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算鳥，算鳥，都不容易！
「老李！你等等！」
團部門口，趙剛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攔住了正要往外沖的李雲龍，臉上寫滿了嚴肅和擔憂。
「這次行動，你是全團總指揮，需要統籌全局！帶隊突擊的任務，太危險了！交給我吧！我帶加強排上！」
趙剛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在他看來，這是最合理的分工。
可他這番好意，聽在李雲龍耳朵里卻完全變了味。
李雲龍頓時就瞪起了一雙牛眼，不滿地嚷嚷道：
「你？你去？開什麼國際玩笑！老趙，咱倆可是早就說好了的！團里打仗的事，老子說了算！生活上的事，你管！你這可是越權行為！要不得！」
他上下打量著趙剛，嘴裡嘖嘖有聲，連連擺手：
「不是俺老李瞧不起你們文化人，這種拎著腦袋玩命的糙活，真不是你們秀才能幹得了的！刀槍無眼，可不是耍筆桿子！」
他拍了拍趙剛的肩膀，語氣像是在哄孩子：
「政委啊，我知道你是好心，覺悟高，值得表揚！但是呢，這打仗的事兒，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啊？不然只會越幫越忙，幫倒忙！」
趙剛一片赤誠，被李雲龍這幾句夾槍帶棒、滿是輕視的話噎得滿臉通紅，一股火氣「噌」地就頂到了腦門兒上。
他猛地甩開李雲龍的手，怒道：
「李雲龍！你說話怎麼總是帶著刺兒？！我趙剛是你的同志！是你的戰友！不是你的敵人！我是真心實意想和你並肩作戰，想和你交朋友！可你呢？！你總是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一見政委真動了怒，李雲龍立馬意識到自己話又說重了，趕緊軟下口氣，陪著笑臉解釋道：
「哎喲喂！我的大政委啊！你看你，咋還急眼了呢？咱老李真沒那意思！天地良心！」
他指著外面正在緊張備戰的隊伍：
「你瞧瞧，眼下是啥節骨眼？全團上下都要跟鬼子玩命了！刀都磨快了，就等著砍鬼子腦袋呢！咱倆現在哪有工夫坐下來喝茶交朋友啊？是不是？」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這樣，老趙！你放心！等打完這一仗，咱老李要是還能囫圇個兒活著回來，別說交朋友，咱倆立馬擺香案，拜把子都成！你看咋樣？」
趙剛臉上的怒容稍稍緩和，但語氣依舊強硬：
「老李，拜把子的事以後再說！但剛才的事，沒得商量！一團之長，就應該坐鎮指揮所，運籌帷幄！而不是親自帶著突擊隊去衝鋒陷陣！這是原則問題，決不允許！」
李雲龍一聽就急了，跳腳道：
「哎！別啊！老趙！趙政委！你這樣可就太不夠意思了！還咋做兄弟？
……要不這樣，咱各退一步！我帶突擊隊先上，你帶著大部隊在後頭給我壓陣、殿後！等我們打光了……
呸！等我們打開突破口，你再帶人補上！這總行了吧？」
「呵！」
趙剛被他這混帳邏輯氣得冷笑一聲，二話不說，轉身就朝放著電話機的桌子走去，
「那我現在就給旅部打電話，請示一下旅長，看看他同不同意你李團長親自帶隊去沖山頭！」
「哎哎哎！別別別！算了算了！我的活祖宗！」
李雲龍頓時慌了神，趕緊上前攔住趙剛，臉上堆起訕訕的笑容，
「旅長他老人家日理萬機，忙得腳打後腦勺，咱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別去煩他老人家了……算鳥，算鳥！」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時——
「報告！」
團部門口猛地響起一聲炸雷般的大吼，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兩人正說話，團委門口響起一聲大吼。
只見騎兵連連長孔德勝一臉怒氣，像一頭髮狂的公牛，不等裡面回應，就「哐當」一聲推開門闖了進來，直接杵到李雲龍面前，脖子梗得老硬。
李雲龍正在氣頭上，瞧見他這副像是來討債的模樣，沒好氣地問道：
「孔德勝？你他娘的又有什麼事？」
孔德勝也不繞彎子，直接吼著問道：
「團長！俺就想問一句，這次打山崎大隊，咱騎兵連到底什麼時候上？！弟兄們的手早就痒痒了！」
李雲龍強壓著火氣，解釋道：
「這次是攻堅戰！啃的是李家坡那塊硬骨頭！地形陡得很，根本跑不開馬！你們騎兵連的任務，就是留在後方繼續訓練，養精蓄銳！」
「可是！」
孔德勝據理力爭，掰著手指頭算，
「您剛才下的命令，明明是『獨立團全團出動，全部參加攻擊，準備白刃戰』！
團長，俺再問一句，咱騎兵連，到底還算不算獨立團的編制？！」
「團長，我想問一句，咱騎兵連還算不算獨立團的編制！」
「廢話！當然他娘的老子獨立團的編制！你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問嗎？」
李雲龍被他問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回答。
「那好！」
孔德勝等的就是這句話，猛地一個立正，聲音洪亮，
「按照團長您剛才的命令，我獨立團騎兵連現已做好一切戰鬥準備！請團長分配作戰任務！騎兵連保證完成任務！」
李雲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喊出的命令，讓這小子鑽了空子！
他愣了一下，隨即被氣笑了：
「嘿！好你個孔德勝！在這兒等著老子呢！行行行，老子說錯了！我現在修改命令：全團，除了騎兵連之外，全部參加攻擊！這總行了吧？」
「團長！軍令如山！豈是兒戲？說改就改？」
孔德勝不依不饒，寸步不讓，
「既然命令已下，我等就必須執行！請團長分配任務！否則，騎兵連全體弟兄，無法接受！」
李雲龍見他油鹽不進，那點耐心也耗光了，眼睛一瞪，罵道：
「孔德勝！你他娘的少跟老子玩文字遊戲！鑽空子是吧？老子明確告訴你！這次是高地攻堅戰！騎兵目標太大，衝上去就是給鬼子的機槍當活靶子！再說了，老子就這點家當，能拿寶貴的騎兵當步兵使嗎？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見李雲龍開始耍橫，孔德勝知道跟他說不通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趙剛，委屈地叫道：
「政委！您來評評這個理！團長的命令是不是軍令？軍令能不能朝令夕改？騎兵連的弟兄們可都眼巴巴等著我呢！我就這麼空手回去，咋做思想工作？」
他越說越激動：
「剛才！就在剛才！團部炊事班的兵，都敢跑到我們騎兵連來借馬刀，說砍完了鬼子就還給我們！政委！您瞧瞧！這誰受得了啊？！」
剛進門的張雲笙摸了摸鼻子，感到莫名其妙被冒犯。
趙剛本來就在生李雲龍的氣，此刻樂得給他添點堵，便微微一笑，對李雲龍說道：
「李團長，我認為孔連長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不行！絕對不行！騎兵連不能參加攻堅！這事沒商量！」
李雲龍來了驢脾氣，大手一揮，一口回絕。
趙剛視若無睹，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誰讓你下命令的時候圖痛快，不加考慮？『軍令如山倒』，如果朝令夕改，指揮員的威信何在？以後還怎麼帶兵？」
「對！政委說得太對了！有水平！」
孔德勝見政委支持自己，立刻大聲喝彩。
「我說趙剛同志！趙政委！」
李雲龍氣得直呼其名，語氣裡帶著火星子，
「你怎麼老是胳膊肘往外拐，淨幫著別人跟我較勁？！」
趙剛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氣死人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既然李團長你已經當著全團的面下了命令，就要令行禁止，一視同仁！全團戰士都上去拼命，單獨把騎兵連晾在一邊看熱鬧，確實不合適，也不利於內部團結，容易寒了戰士們的心啊！」
「行行行！好好好！」
李雲龍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弄得頭大如斗，只好舉手告饒，
「我說不過你們兩張嘴！好吧！既然如此，孔德勝！」
「到！」
「你騎兵連，全員下馬！徒步參加戰鬥！戰鬥序列，排在全團最後！負責……負責打掃戰場！就這樣，執行命令吧！」
「團長！這……」
孔德勝還想爭取一下。
「滾！」
李雲龍徹底沒了耐心，指著門口怒吼一聲，唾沫星子幾乎噴了孔德勝一臉。
團部門口，趙剛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攔住了正要往外沖的李雲龍，臉上寫滿了嚴肅和擔憂。
「這次行動，你是全團總指揮，需要統籌全局！帶隊突擊的任務，太危險了！交給我吧！我帶加強排上！」
趙剛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在他看來，這是最合理的分工。
可他這番好意，聽在李雲龍耳朵里卻完全變了味。
李雲龍頓時就瞪起了一雙牛眼，不滿地嚷嚷道：
「你？你去？開什麼國際玩笑！老趙，咱倆可是早就說好了的！團里打仗的事，老子說了算！生活上的事，你管！你這可是越權行為！要不得！」
他上下打量著趙剛，嘴裡嘖嘖有聲，連連擺手：
「不是俺老李瞧不起你們文化人，這種拎著腦袋玩命的糙活，真不是你們秀才能幹得了的！刀槍無眼，可不是耍筆桿子！」
他拍了拍趙剛的肩膀，語氣像是在哄孩子：
「政委啊，我知道你是好心，覺悟高，值得表揚！但是呢，這打仗的事兒，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啊？不然只會越幫越忙，幫倒忙！」
趙剛一片赤誠，被李雲龍這幾句夾槍帶棒、滿是輕視的話噎得滿臉通紅，一股火氣「噌」地就頂到了腦門兒上。
他猛地甩開李雲龍的手，怒道：
「李雲龍！你說話怎麼總是帶著刺兒？！我趙剛是你的同志！是你的戰友！不是你的敵人！我是真心實意想和你並肩作戰，想和你交朋友！可你呢？！你總是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一見政委真動了怒，李雲龍立馬意識到自己話又說重了，趕緊軟下口氣，陪著笑臉解釋道：
「哎喲喂！我的大政委啊！你看你，咋還急眼了呢？咱老李真沒那意思！天地良心！」
他指著外面正在緊張備戰的隊伍：
「你瞧瞧，眼下是啥節骨眼？全團上下都要跟鬼子玩命了！刀都磨快了，就等著砍鬼子腦袋呢！咱倆現在哪有工夫坐下來喝茶交朋友啊？是不是？」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這樣，老趙！你放心！等打完這一仗，咱老李要是還能囫圇個兒活著回來，別說交朋友，咱倆立馬擺香案，拜把子都成！你看咋樣？」
趙剛臉上的怒容稍稍緩和，但語氣依舊強硬：
「老李，拜把子的事以後再說！但剛才的事，沒得商量！一團之長，就應該坐鎮指揮所，運籌帷幄！而不是親自帶著突擊隊去衝鋒陷陣！這是原則問題，決不允許！」
李雲龍一聽就急了，跳腳道：
「哎！別啊！老趙！趙政委！你這樣可就太不夠意思了！還咋做兄弟？
……要不這樣，咱各退一步！我帶突擊隊先上，你帶著大部隊在後頭給我壓陣、殿後！等我們打光了……
呸！等我們打開突破口，你再帶人補上！這總行了吧？」
「呵！」
趙剛被他這混帳邏輯氣得冷笑一聲，二話不說，轉身就朝放著電話機的桌子走去，
「那我現在就給旅部打電話，請示一下旅長，看看他同不同意你李團長親自帶隊去沖山頭！」
「哎哎哎！別別別！算了算了！我的活祖宗！」
李雲龍頓時慌了神，趕緊上前攔住趙剛，臉上堆起訕訕的笑容，
「旅長他老人家日理萬機，忙得腳打後腦勺，咱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別去煩他老人家了……算鳥，算鳥！」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時——
「報告！」
團部門口猛地響起一聲炸雷般的大吼，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兩人正說話，團委門口響起一聲大吼。
只見騎兵連連長孔德勝一臉怒氣，像一頭髮狂的公牛，不等裡面回應，就「哐當」一聲推開門闖了進來，直接杵到李雲龍面前，脖子梗得老硬。
李雲龍正在氣頭上，瞧見他這副像是來討債的模樣，沒好氣地問道：
「孔德勝？你他娘的又有什麼事？」
孔德勝也不繞彎子，直接吼著問道：
「團長！俺就想問一句，這次打山崎大隊，咱騎兵連到底什麼時候上？！弟兄們的手早就痒痒了！」
李雲龍強壓著火氣，解釋道：
「這次是攻堅戰！啃的是李家坡那塊硬骨頭！地形陡得很，根本跑不開馬！你們騎兵連的任務，就是留在後方繼續訓練，養精蓄銳！」
「可是！」
孔德勝據理力爭，掰著手指頭算，
「您剛才下的命令，明明是『獨立團全團出動，全部參加攻擊，準備白刃戰』！
團長，俺再問一句，咱騎兵連，到底還算不算獨立團的編制？！」
「團長，我想問一句，咱騎兵連還算不算獨立團的編制！」
「廢話！當然他娘的老子獨立團的編制！你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問嗎？」
李雲龍被他問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回答。
「那好！」
孔德勝等的就是這句話，猛地一個立正，聲音洪亮，
「按照團長您剛才的命令，我獨立團騎兵連現已做好一切戰鬥準備！請團長分配作戰任務！騎兵連保證完成任務！」
李雲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喊出的命令，讓這小子鑽了空子！
他愣了一下，隨即被氣笑了：
「嘿！好你個孔德勝！在這兒等著老子呢！行行行，老子說錯了！我現在修改命令：全團，除了騎兵連之外，全部參加攻擊！這總行了吧？」
「團長！軍令如山！豈是兒戲？說改就改？」
孔德勝不依不饒，寸步不讓，
「既然命令已下，我等就必須執行！請團長分配任務！否則，騎兵連全體弟兄，無法接受！」
李雲龍見他油鹽不進，那點耐心也耗光了，眼睛一瞪，罵道：
「孔德勝！你他娘的少跟老子玩文字遊戲！鑽空子是吧？老子明確告訴你！這次是高地攻堅戰！騎兵目標太大，衝上去就是給鬼子的機槍當活靶子！再說了，老子就這點家當，能拿寶貴的騎兵當步兵使嗎？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見李雲龍開始耍橫，孔德勝知道跟他說不通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趙剛，委屈地叫道：
「政委！您來評評這個理！團長的命令是不是軍令？軍令能不能朝令夕改？騎兵連的弟兄們可都眼巴巴等著我呢！我就這麼空手回去，咋做思想工作？」
他越說越激動：
「剛才！就在剛才！團部炊事班的兵，都敢跑到我們騎兵連來借馬刀，說砍完了鬼子就還給我們！政委！您瞧瞧！這誰受得了啊？！」
剛進門的張雲笙摸了摸鼻子，感到莫名其妙被冒犯。
趙剛本來就在生李雲龍的氣，此刻樂得給他添點堵，便微微一笑，對李雲龍說道：
「李團長，我認為孔連長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不行！絕對不行！騎兵連不能參加攻堅！這事沒商量！」
李雲龍來了驢脾氣，大手一揮，一口回絕。
趙剛視若無睹，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誰讓你下命令的時候圖痛快，不加考慮？『軍令如山倒』，如果朝令夕改，指揮員的威信何在？以後還怎麼帶兵？」
「對！政委說得太對了！有水平！」
孔德勝見政委支持自己，立刻大聲喝彩。
「我說趙剛同志！趙政委！」
李雲龍氣得直呼其名，語氣裡帶著火星子，
「你怎麼老是胳膊肘往外拐，淨幫著別人跟我較勁？！」
趙剛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氣死人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既然李團長你已經當著全團的面下了命令，就要令行禁止，一視同仁！全團戰士都上去拼命，單獨把騎兵連晾在一邊看熱鬧，確實不合適，也不利於內部團結，容易寒了戰士們的心啊！」
「行行行！好好好！」
李雲龍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弄得頭大如斗，只好舉手告饒，
「我說不過你們兩張嘴！好吧！既然如此，孔德勝！」
「到！」
「你騎兵連，全員下馬！徒步參加戰鬥！戰鬥序列，排在全團最後！負責……負責打掃戰場！就這樣，執行命令吧！」
「團長！這……」
孔德勝還想爭取一下。
「滾！」
李雲龍徹底沒了耐心，指著門口怒吼一聲，唾沫星子幾乎噴了孔德勝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