剛要溜號的張雲笙：
「雲笙同志！你站住！
現在，立刻，向我報告！你們團長，還有你，昨天一天，到底去哪兒了？！執行的是什麼任務？！」
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張雲笙一隻腳剛邁過門檻，聞言只好硬生生收了回來，有些無奈地瞅了李雲龍一眼，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說起，怎麼說才能不捅馬蜂窩。
李雲龍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插在趙剛和張雲笙中間，打著哈哈：
「哎哎哎，老趙，老趙！你看你，著什麼急嘛！這天才剛亮，小張他也累了一宿了。有啥事兒，等天亮了，睡醒了，再讓他慢慢跟你匯報，行不？」
趙剛根本不買帳，拉著臉，語氣冰冷：
「知道晚了？知道晚了還這個時候才回來？！早幹什麼去了？！
雲笙同志，難道你比李團長還忙？連個報告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這話明著問張雲笙，實則句句都戳在李雲龍身上。
「就是！聽見沒有？政委這是關心你！」
李雲龍立刻順杆爬，扭頭就「罵」張雲笙，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不快謝謝政委關心！」
罵完，他又立刻換上一副和事佬的笑臉，對趙剛道：
「老趙，你看，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安排好。你別生氣，氣大傷身！明天！就明天！我保證狠狠批評他！讓他好好漲漲記性！
嗯……就罰他……罰他給咱倆洗兩天襪子！你看這處罰怎麼樣？夠意思了吧？
消消氣，消消氣！」
「你……」
趙剛被他這番插科打諢弄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不成！」
沒想到，趙剛還沒說話，張雲笙先不樂意了，梗著脖子抗議，
「團長，我才不給你洗襪子！你那襪子，脫下來都能自己立住了，臭得能熏死蒼蠅！要洗……要洗你讓婦救會的李主任給你洗去！」
「婦救會李主任？」
趙剛的注意力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名字吸引了過去，臉上的怒氣稍減，帶上了一絲疑惑和好奇，
「哪個李主任？」
「就是秀芹主任啊！」
張雲笙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仿佛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她都偷偷找我打聽過好幾次團長的事兒了，問團長喜歡啥，啥時候有空……」
「放屁！你小子他娘的胡咧咧什麼呢！再胡說八道老子撕了你的嘴！」
李雲龍瞬間鬧了個大紅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又羞又臊，手忙腳亂地一把捂住張雲笙的嘴，連推帶搡地把他往門外轟，嘴裡罵罵咧咧地掩飾著窘迫：
「滾滾滾！趕緊給老子滾遠點！回去挺你的屍去！再敢瞎說，明天訓練量加倍！滾！」
「砰」的一聲，團部的木門被李雲龍從裡面緊緊關上，將張雲笙那帶著笑意的「團長，我說的是實話……」徹底隔絕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