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給我把山崎留著！
張雲笙的話音落下，獨立團團部里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沉寂。
菸袋鍋子的煙霧繚繞中，每個人都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個「先打柳樹垴，再炮轟李家坡」的大膽計劃。
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咳嗽聲顯得格外清晰。
「他娘的二十五團！一幫蠢豬！這樣的團長就該拉出去槍斃！」
李雲龍突然沒頭沒腦地狠狠罵了一句，拳頭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亂跳。
不少人被團長這突如其來的怒火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
只有張雲笙心裡清楚團長為何發火——這事兒，得從山崎大隊剛摸進根據地、把總部後勤部堵在黃崖洞那會兒說起。
當時最先趕到戰場的是決死一縱的二十五團和三十八團。二十五團二營動作快，搶先占領了柳樹垴陣地，本來已經把鬼子的南逃之路給堵死了，立了頭功一件。
本來是頭功一件，卻不料讓二十五團又將功勞還了回去。
可誰能想到，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
山崎這老鬼子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眼睛毒得很，立刻就看出了柳樹垴的重要性。
他派出一支精銳中隊，趁著月黑風高，從柳樹垴西側一條極其隱蔽的羊腸小道摸了上去。
那晚天色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二營的哨兵遠遠看見人影綽綽，還以為是趕來換防的三十八團弟兄，居然連口令都沒問，就稀里糊塗地把人放上了山！
帶隊的鬼子中隊長岡崎謙受自己都懵了，他原本做好了血戰一場的準備，沒想到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上來！
等到了山頂陣地，岡崎中隊立刻露出獠牙，刺刀出鞘，對著毫無防備的二營戰士就展開了瘋狂的屠殺！二營猝不及防，死傷極其慘重，不僅犧牲了大量戰士，連帶著柳樹垴這塊至關重要的戰略高地，也稀里糊塗、窩囊透頂地拱手送給了鬼子！
「各營的同志，對雲笙同志提出的方案，還有什麼意見？」
政委趙剛見眾人沉默，開口問道，目光掃過每一位指揮員的臉。
下面無人應答，顯然都被這個「釜底抽薪」的戰術吸引了，或者說，暫時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好！既然沒有意見，那就按照張雲笙同志的建議執行！」
趙剛果斷拍板，看向李雲龍，
「團長，具體的作戰部署，你來下達！」
「嗯！」
李雲龍重重哼了一聲，重新叉起腰，臉上掛著一種獵豹撲食前的冷峻，
「老孔剛才有句話說的在理！柳樹垴他娘的不是一塊豆腐，也不好啃！再搞『添油戰術』，那就是排著隊給鬼子的神槍手當活靶子！老子不幹這賠本買賣！」
他的手指像鐵釘一樣，死死戳在地圖上柳樹垴半山腰那幾處用紅筆重點圈出的窯洞位置：
「要想拿下柳樹垴，首先就得拔掉這幾顆最硬的釘子！鬼子在這兒把窯洞改造成的機槍暗堡！火力猛，射界好，硬沖就是送死！」
「老王！」李雲龍突然一聲吼。
「到！」
炊事班長老王正聽得入神，被這冷不丁一嗓子嚇得一個激靈，幾乎是跳起來敬禮，動作略顯滑稽。
「行了行了！開會呢，又不是訓練，敬個屁的禮！」
李雲龍不耐煩地擺擺手，
「老子問你，你的加強排，現在還能拉出來多少能打能跑的？」
老王趕緊挺直腰板：
「報告團長！輕傷員不算，能立刻投入戰鬥的，還有六十五個！個個都是好樣的！」
「六十五個……足夠了！」
李雲龍眼中凶光一閃，拳頭再次砸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老子把全團的手榴彈，都給你們加強排！每人先配十顆！那就是六百五十顆！這次你們排給老子當突擊隊！任務就一個：像一把尖刀，給老子插上去！用這些手榴彈，把狗日的機槍暗堡，一個一個全都炸上天！能不能完成任務？！」
「能！保證完成任務！」
老王感覺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臉漲得通紅，在一眾營長羨慕又擔憂的目光中，接下了這個極其危險卻又榮耀的任務。
「其他部隊也別他娘的閒著！」
李雲龍目光掃過其他人，
「各營連，全部給老子悄悄運動到柳樹垴的山腳下，找好隱蔽！沒有老子的命令，誰也不許露頭！等老王那邊手榴彈一響，就是總攻的信號！所有人必須像瘋了一樣給老子往上沖！一口氣衝上山頂！誰要是敢磨蹭，老子斃了他！」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兇狠：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衝進鬼子工事以後，少他娘的浪費子彈，就跟狗日的拼刺刀！白刃戰！但是——」
他特別強調，「看見山崎那個老鬼子，誰也不許開槍！給老子留著！老子要親手用大刀活劈了他！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眾人轟然應答，殺氣騰騰。
「行動！」
李雲龍一聲令下，整個獨立團像一台瞬間燒紅的戰爭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一箱箱沉甸甸、散發著火藥味的邊區造手榴彈被搬上了驢車。投彈能手王根生小心翼翼地牽著毛驢的韁繩，手心全是汗。這一車要是響了，別說加強排，大半個獨立團都得被炸上天去。
「根生！省著點用啊！這可是咱全團的寶貝疙瘩，別一股腦全砸出去，給後續進攻的弟兄們留點！」
一個二營的戰士一邊幫忙固定彈藥箱，一邊半開玩笑地叮囑道。
「中！俺曉得嘞！」
王根生憨厚地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彎腰仔細檢查綑紮的麻繩是否結實。
「根生！」
張雲笙抱著兩挺擦拭得鋥亮的捷克式輕機槍走過來，鄭重地交到他手裡，
「看好了，這是團長特意從家底里給你們加強排摳出來的硬貨！關鍵時刻，就得靠它們壓制鬼子火力！」
「放心吧，張班長！俺一定照看好！」
王根生接過沉甸甸的機槍，愛惜地用袖子擦了擦槍身上的浮塵，然後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好奇地問：
「張班長，這次……這次突擊，團長安排誰帶俺們啊？」
張雲笙聞言，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能有誰？咱們團長唄！他肯定得沖在最前頭！」
菸袋鍋子的煙霧繚繞中，每個人都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個「先打柳樹垴，再炮轟李家坡」的大膽計劃。
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咳嗽聲顯得格外清晰。
「他娘的二十五團！一幫蠢豬！這樣的團長就該拉出去槍斃！」
李雲龍突然沒頭沒腦地狠狠罵了一句，拳頭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亂跳。
不少人被團長這突如其來的怒火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
只有張雲笙心裡清楚團長為何發火——這事兒，得從山崎大隊剛摸進根據地、把總部後勤部堵在黃崖洞那會兒說起。
當時最先趕到戰場的是決死一縱的二十五團和三十八團。二十五團二營動作快，搶先占領了柳樹垴陣地，本來已經把鬼子的南逃之路給堵死了，立了頭功一件。
本來是頭功一件，卻不料讓二十五團又將功勞還了回去。
可誰能想到，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
山崎這老鬼子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眼睛毒得很，立刻就看出了柳樹垴的重要性。
他派出一支精銳中隊，趁著月黑風高，從柳樹垴西側一條極其隱蔽的羊腸小道摸了上去。
那晚天色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二營的哨兵遠遠看見人影綽綽，還以為是趕來換防的三十八團弟兄，居然連口令都沒問，就稀里糊塗地把人放上了山！
帶隊的鬼子中隊長岡崎謙受自己都懵了，他原本做好了血戰一場的準備，沒想到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上來！
等到了山頂陣地，岡崎中隊立刻露出獠牙，刺刀出鞘，對著毫無防備的二營戰士就展開了瘋狂的屠殺！二營猝不及防，死傷極其慘重，不僅犧牲了大量戰士，連帶著柳樹垴這塊至關重要的戰略高地，也稀里糊塗、窩囊透頂地拱手送給了鬼子！
「各營的同志，對雲笙同志提出的方案，還有什麼意見？」
政委趙剛見眾人沉默，開口問道，目光掃過每一位指揮員的臉。
下面無人應答，顯然都被這個「釜底抽薪」的戰術吸引了，或者說，暫時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好！既然沒有意見，那就按照張雲笙同志的建議執行！」
趙剛果斷拍板，看向李雲龍，
「團長，具體的作戰部署，你來下達！」
「嗯！」
李雲龍重重哼了一聲，重新叉起腰，臉上掛著一種獵豹撲食前的冷峻，
「老孔剛才有句話說的在理！柳樹垴他娘的不是一塊豆腐，也不好啃！再搞『添油戰術』，那就是排著隊給鬼子的神槍手當活靶子！老子不幹這賠本買賣！」
他的手指像鐵釘一樣，死死戳在地圖上柳樹垴半山腰那幾處用紅筆重點圈出的窯洞位置：
「要想拿下柳樹垴，首先就得拔掉這幾顆最硬的釘子！鬼子在這兒把窯洞改造成的機槍暗堡！火力猛，射界好，硬沖就是送死！」
「老王！」李雲龍突然一聲吼。
「到！」
炊事班長老王正聽得入神，被這冷不丁一嗓子嚇得一個激靈，幾乎是跳起來敬禮，動作略顯滑稽。
「行了行了！開會呢，又不是訓練，敬個屁的禮！」
李雲龍不耐煩地擺擺手，
「老子問你，你的加強排，現在還能拉出來多少能打能跑的？」
老王趕緊挺直腰板：
「報告團長！輕傷員不算，能立刻投入戰鬥的，還有六十五個！個個都是好樣的！」
「六十五個……足夠了！」
李雲龍眼中凶光一閃，拳頭再次砸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老子把全團的手榴彈，都給你們加強排！每人先配十顆！那就是六百五十顆！這次你們排給老子當突擊隊！任務就一個：像一把尖刀，給老子插上去！用這些手榴彈，把狗日的機槍暗堡，一個一個全都炸上天！能不能完成任務？！」
「能！保證完成任務！」
老王感覺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臉漲得通紅，在一眾營長羨慕又擔憂的目光中，接下了這個極其危險卻又榮耀的任務。
「其他部隊也別他娘的閒著！」
李雲龍目光掃過其他人，
「各營連，全部給老子悄悄運動到柳樹垴的山腳下，找好隱蔽！沒有老子的命令，誰也不許露頭！等老王那邊手榴彈一響，就是總攻的信號！所有人必須像瘋了一樣給老子往上沖！一口氣衝上山頂！誰要是敢磨蹭，老子斃了他！」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兇狠：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衝進鬼子工事以後，少他娘的浪費子彈，就跟狗日的拼刺刀！白刃戰！但是——」
他特別強調，「看見山崎那個老鬼子，誰也不許開槍！給老子留著！老子要親手用大刀活劈了他！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眾人轟然應答，殺氣騰騰。
「行動！」
李雲龍一聲令下，整個獨立團像一台瞬間燒紅的戰爭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一箱箱沉甸甸、散發著火藥味的邊區造手榴彈被搬上了驢車。投彈能手王根生小心翼翼地牽著毛驢的韁繩，手心全是汗。這一車要是響了，別說加強排，大半個獨立團都得被炸上天去。
「根生！省著點用啊！這可是咱全團的寶貝疙瘩，別一股腦全砸出去，給後續進攻的弟兄們留點！」
一個二營的戰士一邊幫忙固定彈藥箱，一邊半開玩笑地叮囑道。
「中！俺曉得嘞！」
王根生憨厚地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彎腰仔細檢查綑紮的麻繩是否結實。
「根生！」
張雲笙抱著兩挺擦拭得鋥亮的捷克式輕機槍走過來，鄭重地交到他手裡，
「看好了，這是團長特意從家底里給你們加強排摳出來的硬貨！關鍵時刻，就得靠它們壓制鬼子火力！」
「放心吧，張班長！俺一定照看好！」
王根生接過沉甸甸的機槍，愛惜地用袖子擦了擦槍身上的浮塵，然後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好奇地問：
「張班長，這次……這次突擊，團長安排誰帶俺們啊？」
張雲笙聞言，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能有誰？咱們團長唄！他肯定得沖在最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