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架炮
「怎麼？！王團長，這就頂不住了？要拉稀擺帶了？！」
王耀南話音剛落，一個帶著濃重湖南口音、毫不客氣的質問聲就從指揮部門口炸響。
只見一名身材精幹、風塵僕僕的八路軍軍官，彎著腰一步跨進了這低矮狹窄、滿是泥土味的指揮所。
他軍裝洗得發白，但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胸口佩戴的符號清晰地表明了他的身份——八路軍一二九師參謀長，李達。他是奉老總之命，親自到最前線來督戰的。
王耀南一見來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連忙挺直腰板，「啪」地一個立正敬禮：
「報告李參謀長！我二十八團頂得住！還能打！」
李達抬手利落地回了個禮，根本沒時間客套，直接一把拿過王耀南手中的望遠鏡，湊到觀察孔前，朝著硝煙瀰漫、槍聲稀疏了些的李家坡主峰望去。
方才鬼子那陰毒的地雷陣和猛烈的反擊，再次將二十八團的進攻浪潮打了回來，山坡上又添了許多遺體。
「總部派我到你們這兒來，不是來看風景的！」
李達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目光如炬地盯著王耀南，語氣斬釘截鐵，
「鄧政委親口讓我告訴你：無論你二十八團有多大困難，犧牲多大，都必須堅決執行總部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消滅山崎大隊！幹部、黨員給我帶頭沖！決不許後退半步！聽見沒有？！」
「是！參謀長！」
王耀南知道剛才自己那句怨憤之語肯定被聽到了，臉上火辣辣的，連忙高聲保證，
「請總部首長和政委放心！我二十八團就算全部打光在李家坡，也絕不後退一步！要是再拿不下主峰，我王耀南提頭來見！」
「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李達站起身，用力拍了拍王耀南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帶著鼓勵，
「再告訴你個消息，給你們提提氣！看見對面那個山頭了嗎？」
他手指向柳樹垴方向，
「三八六旅李雲龍的獨立團，已經把它拿下來了！聽說，他們就用了一個突擊隊，硬是摸黑把山頭給端了！難道你一個主力團，還比不過他李雲龍手底下的一個突擊隊嗎？」
王耀南聞言，臉上更是臊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連聲道：
「李參謀長，您別說了！臊得慌！我這就去組織部隊，發動新的進攻！不拿下李家坡，我絕不回來見您！」
說著，他抓起桌上的駁殼槍就要往外沖。
「等等！」
李達叫住了他，
「先別急！三八六旅的炮兵連已經上對面柳樹垴了！等他們的炮聲一響，那就是總攻的信號！到時候，再給老子往死里打！」
「是！」
王耀南重重點頭，立刻叫來通信員，咬牙切齒地命令道：
「立刻跑步通知各營連排長！告訴每一個還能喘氣的弟兄！待會兒對面山頭的炮聲就是命令！炮聲一響，全團給老子衝鋒！有槍的上刺刀，沒槍的給老子拎著扁擔、鋤頭上！就是咬，也要從鬼子身上咬下一塊肉來！誰敢後退一步，老子崩了他！」
「是！」
通信員感受到團長那股決死的殺氣，敬了個禮，轉身飛快地消失在交通壕里。
李家坡正面戰場的槍聲暫時稀疏下來，一種暴風雨前的死寂籠罩著戰場。
所有負責主攻的八路軍團隊，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柳樹垴山頂，所有人都明白，最終決定勝負的一擊，恐怕就要落在李雲龍獨立團和那幾門寶貴的炮身上了。
柳樹垴，蜿蜒的山道上。
沉重的驢車和騾車組成的車隊，正艱難地沿著崎嶇不平的小道向山頂蠕動。
每一門迫擊炮、每一箱炮彈都顯得無比珍貴。
車隊剛到半山腰，早就等候在此的李雲龍立刻帶著一個營的戰士迎了上來。
「李團長！」
「董連長！」
兩人都知道時間緊迫，戰況如火，根本沒有寒暄的工夫。
自從接到旅部死命令後，李雲龍就親自帶著部隊下山來接應，生怕這寶貝炮兵連出半點岔子。
「李團長，旅部命令，我炮兵連抵達後，一切行動聽從你部指揮！」
董天知開門見山，語氣急促，
「旅長在電報里再三強調，必須儘快向李家坡發動炮擊，砸開鬼子的烏龜殼！」
「放心！董連長！輕重緩急，我老李心裡有桿秤！」
李雲龍也不客氣，大手一揮，語氣斬釘截鐵，
「李家坡這伙小鬼子，他娘的囂張夠久了！咱八路軍啥時候受過這窩囊氣？你們上去，架好炮就給老子轟！狠狠轟！」
「多謝李團長支持！」
董天知暗暗鬆了口氣。
他早就聽說過李雲龍的大名，知道這位爺打起仗來是活閻王，繳獲戰利品時更是「雁過拔毛」的主，還真怕他見炮起意，把自己這點家當給吞了。
「不過嘛……董連長，」
李雲龍話鋒一轉，臉上露出那種特有的、像是偷吃了雞的狐狸般的笑容，
「咱老李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董連長能幫幫忙。」
董天知心裡又是「咯噔」一下，硬著頭皮道：
「嘿嘿，」
李雲龍搓著手，笑得越發「奸詐」，
「咱希望，炮兵連的同志們，能順便教教咱獨立團的戰士怎麼打炮！不用多，會個大概就成！」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道：
「你也知道，咱獨立團是後娘養的，窮得叮噹響，重武器更是想都別想。可咱的兵，個個都是好樣的！萬一以後走了狗屎運，繳獲了鬼子幾門迫擊炮，總不能看著寶貝乾瞪眼，不會使喚吧？那不就白瞎了嘛！」
得！董天知心裡暗罵一句，就知道這飯沒那麼好吃。他看著李雲龍那副「你不答應我就賴著你」的架勢，知道今天這「學費」是交定了，只好苦笑著應承下來：
「行！李團長，這話見外了，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學習是應該的！」
但他馬上又補充道：
「不過咱可先說好，我手裡就這三門迫擊炮，炮彈更是金貴，滿打滿算只夠打兩三個齊射的。時間緊任務重，獨立團的同志要是學不會，可不能怪咱藏私啊！」
「放心！放心！我老李最講道理，最懂規矩！」
李雲龍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滿口答應。隨即他猛地扭頭，朝著身後忙碌的隊伍扯開嗓子吼道：
「張雲笙！張雲笙！你他娘的死哪兒去了？！剛當上排長就找不著北了？
趕緊給老子滾過來！把你突擊隊那幫手腳麻利的小子都叫上！給董連長的炮兵同志們打下手，好好學本事！」
王耀南話音剛落，一個帶著濃重湖南口音、毫不客氣的質問聲就從指揮部門口炸響。
只見一名身材精幹、風塵僕僕的八路軍軍官，彎著腰一步跨進了這低矮狹窄、滿是泥土味的指揮所。
他軍裝洗得發白，但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胸口佩戴的符號清晰地表明了他的身份——八路軍一二九師參謀長，李達。他是奉老總之命，親自到最前線來督戰的。
王耀南一見來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連忙挺直腰板，「啪」地一個立正敬禮：
「報告李參謀長！我二十八團頂得住！還能打！」
李達抬手利落地回了個禮，根本沒時間客套，直接一把拿過王耀南手中的望遠鏡，湊到觀察孔前，朝著硝煙瀰漫、槍聲稀疏了些的李家坡主峰望去。
方才鬼子那陰毒的地雷陣和猛烈的反擊，再次將二十八團的進攻浪潮打了回來，山坡上又添了許多遺體。
「總部派我到你們這兒來，不是來看風景的！」
李達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目光如炬地盯著王耀南，語氣斬釘截鐵，
「鄧政委親口讓我告訴你：無論你二十八團有多大困難，犧牲多大，都必須堅決執行總部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消滅山崎大隊！幹部、黨員給我帶頭沖！決不許後退半步！聽見沒有？！」
「是！參謀長！」
王耀南知道剛才自己那句怨憤之語肯定被聽到了，臉上火辣辣的，連忙高聲保證，
「請總部首長和政委放心！我二十八團就算全部打光在李家坡，也絕不後退一步！要是再拿不下主峰，我王耀南提頭來見！」
「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李達站起身，用力拍了拍王耀南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帶著鼓勵，
「再告訴你個消息，給你們提提氣！看見對面那個山頭了嗎？」
他手指向柳樹垴方向，
「三八六旅李雲龍的獨立團，已經把它拿下來了！聽說，他們就用了一個突擊隊，硬是摸黑把山頭給端了！難道你一個主力團，還比不過他李雲龍手底下的一個突擊隊嗎？」
王耀南聞言，臉上更是臊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連聲道：
「李參謀長，您別說了！臊得慌！我這就去組織部隊，發動新的進攻！不拿下李家坡，我絕不回來見您！」
說著，他抓起桌上的駁殼槍就要往外沖。
「等等！」
李達叫住了他，
「先別急！三八六旅的炮兵連已經上對面柳樹垴了！等他們的炮聲一響，那就是總攻的信號！到時候，再給老子往死里打！」
「是！」
王耀南重重點頭，立刻叫來通信員，咬牙切齒地命令道：
「立刻跑步通知各營連排長！告訴每一個還能喘氣的弟兄！待會兒對面山頭的炮聲就是命令！炮聲一響，全團給老子衝鋒！有槍的上刺刀，沒槍的給老子拎著扁擔、鋤頭上！就是咬，也要從鬼子身上咬下一塊肉來！誰敢後退一步，老子崩了他！」
「是！」
通信員感受到團長那股決死的殺氣，敬了個禮，轉身飛快地消失在交通壕里。
李家坡正面戰場的槍聲暫時稀疏下來，一種暴風雨前的死寂籠罩著戰場。
所有負責主攻的八路軍團隊，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柳樹垴山頂，所有人都明白，最終決定勝負的一擊，恐怕就要落在李雲龍獨立團和那幾門寶貴的炮身上了。
柳樹垴，蜿蜒的山道上。
沉重的驢車和騾車組成的車隊，正艱難地沿著崎嶇不平的小道向山頂蠕動。
每一門迫擊炮、每一箱炮彈都顯得無比珍貴。
車隊剛到半山腰，早就等候在此的李雲龍立刻帶著一個營的戰士迎了上來。
「李團長！」
「董連長！」
兩人都知道時間緊迫，戰況如火，根本沒有寒暄的工夫。
自從接到旅部死命令後，李雲龍就親自帶著部隊下山來接應，生怕這寶貝炮兵連出半點岔子。
「李團長，旅部命令，我炮兵連抵達後，一切行動聽從你部指揮！」
董天知開門見山，語氣急促，
「旅長在電報里再三強調，必須儘快向李家坡發動炮擊，砸開鬼子的烏龜殼！」
「放心！董連長！輕重緩急，我老李心裡有桿秤！」
李雲龍也不客氣，大手一揮，語氣斬釘截鐵，
「李家坡這伙小鬼子，他娘的囂張夠久了！咱八路軍啥時候受過這窩囊氣？你們上去，架好炮就給老子轟！狠狠轟！」
「多謝李團長支持！」
董天知暗暗鬆了口氣。
他早就聽說過李雲龍的大名，知道這位爺打起仗來是活閻王，繳獲戰利品時更是「雁過拔毛」的主，還真怕他見炮起意，把自己這點家當給吞了。
「不過嘛……董連長，」
李雲龍話鋒一轉，臉上露出那種特有的、像是偷吃了雞的狐狸般的笑容，
「咱老李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董連長能幫幫忙。」
董天知心裡又是「咯噔」一下，硬著頭皮道：
「嘿嘿，」
李雲龍搓著手，笑得越發「奸詐」，
「咱希望，炮兵連的同志們，能順便教教咱獨立團的戰士怎麼打炮！不用多，會個大概就成！」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道：
「你也知道，咱獨立團是後娘養的，窮得叮噹響，重武器更是想都別想。可咱的兵，個個都是好樣的！萬一以後走了狗屎運，繳獲了鬼子幾門迫擊炮，總不能看著寶貝乾瞪眼，不會使喚吧？那不就白瞎了嘛！」
得！董天知心裡暗罵一句，就知道這飯沒那麼好吃。他看著李雲龍那副「你不答應我就賴著你」的架勢，知道今天這「學費」是交定了，只好苦笑著應承下來：
「行！李團長，這話見外了，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學習是應該的！」
但他馬上又補充道：
「不過咱可先說好，我手裡就這三門迫擊炮，炮彈更是金貴，滿打滿算只夠打兩三個齊射的。時間緊任務重，獨立團的同志要是學不會，可不能怪咱藏私啊！」
「放心！放心！我老李最講道理，最懂規矩！」
李雲龍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滿口答應。隨即他猛地扭頭，朝著身後忙碌的隊伍扯開嗓子吼道：
「張雲笙！張雲笙！你他娘的死哪兒去了？！剛當上排長就找不著北了？
趕緊給老子滾過來！把你突擊隊那幫手腳麻利的小子都叫上！給董連長的炮兵同志們打下手，好好學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