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中途休整，遇敵
「這幫畜生...」
孫德勝太陽穴青筋暴突，毫不掩飾的殺意聲音自牙縫中泄溢而出。
其他戰士的眼底也漸漸升騰起戾氣，面色冰冷，又怒又恨。
這滔天的血債，只有用小鬼子們的鮮血才能洗涮的掉。
休息自然是沒再休息，戰士們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戰場，行走在茫茫漆黑一片的大地上，耳畔只有呼嘯的風聲，像是這塊土地在低啜。
很快，天色完全暗下來，天光變成和大地一樣深邃的顏色。
二十多名戰士中，只有參加過中原大戰的孫德勝，見識過此等慘烈場面。
「娘的，那時候是在豫省，那地方沒啥子山，到處是成片成片的莊稼地，從太行山上往下看可美了，一塊一塊的菜地、莊稼地齊齊整整...」
「可戰爭一來，啥都毀了。知道我們有多少人嗎？」
孫德勝問。
昏暗的破窯洞裡，戰士們聽得入神，齊齊搖頭。
孫德勝很受用戰士們的表情，歪著頭靠在炕上，眯了口煙才慢吞吞的說，「六萬！」
「嘶——」
聽到這個數字，所有戰士倒吸一口涼氣，如今八路軍奔赴前線的三大主力師，外加留守陝甘寧的部隊加起來，一共也才四萬多人。
以這幫新兵蛋子的戰場經歷，根本無法想像六萬人出現在戰場上是什麼情形。
「這算啥？這還只是我們一家的部隊。」
孫德勝擺擺手，拋出了一個讓戰士們更加心神震盪的數字。
「那會兒對付禿子，我們幾家加一起足足有八十萬大軍！八十萬吶！奶奶的，就是可惜了，好端端的自己人打啥子自己人，要是小日本早幾年動手，幾家能聯手，不揍死他狗日的。」
孫德勝搖頭嘆氣，像是在緬懷曾經的輝煌，可一想到石有三那狗東西帶著部將投降了小鬼子，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身處當下時代，只能望見戰爭一角的孫德勝不會知道，中原大戰的主角們聯手又如何？
眼下禿子正帶著各系兵馬阻擊小鬼子，可依然被打的節節敗退。
忻口戰場的規模，遠達不到中原大戰百萬兵馬縱橫捭闔的級別，但以小見大也能看出禿子這幫人的戰鬥力。
謝向陽坐在窯洞口的位置，一邊聽孫德勝講著以前的戰場經歷，一邊想像此時此刻忻口前線的局勢。
小鬼子來勢洶洶，一副要吃掉太原城，控制整個晉省，乃至華北的架勢。
單單忻口正面就有各路旅團、支隊、混成旅，林林總總加起來兩萬大軍。
為阻擊日軍，保住自己在晉省的社稷，第二戰區那位調集了足足十四五萬大軍，在太原城前構築起一道鋼鐵防線。
近二十萬大軍的大混戰，場面該是何等的慘烈與壯觀？
白天路過的原平戰場，謝向陽已經初步感受過戰爭偉力帶給人的震撼與衝擊。
一個前哨戰場就打成這樣，忻口又該是怎樣一副場面？後續的太原呢？
謝向陽夾著戰友遞來的菸捲，眉梢微挑，若有所思，他頭一回產生了留下來留下來也不錯的念頭。
如果可以，他想親眼見證，更想親自參與到這場浩大的抗戰史詩中去。
短短一天時間心境就有這樣的變化，謝向陽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
果然，戰場總能最快讓新兵成長起來，哪怕是一座已經結束的戰場。
「連長，你第二次受傷之後咋樣啦？」
二民也跟著圍在炕頭前，沒有哪個新兵能拒絕老兵講故事。
孫德勝砸吧砸吧嘴，啐了一口，「還能咋樣？老子傷好之後，告訴我番號變了，要跟著石有三一起當日本人的狗。」
「老子別的沒有，就是骨頭硬！當狗？那是丫頭養的才能幹出來的事兒。」
孫德勝緩緩滑下去，躺倒在炕上，「不說了不說了，趕快睡覺，明天還要趕路呢！」
戰士們意興闌珊，躺下後還有些回味無窮，不過沒幾分鐘窯洞被便鼾聲四起。
七連原本的計劃是連夜行軍趕回太行山，但戰士們白天已經神經緊繃一整天，下午又連著趕路，精力體能都快到極限。
於是只趕了前半夜的路，後半程就近尋了處荒廢的土窯洞鑽了進去。
謝向陽和牛寶山守在窯洞外頭，哪怕此處荒無人煙他們也不能大意，萬一運氣不好被小鬼子撞見可就真嗝屁兒了。
值班的任務怎麼也輪不到謝向陽，他是七連突圍成功最大的功臣，值班是他主動提出來的。
白天接連經歷這麼多戰鬥情況，他大腦還要消化消化，仔細琢磨琢磨該怎麼應對往後的情況，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了準備，長時間在這裡待下去。
再說了，謝向陽的【戰爭沙盤】是最好的值班利器，馬上就要突圍成功，謝向陽不想鬧出什麼意外，還是自己辛苦辛苦堅持逃出去再說。
見謝向陽主動請纓，牛寶山索性提出陪同。
倆人翻身爬到窯洞頂上，背靠一顆大楊樹，面向公路兩側警戒著。
這會兒已經步入秋天，華北的夜晚到了後半夜，涼風嗖嗖的，正好讓人提神，不至於睡過去。
「班長，你啥時候加入的部隊？」
謝向陽裹緊身上的粗麻襯衣，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住，開口問道。
他們地處原平郊區，趕路過來的時候連著三四里地都沒有人家，幾乎不可能有什麼危險。
就算真有敵人，遠遠的也能瞧見光亮。
於是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快到拂曉的時候，困意漸漸襲上腦海，謝向陽揉揉酸澀的眼皮，打了個哈欠。
隔壁的牛寶山不知道啥時候沒了動靜，估計已經睡著。
謝向陽強忍著困意繼續獨自值班，可就在他也快要支撐不住，腦袋一下接著一下歪下去的時候，閉成一條縫的眼睛忽然被閃過一道亮光。
謝向陽下意識閉上眼睛，反應了足足兩三秒鐘才一個骨碌爬起來，臥倒、瞄準、朝邊上的公路望去。
初秋的晨霧中，一支車隊正從北向南緩緩朝他們駛來，橘黃色的汽車大燈撞破天亮前的最後一絲暗淡，把謝向陽從睡夢中擾醒。
孫德勝太陽穴青筋暴突，毫不掩飾的殺意聲音自牙縫中泄溢而出。
其他戰士的眼底也漸漸升騰起戾氣，面色冰冷，又怒又恨。
這滔天的血債，只有用小鬼子們的鮮血才能洗涮的掉。
休息自然是沒再休息，戰士們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戰場，行走在茫茫漆黑一片的大地上，耳畔只有呼嘯的風聲，像是這塊土地在低啜。
很快，天色完全暗下來，天光變成和大地一樣深邃的顏色。
二十多名戰士中，只有參加過中原大戰的孫德勝，見識過此等慘烈場面。
「娘的，那時候是在豫省，那地方沒啥子山，到處是成片成片的莊稼地，從太行山上往下看可美了，一塊一塊的菜地、莊稼地齊齊整整...」
「可戰爭一來，啥都毀了。知道我們有多少人嗎？」
孫德勝問。
昏暗的破窯洞裡，戰士們聽得入神，齊齊搖頭。
孫德勝很受用戰士們的表情，歪著頭靠在炕上，眯了口煙才慢吞吞的說，「六萬！」
「嘶——」
聽到這個數字，所有戰士倒吸一口涼氣，如今八路軍奔赴前線的三大主力師，外加留守陝甘寧的部隊加起來，一共也才四萬多人。
以這幫新兵蛋子的戰場經歷，根本無法想像六萬人出現在戰場上是什麼情形。
「這算啥？這還只是我們一家的部隊。」
孫德勝擺擺手，拋出了一個讓戰士們更加心神震盪的數字。
「那會兒對付禿子，我們幾家加一起足足有八十萬大軍！八十萬吶！奶奶的，就是可惜了，好端端的自己人打啥子自己人，要是小日本早幾年動手，幾家能聯手，不揍死他狗日的。」
孫德勝搖頭嘆氣，像是在緬懷曾經的輝煌，可一想到石有三那狗東西帶著部將投降了小鬼子，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身處當下時代，只能望見戰爭一角的孫德勝不會知道，中原大戰的主角們聯手又如何？
眼下禿子正帶著各系兵馬阻擊小鬼子，可依然被打的節節敗退。
忻口戰場的規模，遠達不到中原大戰百萬兵馬縱橫捭闔的級別，但以小見大也能看出禿子這幫人的戰鬥力。
謝向陽坐在窯洞口的位置，一邊聽孫德勝講著以前的戰場經歷，一邊想像此時此刻忻口前線的局勢。
小鬼子來勢洶洶，一副要吃掉太原城，控制整個晉省，乃至華北的架勢。
單單忻口正面就有各路旅團、支隊、混成旅，林林總總加起來兩萬大軍。
為阻擊日軍，保住自己在晉省的社稷，第二戰區那位調集了足足十四五萬大軍，在太原城前構築起一道鋼鐵防線。
近二十萬大軍的大混戰，場面該是何等的慘烈與壯觀？
白天路過的原平戰場，謝向陽已經初步感受過戰爭偉力帶給人的震撼與衝擊。
一個前哨戰場就打成這樣，忻口又該是怎樣一副場面？後續的太原呢？
謝向陽夾著戰友遞來的菸捲，眉梢微挑，若有所思，他頭一回產生了留下來留下來也不錯的念頭。
如果可以，他想親眼見證，更想親自參與到這場浩大的抗戰史詩中去。
短短一天時間心境就有這樣的變化，謝向陽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
果然，戰場總能最快讓新兵成長起來，哪怕是一座已經結束的戰場。
「連長，你第二次受傷之後咋樣啦？」
二民也跟著圍在炕頭前，沒有哪個新兵能拒絕老兵講故事。
孫德勝砸吧砸吧嘴，啐了一口，「還能咋樣？老子傷好之後，告訴我番號變了，要跟著石有三一起當日本人的狗。」
「老子別的沒有，就是骨頭硬！當狗？那是丫頭養的才能幹出來的事兒。」
孫德勝緩緩滑下去，躺倒在炕上，「不說了不說了，趕快睡覺，明天還要趕路呢！」
戰士們意興闌珊，躺下後還有些回味無窮，不過沒幾分鐘窯洞被便鼾聲四起。
七連原本的計劃是連夜行軍趕回太行山，但戰士們白天已經神經緊繃一整天，下午又連著趕路，精力體能都快到極限。
於是只趕了前半夜的路，後半程就近尋了處荒廢的土窯洞鑽了進去。
謝向陽和牛寶山守在窯洞外頭，哪怕此處荒無人煙他們也不能大意，萬一運氣不好被小鬼子撞見可就真嗝屁兒了。
值班的任務怎麼也輪不到謝向陽，他是七連突圍成功最大的功臣，值班是他主動提出來的。
白天接連經歷這麼多戰鬥情況，他大腦還要消化消化，仔細琢磨琢磨該怎麼應對往後的情況，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了準備，長時間在這裡待下去。
再說了，謝向陽的【戰爭沙盤】是最好的值班利器，馬上就要突圍成功，謝向陽不想鬧出什麼意外，還是自己辛苦辛苦堅持逃出去再說。
見謝向陽主動請纓，牛寶山索性提出陪同。
倆人翻身爬到窯洞頂上，背靠一顆大楊樹，面向公路兩側警戒著。
這會兒已經步入秋天，華北的夜晚到了後半夜，涼風嗖嗖的，正好讓人提神，不至於睡過去。
「班長，你啥時候加入的部隊？」
謝向陽裹緊身上的粗麻襯衣，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住，開口問道。
他們地處原平郊區，趕路過來的時候連著三四里地都沒有人家，幾乎不可能有什麼危險。
就算真有敵人，遠遠的也能瞧見光亮。
於是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快到拂曉的時候，困意漸漸襲上腦海，謝向陽揉揉酸澀的眼皮，打了個哈欠。
隔壁的牛寶山不知道啥時候沒了動靜，估計已經睡著。
謝向陽強忍著困意繼續獨自值班，可就在他也快要支撐不住，腦袋一下接著一下歪下去的時候，閉成一條縫的眼睛忽然被閃過一道亮光。
謝向陽下意識閉上眼睛，反應了足足兩三秒鐘才一個骨碌爬起來，臥倒、瞄準、朝邊上的公路望去。
初秋的晨霧中，一支車隊正從北向南緩緩朝他們駛來，橘黃色的汽車大燈撞破天亮前的最後一絲暗淡，把謝向陽從睡夢中擾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