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狗腿子偽軍
「嘿！還能有誰？在這萬家鎮的地界上，能讓他媽『皇協軍』這幫土皇帝都嚇得跟三孫子似的，除了小鬼子的憲兵隊長平田一郎，還能有哪個王八蛋有這排場？！」
茶館裡，一個膽大的茶客壓低嗓音，恨恨地罵了一句。
雖沒指名道姓，但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罵的就是那幫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偽軍。
「叔，這偽軍頭子叫啥名號？」
張雲笙一邊佯裝整理山貨，一邊豎起耳朵，將茶館裡的議論牢牢記在心裡，同時低聲向孔捷詢問。
孔捷冷哼一聲，煙鍋在鞋底上「啪啪」磕了兩下，濺起幾點火星。
他朝著車站月台上那群噤若寒蟬的偽軍軍官努了努嘴，語氣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瞧見沒？
那個穿呢子軍裝、胖得跟頭褪毛肥豬似的傢伙？
原中央軍五十四師師長，劉鳳池！
現在？哼，是鬼子跟前一條最肥的哈巴狗！」
正說著，又一聲更加尖銳刺耳的汽笛長鳴！
哐當哐當的巨響過後，那列吐著黑煙的火車終於喘著粗氣，穩穩地停靠在了站台上。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大批頭戴鋼盔、腳蹬皮鞋、裝備精良的日本憲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車廂里涌了出來！
他們手裡端著的三八大蓋上了明晃晃的刺刀，動作粗暴而迅速，毫不客氣地將原本控制站台的偽軍士兵推到一邊，瞬間接管了所有關鍵位置和出入口。
偽軍士兵們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只能敢怒不敢言，忍氣吞聲被「友軍」像趕蒼蠅一樣驅趕到角落。
只有旅長劉鳳池一人被允許留在月台中央。
「太君！您辛苦了！歡迎大駕光臨萬家鎮！」
劉鳳池立刻彎下了那肥胖的腰杆，臉上堆滿了諂媚到極致的笑容，對自己手下遭受的屈辱視若無睹，仿佛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混到他這個位置，早就是人精中的人精了。
他太清楚了，自己能在晉西北這塊地盤上作威作福，全靠背後有日本人撐腰。
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覺悟！
更何況，給誰當不是當？
這腰，既然彎下去了，就沒想過再直起來！
眼下日本人勢大，說不定還能混個「從龍之功」，將來也好撈個更大的官做做。
他正盯著光溜溜的水泥地做著飛黃騰達的白日夢，絲毫沒注意到剛剛下車、在一群軍官簇擁下的日軍憲兵隊長平田一郎，臉上早已陰雲密布，掛滿了毫不掩飾的怒容。
「劉旅長！」
平田一郎聲音冰冷，帶著一股肅殺之氣。他身邊那個尖嘴猴腮、戴著金絲眼鏡的漢奸翻譯立刻上前一步，用同樣趾高氣揚的腔調說道：
「太君說了！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對你們第八混成旅近期在晉西北地區開展的『春季掃蕩』行動，非常不滿意！戰績極其糟糕！
司令官閣下非常憤怒！」
就在漢奸翻譯開口的同時，蹲在遠處的張雲笙，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了那兩片不斷開合的薄嘴唇。
他微微眯起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嘴唇也下意識地跟著無聲嚅動。
片刻後，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同步地、一字一頓地緩緩吐出一句話來，聲音輕得只有旁邊的孔捷能聽見。
若是那狗漢奸翻譯在跟前，定要嚇出一身冷汗，因為他口中說的竟跟自己分毫不差。
孔捷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雲笙這小子嘴裡禿嚕出來的，不僅像那麼回事，就連那狐假虎威的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這小子……他娘的還有這手絕活？！
孔捷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不敢打擾張雲笙，立刻更加警惕地擔任起警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可能存在的危險。
「……太君！冤枉！實在是天大的冤枉啊！」
月台上，劉鳳池仿佛被踩了尾巴，立刻叫起撞天屈，聲音誇張得能傳出二里地去，
「不是弟兄們不賣力，實在是……實在是那幫土八路太狡猾了啊！
他們就像地里的泥鰍，聞到風聲就鑽回山里去了！
您也知道，咱晉西北這鬼地方，到處都是山溝溝，那些窮棒子刁民又全都向著他們！
這仗還沒開打，八路早就得到信兒跑沒影了！我們想打，也找不到人啊！」
劉鳳池心裡跟明鏡似的，絕不能讓「作戰不力」、「消極避戰」這頂大帽子扣自己腦袋上。
雖然他肚子裡也暗罵小鬼子自己也沒在八路軍手裡討到便宜，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出半分不滿，反而顯得比竇娥還冤。
他現在這個位置，不知有多少人眼紅盯著呢！
只要日本人稍微流露出一點不滿，底下那些想上位的傢伙，就能立刻把他生吞活剝了，根本用不著鬼子自己動手！
張雲笙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翻譯的嘴唇，繼續同步「翻譯」：
「……太君承認你們的困難，但是！你們的忠誠，必須用行動來證明！
八路軍在你們的防區內活動日益頻繁，你們卻毫無作為，甚至放任他們在眼皮底下壯大！這是嚴重的失職！
太君們非常生氣！後果很嚴重！要死啦死啦地！」
漢奸翻譯繼續趾高氣揚地說道：
「……這次！平田一郎太君親自前來，就是奉了司令部命令，協助並督導你們，徹底剿滅晉西北的八路軍殘部！
你們華北治安軍第八混成旅，必須全力配合，絕對服從太君的指揮！有任何怠慢，軍法從事！」
「嗨依！嗨依！」
劉鳳池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碰到膝蓋，連聲應承，
「請太君放心！卑職一定全力以赴，絕對服從太君的一切命令！配合太君完成掃蕩任務！」
說完，他趕緊朝被攔在警戒線外的副官使了個眼色，然後繼續諂媚地說道：
「太君，聽聞近日就是您的華誕？
卑職特意備了一份薄禮，聊表心意，恭祝太君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那漢奸翻譯將話轉述給平田一郎。
平田一郎陰沉的臉稍微緩和了一下，微微頷首。
劉鳳池的副官立刻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小皮箱，點頭哈腰地小跑過來，當眾打開。
箱子裡，是碼放得整整齊齊、黃澄澄、金燦燦的大條小黃魚！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誘人的光芒！
平田一郎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滿意地點了點頭。
漢奸翻譯立刻滿臉堆笑，對劉鳳池說：
「劉旅長，太君對你的禮物非常滿意！」
他自己的眼睛裡也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太君說了，會在司令官閣下面前，為你多多美言幾句！」
「謝謝太君！謝謝太君栽培！」
劉鳳池臉上笑開了花，如同蒙受了天大的恩賜，連連鞠躬。
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說道：
「還有一事煩請翻譯官轉告太君，太君一路舟車勞頓，十分辛苦。
卑職在鎮上最好的聚仙樓略備薄宴，為太君接風洗塵，懇請太君務必賞光！」
說話間，他手腕一翻，一錠小巧但分量十足的金元寶，如同變戲法般從袖口滑落，悄無聲息地塞進了翻譯官的手心裡。
那翻譯官感覺到手心裡沉甸甸、涼絲絲的金子，臉上瞬間笑開了花，連聲道：
「好說！好說！劉旅長真是太客氣了！」
他立刻轉身，湊到平田一郎耳邊，嘰里咕嚕地低聲稟報起來，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
「吆西！」
平田一郎聽完，臉上那點殘存的怒氣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男人都懂的、帶著幾分淫邪和期待的笑容，顯然對劉鳳池口中那「聚仙樓」的宴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茶館裡，一個膽大的茶客壓低嗓音，恨恨地罵了一句。
雖沒指名道姓，但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罵的就是那幫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偽軍。
「叔，這偽軍頭子叫啥名號？」
張雲笙一邊佯裝整理山貨，一邊豎起耳朵，將茶館裡的議論牢牢記在心裡，同時低聲向孔捷詢問。
孔捷冷哼一聲，煙鍋在鞋底上「啪啪」磕了兩下，濺起幾點火星。
他朝著車站月台上那群噤若寒蟬的偽軍軍官努了努嘴，語氣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瞧見沒？
那個穿呢子軍裝、胖得跟頭褪毛肥豬似的傢伙？
原中央軍五十四師師長，劉鳳池！
現在？哼，是鬼子跟前一條最肥的哈巴狗！」
正說著，又一聲更加尖銳刺耳的汽笛長鳴！
哐當哐當的巨響過後，那列吐著黑煙的火車終於喘著粗氣，穩穩地停靠在了站台上。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大批頭戴鋼盔、腳蹬皮鞋、裝備精良的日本憲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車廂里涌了出來！
他們手裡端著的三八大蓋上了明晃晃的刺刀，動作粗暴而迅速，毫不客氣地將原本控制站台的偽軍士兵推到一邊，瞬間接管了所有關鍵位置和出入口。
偽軍士兵們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只能敢怒不敢言，忍氣吞聲被「友軍」像趕蒼蠅一樣驅趕到角落。
只有旅長劉鳳池一人被允許留在月台中央。
「太君！您辛苦了！歡迎大駕光臨萬家鎮！」
劉鳳池立刻彎下了那肥胖的腰杆，臉上堆滿了諂媚到極致的笑容，對自己手下遭受的屈辱視若無睹，仿佛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混到他這個位置，早就是人精中的人精了。
他太清楚了，自己能在晉西北這塊地盤上作威作福，全靠背後有日本人撐腰。
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覺悟！
更何況，給誰當不是當？
這腰，既然彎下去了，就沒想過再直起來！
眼下日本人勢大，說不定還能混個「從龍之功」，將來也好撈個更大的官做做。
他正盯著光溜溜的水泥地做著飛黃騰達的白日夢，絲毫沒注意到剛剛下車、在一群軍官簇擁下的日軍憲兵隊長平田一郎，臉上早已陰雲密布，掛滿了毫不掩飾的怒容。
「劉旅長！」
平田一郎聲音冰冷，帶著一股肅殺之氣。他身邊那個尖嘴猴腮、戴著金絲眼鏡的漢奸翻譯立刻上前一步，用同樣趾高氣揚的腔調說道：
「太君說了！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對你們第八混成旅近期在晉西北地區開展的『春季掃蕩』行動，非常不滿意！戰績極其糟糕！
司令官閣下非常憤怒！」
就在漢奸翻譯開口的同時，蹲在遠處的張雲笙，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了那兩片不斷開合的薄嘴唇。
他微微眯起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嘴唇也下意識地跟著無聲嚅動。
片刻後，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同步地、一字一頓地緩緩吐出一句話來，聲音輕得只有旁邊的孔捷能聽見。
若是那狗漢奸翻譯在跟前，定要嚇出一身冷汗，因為他口中說的竟跟自己分毫不差。
孔捷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雲笙這小子嘴裡禿嚕出來的，不僅像那麼回事，就連那狐假虎威的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這小子……他娘的還有這手絕活？！
孔捷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不敢打擾張雲笙，立刻更加警惕地擔任起警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可能存在的危險。
「……太君！冤枉！實在是天大的冤枉啊！」
月台上，劉鳳池仿佛被踩了尾巴，立刻叫起撞天屈，聲音誇張得能傳出二里地去，
「不是弟兄們不賣力，實在是……實在是那幫土八路太狡猾了啊！
他們就像地里的泥鰍，聞到風聲就鑽回山里去了！
您也知道，咱晉西北這鬼地方，到處都是山溝溝，那些窮棒子刁民又全都向著他們！
這仗還沒開打，八路早就得到信兒跑沒影了！我們想打，也找不到人啊！」
劉鳳池心裡跟明鏡似的，絕不能讓「作戰不力」、「消極避戰」這頂大帽子扣自己腦袋上。
雖然他肚子裡也暗罵小鬼子自己也沒在八路軍手裡討到便宜，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出半分不滿，反而顯得比竇娥還冤。
他現在這個位置，不知有多少人眼紅盯著呢！
只要日本人稍微流露出一點不滿，底下那些想上位的傢伙，就能立刻把他生吞活剝了，根本用不著鬼子自己動手！
張雲笙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翻譯的嘴唇，繼續同步「翻譯」：
「……太君承認你們的困難，但是！你們的忠誠，必須用行動來證明！
八路軍在你們的防區內活動日益頻繁，你們卻毫無作為，甚至放任他們在眼皮底下壯大！這是嚴重的失職！
太君們非常生氣！後果很嚴重！要死啦死啦地！」
漢奸翻譯繼續趾高氣揚地說道：
「……這次！平田一郎太君親自前來，就是奉了司令部命令，協助並督導你們，徹底剿滅晉西北的八路軍殘部！
你們華北治安軍第八混成旅，必須全力配合，絕對服從太君的指揮！有任何怠慢，軍法從事！」
「嗨依！嗨依！」
劉鳳池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碰到膝蓋，連聲應承，
「請太君放心！卑職一定全力以赴，絕對服從太君的一切命令！配合太君完成掃蕩任務！」
說完，他趕緊朝被攔在警戒線外的副官使了個眼色，然後繼續諂媚地說道：
「太君，聽聞近日就是您的華誕？
卑職特意備了一份薄禮，聊表心意，恭祝太君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那漢奸翻譯將話轉述給平田一郎。
平田一郎陰沉的臉稍微緩和了一下，微微頷首。
劉鳳池的副官立刻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小皮箱，點頭哈腰地小跑過來，當眾打開。
箱子裡，是碼放得整整齊齊、黃澄澄、金燦燦的大條小黃魚！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誘人的光芒！
平田一郎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滿意地點了點頭。
漢奸翻譯立刻滿臉堆笑，對劉鳳池說：
「劉旅長，太君對你的禮物非常滿意！」
他自己的眼睛裡也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太君說了，會在司令官閣下面前，為你多多美言幾句！」
「謝謝太君！謝謝太君栽培！」
劉鳳池臉上笑開了花，如同蒙受了天大的恩賜，連連鞠躬。
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說道：
「還有一事煩請翻譯官轉告太君，太君一路舟車勞頓，十分辛苦。
卑職在鎮上最好的聚仙樓略備薄宴，為太君接風洗塵，懇請太君務必賞光！」
說話間，他手腕一翻，一錠小巧但分量十足的金元寶，如同變戲法般從袖口滑落，悄無聲息地塞進了翻譯官的手心裡。
那翻譯官感覺到手心裡沉甸甸、涼絲絲的金子，臉上瞬間笑開了花，連聲道：
「好說！好說！劉旅長真是太客氣了！」
他立刻轉身，湊到平田一郎耳邊，嘰里咕嚕地低聲稟報起來，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
「吆西！」
平田一郎聽完，臉上那點殘存的怒氣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男人都懂的、帶著幾分淫邪和期待的笑容，顯然對劉鳳池口中那「聚仙樓」的宴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