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意外之人
「待在這兒等我，看我信號行事。」
謝向陽把牛寶山他們安頓在鐵槍廟北側的土溝里，這是距離交火區最近的位置，能聽到子彈底火在槍膛中炸響的清脆聲。
二民和強子看起來並不怕，空氣中的火藥味讓他們隱隱興奮。
「我打手勢讓你們過來就過來。」
牛寶山從後面拍拍他的肩膀，遞過去一個嚴肅的眼神，他猜到了謝向陽的計劃。
現在，他又做回了青山鎮保安團第三小隊副隊長。
謝向陽把王八盒子別進褲腰裡，用襯衣遮住，手裡只拿步槍，從土溝里翻出來。
然後立刻拍拍身上的土灰，環視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自己後，淡定的快步走向西北角的敵人。
「李大頭！」
謝向陽清清嗓子高喊，可惜聲音被槍聲遮住了。
「大頭李！」
二鬼子陣地後頭，一個腳掌哆嗦著不停拍打地面的二鬼子扭過頭來。
看到謝向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顫顫巍巍一身肥膘跑過來，「老謝！你們第三隊的來了？」
李方洲，保安團第五隊隊長，因為腦袋大又圓，才有了李大頭這個綽號。
在謝向陽的設定記憶中，保安團十幾個基層小頭目裡面，就這廝與他的關係還算不錯。
倆人一個貪吃一個好色，妥妥的酒肉搭子，兩個廢物在勾心鬥角的保安團幹部裡面算是少數的異類，自然關係近些。
「還沒有，趙老虎還在小周莊抓人，那邊沒我啥事兒了。聽說這裡有大魚，我過來瞧瞧。」
謝向陽朝鐵槍廟努努嘴，趁機觀察著五隊二鬼子的布置。
只瞟一眼謝向陽心裡就有底了，十來個人像模像樣的又是臥倒、又是蹲姿射擊，十分鐘憋出一槍，然後立刻把頭縮回牆後，不知道的還以為對面有千軍萬馬。
實際上他們和村內的八路軍還隔著兩排院子，連個鬼影子都看不清，妥妥的在外圍划水。
李大頭立刻把謝向陽拉到牆根，手指頭豎在嘴邊「噓」了兩聲，「什麼大魚！聽說廟裡有好幾十八路軍。」
「就咱們這身板，摻和進來當炮灰都不夠格！」
李大頭拍拍圓鼓鼓的肚皮說。
「唉，倒霉催的，我們五隊咋就分到鐵槍廟這種破地方了，這要是把人放走了，那群狗日的小鬼子還不得扒了我們的皮？」
「這要是堵著不讓八路軍走，日後又要被拉清單，娘的，吃口走狗飯也這麼難！」
李大頭說話的時候不忘四周張望張望，怕哪裡突然鑽出日本人，那幫孫子個頭矮，長得又丑又猥瑣，心眼子還壞，指不定冷不丁就會從哪兒冒出來。
「你這傢伙，對自己的定位倒是準確。」謝向陽哭笑不得。
「你說啥？」
「沒啥，在幫你想辦法，咋過這一關。」
謝向陽打了個馬虎眼。
「還得是你啊兄弟！」李大頭攬住謝向陽的肩膀頭子，五官擠作一團，「沒說的，好兄弟，下回去縣城遇到俊俏的小娘皮，哥哥肯定幫你留著！」
謝向陽把他的胳膊扒開，眼珠子轉轉，朝他身處兩根指頭，李大頭一看就知道是啥意思。
「那個誰誰誰！」
「過來過來！」
李大頭招招手，兩個二鬼子屁顛屁顛跑過來，這時候每個人巴不得手頭能有點其他事，幹啥都行，總比對八路軍開槍，心驚膽戰的不知道對方啥時候會還擊好。
「快給謝隊長點上！」
李大頭這廝不抽菸，謝向陽是知道的，故意讓他給自己敬煙，就是想把第五隊的人支開，只要讓本就松鬆散散的防線出現一個口子，機會就來了。
「哎！是是是...」
一人掏出煙，另一人劃著名洋火，恭恭敬敬的伺候著謝向陽。
謝向陽「啪嗒啪嗒」抽上兩口，露出陶醉的表情，接著朝幾人使了個眼色，朝旁邊的院子走去。
轉身離開前，不動聲色的朝遠處的牛薄紗仨人揮了揮手。
「班長，那是向陽哥的信號不？」
二民幾人一直死死盯著謝向陽的一舉一動。
「是...眼睛放亮點，準備衝過去。萬一被敵人發現，直接開槍往裡沖！」
牛寶山叮囑道。
「好！」
仨人對視一眼，從土溝中一躍而起，順著第五隊露出的缺口，貓著腰快速溜了進去。
「連長！孫連長！」
到了鐵槍廟後門門口，牛寶山開始低聲呼喊。
鐵槍廟是個村，但村子的確有座廟，早些年就半毀於戰火，後來當地老鄉無力修繕，就成了一連連部。
「誰？！」
廟裡傳來警惕的聲音。
「小周莊的老牛！」
活動地點和名字都對上，廟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隙，露出道人影。
「快進來！」
牛寶山仨人進到廟裡，發現此處已經匯集了不少人，寺廟大門、牆頭、後院都有人拿槍盯著。
庭院中，一個光頭正愁容滿面的來回踱步，滿臉戾氣，抬頭看到牛寶山，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弧度。
「情況咋樣了連長？」
「咋樣？咋樣個屁！」
光頭一摔帽子，「奶奶的，被特麼一幫二鬼子給圍了，老子啥時候受過這種氣？！」
「老牛你來的正好，三班一到咱們連算到齊了，弟兄們一起殺出去，剁了這幫狗日的！」
牛寶山趕忙摁住他要拔刀的手，苦口婆心道，「連長，光鐵槍廟外就有四十五二鬼子，我怕萬一打起來，把真正的鬼子吸引來。」
「那你說咋辦？！我們不殺，日本鬼子早晚也會摸過來，到時候還不是要被一鍋端！」
光頭唾沫星子噴了牛寶山一臉。
牛寶山被問住了。
「就這麼決定了！準備執行命令！」光頭大手一揮道。
牛寶山遲疑了一瞬說，「連長，再等一會兒，我們班還有個人沒到，我去門口接他。」
「還有人？娘的，這都啥時候了，磨磨蹭蹭的。」光頭罵罵咧咧道，直到看到謝向陽背著四五桿步槍，腰間還別著兩把王八盒子，他說不出話了。
而謝向陽在看到這位孫連長的長相後，也差點驚呼出聲。
光頭臉部線條硬朗，顴骨微突，剃的青亮的腦袋下，是一雙常年盯著硝煙、黑的發亮的眼睛，表情時刻透著一股倔強的狠勁。
這個長相和氣質，除了新一團那位造就了淚目名場面的孫德勝，還能是誰？
謝向陽把牛寶山他們安頓在鐵槍廟北側的土溝里，這是距離交火區最近的位置，能聽到子彈底火在槍膛中炸響的清脆聲。
二民和強子看起來並不怕，空氣中的火藥味讓他們隱隱興奮。
「我打手勢讓你們過來就過來。」
牛寶山從後面拍拍他的肩膀，遞過去一個嚴肅的眼神，他猜到了謝向陽的計劃。
現在，他又做回了青山鎮保安團第三小隊副隊長。
謝向陽把王八盒子別進褲腰裡，用襯衣遮住，手裡只拿步槍，從土溝里翻出來。
然後立刻拍拍身上的土灰，環視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自己後，淡定的快步走向西北角的敵人。
「李大頭！」
謝向陽清清嗓子高喊，可惜聲音被槍聲遮住了。
「大頭李！」
二鬼子陣地後頭，一個腳掌哆嗦著不停拍打地面的二鬼子扭過頭來。
看到謝向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顫顫巍巍一身肥膘跑過來，「老謝！你們第三隊的來了？」
李方洲，保安團第五隊隊長，因為腦袋大又圓，才有了李大頭這個綽號。
在謝向陽的設定記憶中，保安團十幾個基層小頭目裡面，就這廝與他的關係還算不錯。
倆人一個貪吃一個好色，妥妥的酒肉搭子，兩個廢物在勾心鬥角的保安團幹部裡面算是少數的異類，自然關係近些。
「還沒有，趙老虎還在小周莊抓人，那邊沒我啥事兒了。聽說這裡有大魚，我過來瞧瞧。」
謝向陽朝鐵槍廟努努嘴，趁機觀察著五隊二鬼子的布置。
只瞟一眼謝向陽心裡就有底了，十來個人像模像樣的又是臥倒、又是蹲姿射擊，十分鐘憋出一槍，然後立刻把頭縮回牆後，不知道的還以為對面有千軍萬馬。
實際上他們和村內的八路軍還隔著兩排院子，連個鬼影子都看不清，妥妥的在外圍划水。
李大頭立刻把謝向陽拉到牆根，手指頭豎在嘴邊「噓」了兩聲，「什麼大魚！聽說廟裡有好幾十八路軍。」
「就咱們這身板，摻和進來當炮灰都不夠格！」
李大頭拍拍圓鼓鼓的肚皮說。
「唉，倒霉催的，我們五隊咋就分到鐵槍廟這種破地方了，這要是把人放走了，那群狗日的小鬼子還不得扒了我們的皮？」
「這要是堵著不讓八路軍走，日後又要被拉清單，娘的，吃口走狗飯也這麼難！」
李大頭說話的時候不忘四周張望張望，怕哪裡突然鑽出日本人，那幫孫子個頭矮，長得又丑又猥瑣，心眼子還壞，指不定冷不丁就會從哪兒冒出來。
「你這傢伙，對自己的定位倒是準確。」謝向陽哭笑不得。
「你說啥？」
「沒啥，在幫你想辦法，咋過這一關。」
謝向陽打了個馬虎眼。
「還得是你啊兄弟！」李大頭攬住謝向陽的肩膀頭子，五官擠作一團，「沒說的，好兄弟，下回去縣城遇到俊俏的小娘皮，哥哥肯定幫你留著！」
謝向陽把他的胳膊扒開，眼珠子轉轉，朝他身處兩根指頭，李大頭一看就知道是啥意思。
「那個誰誰誰！」
「過來過來！」
李大頭招招手，兩個二鬼子屁顛屁顛跑過來，這時候每個人巴不得手頭能有點其他事，幹啥都行，總比對八路軍開槍，心驚膽戰的不知道對方啥時候會還擊好。
「快給謝隊長點上！」
李大頭這廝不抽菸，謝向陽是知道的，故意讓他給自己敬煙，就是想把第五隊的人支開，只要讓本就松鬆散散的防線出現一個口子，機會就來了。
「哎！是是是...」
一人掏出煙，另一人劃著名洋火，恭恭敬敬的伺候著謝向陽。
謝向陽「啪嗒啪嗒」抽上兩口，露出陶醉的表情，接著朝幾人使了個眼色，朝旁邊的院子走去。
轉身離開前，不動聲色的朝遠處的牛薄紗仨人揮了揮手。
「班長，那是向陽哥的信號不？」
二民幾人一直死死盯著謝向陽的一舉一動。
「是...眼睛放亮點，準備衝過去。萬一被敵人發現，直接開槍往裡沖！」
牛寶山叮囑道。
「好！」
仨人對視一眼，從土溝中一躍而起，順著第五隊露出的缺口，貓著腰快速溜了進去。
「連長！孫連長！」
到了鐵槍廟後門門口，牛寶山開始低聲呼喊。
鐵槍廟是個村，但村子的確有座廟，早些年就半毀於戰火，後來當地老鄉無力修繕，就成了一連連部。
「誰？！」
廟裡傳來警惕的聲音。
「小周莊的老牛！」
活動地點和名字都對上，廟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隙，露出道人影。
「快進來！」
牛寶山仨人進到廟裡，發現此處已經匯集了不少人，寺廟大門、牆頭、後院都有人拿槍盯著。
庭院中，一個光頭正愁容滿面的來回踱步，滿臉戾氣，抬頭看到牛寶山，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弧度。
「情況咋樣了連長？」
「咋樣？咋樣個屁！」
光頭一摔帽子，「奶奶的，被特麼一幫二鬼子給圍了，老子啥時候受過這種氣？！」
「老牛你來的正好，三班一到咱們連算到齊了，弟兄們一起殺出去，剁了這幫狗日的！」
牛寶山趕忙摁住他要拔刀的手，苦口婆心道，「連長，光鐵槍廟外就有四十五二鬼子，我怕萬一打起來，把真正的鬼子吸引來。」
「那你說咋辦？！我們不殺，日本鬼子早晚也會摸過來，到時候還不是要被一鍋端！」
光頭唾沫星子噴了牛寶山一臉。
牛寶山被問住了。
「就這麼決定了！準備執行命令！」光頭大手一揮道。
牛寶山遲疑了一瞬說，「連長，再等一會兒，我們班還有個人沒到，我去門口接他。」
「還有人？娘的，這都啥時候了，磨磨蹭蹭的。」光頭罵罵咧咧道，直到看到謝向陽背著四五桿步槍，腰間還別著兩把王八盒子，他說不出話了。
而謝向陽在看到這位孫連長的長相後，也差點驚呼出聲。
光頭臉部線條硬朗，顴骨微突，剃的青亮的腦袋下，是一雙常年盯著硝煙、黑的發亮的眼睛，表情時刻透著一股倔強的狠勁。
這個長相和氣質，除了新一團那位造就了淚目名場面的孫德勝，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