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計劃有變
主席台後的陰影里，時間仿佛被凍結。每一秒的寂靜都如同重錘，敲在周陽緊繃的神經上。
陳默遲遲未到。
周陽的拳頭越握越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死死盯著教學樓那扇黑洞洞的大門，那裡始終沒有身影出現。
他不能再等了。
周陽決定不理會陳默的計劃，他從牆後竄出，朝著教學樓的方向狂奔而去。
教學樓的玻璃門虛掩著，周陽剛閃身進去，還沒來得及適應內部難以視物的黑暗，一隻手突然從旁側立柱後伸出，一把將他拽了過去。
「唔！」周陽的驚呼被另一隻手及時捂住。
黑暗中，他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無比冷靜的眼睛。
是陳默。
看到他安然無恙，周陽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還沒來得及質問對方怎麼沒有去匯合點，便聽到陳默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計劃有變。」
陳默鬆開手，氣息平穩得不像剛剛經歷了一場亡命追逐。他朝著斜對面廊道的一間教室指了指，示意周陽跟上。
兩人貓著腰，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迅速閃入一間空曠的教室。
門被輕輕合上，他們安全了。這間教室完全可以滿足「看不到」和「聽不到」這兩條規則。
周陽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後怕和惱怒，「你怎麼說變卦就變卦，萬一我不來找你呢！」
陳默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意外，「因為你從來就不是會循規蹈矩的人。我了解你，周陽。」
周陽一時語塞，心裡五味雜陳，既慶幸陳默沒事，又有點惱火。他都已經不循規蹈矩了，結果這點本身也被陳默算了進去。
「什麼新計劃？」周陽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不能把他留在這裡。」陳默的聲音沉了下去，「你和我說過，他會屠殺記憶世界中的人，而死在他手上的人，會被我這個主體遺忘。我不希望這個世界被打亂，所以在天亮前，我們要麼幹掉他，要麼，帶走他。」
「帶走？怎麼帶？帶去哪兒？」周陽疑惑。
「咒怨。」陳默吐出的兩個字，讓周陽脊背一涼，「你能成功一次，便能成功第二次，而且這件事只有你能辦到。」
「為什麼只有我？」
「因為我沒看過。」陳默的理由比周陽想得更站得住腳，「恐怖片這種東西基於虛假前提，缺乏邏輯支撐，我現在沒看過，未來大概率也不會看。」
「所以，我之前看到的《咒怨》記憶碎片，其實是來自我自己……」就像是那本《霸道總裁的貼身秘書》，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
「是的，按照你之前推演的記憶世界模型，我的不同記憶副本的切換，都需要經過中央伺服器。那我們可以倒推，那些沒有經過中央伺服器便出現的記憶通道，大概率也是外來的MOD。咒怨是，雨巷應該也是。」
「原來如此……那我試試。」
上一次失敗，周陽推斷是因為缺乏「陳默在場」的這個前提條件，如今陳默就在身邊，確實值得一試。
周陽在教室第一排的座位坐下，然後閉上眼睛，努力摒棄雜念，開始在腦海中瘋狂回憶《咒怨》那棟鬼屋中的陰森景象。
一次，兩次……他集中全部精神力，試圖復刻貨倉里與咒怨的連接。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睜眼他仍坐在教室第一排，陳默依然靠在門後，正靜靜地看著他。
「不行，連接不上。」失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讓周陽的聲音里充斥著挫敗，「難道，非得是小陳默才行？」
「你再重複一遍，當時在貨倉成功連接咒怨時，七歲的我和你說了什麼？」陳默沒有因為周陽的失敗而慌張，聲音依舊平穩。
「你也是……來搶我的小火車的？」周陽對這句話記憶猶新。
聞言，陳默沉默了，他垂下眸子，思索了許久後，忽然抬眸，目光如炬，「你信不信我？」
「廢話！」周陽毫不猶豫。
「那就跟我來。」
陳默沒有任何解釋，猛地拉開門，轉頭就往外跑。周陽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但本能地還是從椅子上跳起來，狂奔著跟在陳默的身後。
眼看著陳默徑直衝向了教學樓的大廳，那裡是之前雨衣人腳步消失的方向。
周陽大驚，但還是咬著牙跟著。
「讓它看到我們！」陳默的聲音在奔跑中依然穩定，但他刻意放大了自己的聲量，似乎是想引起雨衣人的注意。
「好！」
這瘋子，想幹嘛？
可他周陽既然選擇了相信，便不會再多問。
於是周陽一個急剎，竄進路過的一個教室里，然後一腳，踹倒了一個桌子。
咣啷！
桌子砸在地上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幾乎是下一秒，那個高大身影便從廊道上某個教室里跳了出來，他揮舞著巨斧，披掛著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雨水，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加速衝來。
死亡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陳默單薄的身影擋在周陽的身前，一動不動，只是看著雨衣人的不斷靠近。
周陽喘著氣，手心裡捏滿了冷汗。
直到雨衣人距離他們幾乎不到十步，陳默突然大喊，「就是現在！周陽！想咒怨！」
眼看雨衣人手中揚起的巨斧越來越近，周陽的瞳孔急劇收縮。
逃生的本能和極致的恐懼如同高壓電流瞬間貫穿他的全身！
「周陽！」
恐懼是本能，但對陳默的信任，也是本能！
周陽猛地閉上眼，恐懼在閉眼的瞬間被再次放大！他想起自己被噩夢支配時的恐懼，想起自己為了對抗噩夢而用恐怖片麻痹和訓練自己，想起自己對那些片中的血腥和暴力的厭惡。
和咒怨有關的。
和噩夢有關的。
和恐懼有關的。
無數的記憶碎片，須臾之間，在陳默的腦海里全面爆發。
他仿佛能聽到伽椰子喉嚨里發出的「咯咯」聲就在耳邊！
——咔噠
一聲微弱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下一秒，整個教學樓的空間開始瘋狂地扭曲。
牆壁上的公告欄瞬間腐爛剝落，變成斑駁腐朽的日式推拉門。明亮的玻璃窗被詭異的黑暗吞噬，窗外不再是校園，而是變成一個荒蕪的、圍著鐵絲網的日式庭院。
冰冷刺骨的怨氣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木頭霉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惡臭。
咒怨，降臨。
陳默遲遲未到。
周陽的拳頭越握越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死死盯著教學樓那扇黑洞洞的大門，那裡始終沒有身影出現。
他不能再等了。
周陽決定不理會陳默的計劃，他從牆後竄出，朝著教學樓的方向狂奔而去。
教學樓的玻璃門虛掩著，周陽剛閃身進去，還沒來得及適應內部難以視物的黑暗，一隻手突然從旁側立柱後伸出，一把將他拽了過去。
「唔！」周陽的驚呼被另一隻手及時捂住。
黑暗中，他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無比冷靜的眼睛。
是陳默。
看到他安然無恙，周陽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還沒來得及質問對方怎麼沒有去匯合點，便聽到陳默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計劃有變。」
陳默鬆開手，氣息平穩得不像剛剛經歷了一場亡命追逐。他朝著斜對面廊道的一間教室指了指，示意周陽跟上。
兩人貓著腰，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迅速閃入一間空曠的教室。
門被輕輕合上，他們安全了。這間教室完全可以滿足「看不到」和「聽不到」這兩條規則。
周陽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後怕和惱怒，「你怎麼說變卦就變卦，萬一我不來找你呢！」
陳默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意外，「因為你從來就不是會循規蹈矩的人。我了解你，周陽。」
周陽一時語塞，心裡五味雜陳，既慶幸陳默沒事，又有點惱火。他都已經不循規蹈矩了，結果這點本身也被陳默算了進去。
「什麼新計劃？」周陽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不能把他留在這裡。」陳默的聲音沉了下去，「你和我說過，他會屠殺記憶世界中的人，而死在他手上的人，會被我這個主體遺忘。我不希望這個世界被打亂，所以在天亮前，我們要麼幹掉他，要麼，帶走他。」
「帶走？怎麼帶？帶去哪兒？」周陽疑惑。
「咒怨。」陳默吐出的兩個字，讓周陽脊背一涼，「你能成功一次，便能成功第二次，而且這件事只有你能辦到。」
「為什麼只有我？」
「因為我沒看過。」陳默的理由比周陽想得更站得住腳，「恐怖片這種東西基於虛假前提，缺乏邏輯支撐，我現在沒看過，未來大概率也不會看。」
「所以，我之前看到的《咒怨》記憶碎片，其實是來自我自己……」就像是那本《霸道總裁的貼身秘書》，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
「是的，按照你之前推演的記憶世界模型，我的不同記憶副本的切換，都需要經過中央伺服器。那我們可以倒推，那些沒有經過中央伺服器便出現的記憶通道，大概率也是外來的MOD。咒怨是，雨巷應該也是。」
「原來如此……那我試試。」
上一次失敗，周陽推斷是因為缺乏「陳默在場」的這個前提條件，如今陳默就在身邊，確實值得一試。
周陽在教室第一排的座位坐下，然後閉上眼睛，努力摒棄雜念，開始在腦海中瘋狂回憶《咒怨》那棟鬼屋中的陰森景象。
一次，兩次……他集中全部精神力，試圖復刻貨倉里與咒怨的連接。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睜眼他仍坐在教室第一排，陳默依然靠在門後，正靜靜地看著他。
「不行，連接不上。」失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讓周陽的聲音里充斥著挫敗，「難道，非得是小陳默才行？」
「你再重複一遍，當時在貨倉成功連接咒怨時，七歲的我和你說了什麼？」陳默沒有因為周陽的失敗而慌張，聲音依舊平穩。
「你也是……來搶我的小火車的？」周陽對這句話記憶猶新。
聞言，陳默沉默了，他垂下眸子，思索了許久後，忽然抬眸，目光如炬，「你信不信我？」
「廢話！」周陽毫不猶豫。
「那就跟我來。」
陳默沒有任何解釋，猛地拉開門，轉頭就往外跑。周陽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但本能地還是從椅子上跳起來，狂奔著跟在陳默的身後。
眼看著陳默徑直衝向了教學樓的大廳，那裡是之前雨衣人腳步消失的方向。
周陽大驚，但還是咬著牙跟著。
「讓它看到我們！」陳默的聲音在奔跑中依然穩定，但他刻意放大了自己的聲量，似乎是想引起雨衣人的注意。
「好！」
這瘋子，想幹嘛？
可他周陽既然選擇了相信，便不會再多問。
於是周陽一個急剎，竄進路過的一個教室里，然後一腳，踹倒了一個桌子。
咣啷！
桌子砸在地上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幾乎是下一秒，那個高大身影便從廊道上某個教室里跳了出來，他揮舞著巨斧，披掛著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雨水，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加速衝來。
死亡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陳默單薄的身影擋在周陽的身前，一動不動，只是看著雨衣人的不斷靠近。
周陽喘著氣，手心裡捏滿了冷汗。
直到雨衣人距離他們幾乎不到十步，陳默突然大喊，「就是現在！周陽！想咒怨！」
眼看雨衣人手中揚起的巨斧越來越近，周陽的瞳孔急劇收縮。
逃生的本能和極致的恐懼如同高壓電流瞬間貫穿他的全身！
「周陽！」
恐懼是本能，但對陳默的信任，也是本能！
周陽猛地閉上眼，恐懼在閉眼的瞬間被再次放大！他想起自己被噩夢支配時的恐懼，想起自己為了對抗噩夢而用恐怖片麻痹和訓練自己，想起自己對那些片中的血腥和暴力的厭惡。
和咒怨有關的。
和噩夢有關的。
和恐懼有關的。
無數的記憶碎片，須臾之間，在陳默的腦海里全面爆發。
他仿佛能聽到伽椰子喉嚨里發出的「咯咯」聲就在耳邊！
——咔噠
一聲微弱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下一秒，整個教學樓的空間開始瘋狂地扭曲。
牆壁上的公告欄瞬間腐爛剝落，變成斑駁腐朽的日式推拉門。明亮的玻璃窗被詭異的黑暗吞噬，窗外不再是校園，而是變成一個荒蕪的、圍著鐵絲網的日式庭院。
冰冷刺骨的怨氣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木頭霉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惡臭。
咒怨，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