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捉與藏
作為專業救援工具，為了能在危急時刻破拆障礙物和清理火源，消防斧的斧刃通常都由高強度合金鋼鍛造。
雖然消防斧為了便於攜帶，斧頭的形狀、大小和雨衣人的那把大斧比起來小上一號，但勝在硬度。
想到這兒，周陽快步上前，發現箱子被一把舊鎖掛著，但鎖扣已經鏽蝕得很厲害。他左右看了看，從旁邊撿起一根半米長的實心金屬棍，插入鎖扣之間，用力一撬！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後，鎖扣應聲而斷。
打開沉重的玻璃箱門，不知道積了多少年的塵簌簌落下。
紅色的木質斧柄因為年代久遠而顏色發暗，但合金鋼製的斧刃依舊閃爍著冷硬的寒光，看起來保養得居然還不錯。
他伸手將斧頭取出，入手沉重，分量感十足，給人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好東西！」周陽用右手掂了掂，揮動了兩下，破空聲沉悶有力，但他卻覺得好像還缺了點什麼。
周陽弓起身，假想自己站在雨衣人的面前，朝著空氣比劃了幾個攻防的招式，瞬間明白了問題所在——他還缺一塊盾牌。
幸好，這裡是廢品回收站，應該有能替代盾牌的金屬廢料。
小陳默站在一邊，看周陽揮得有模有樣，忍不住好奇道，「你以前學過嗎？」
「哪有？」周陽收起架勢，笑了笑，「看了這麼多電影，花架子還是會擺兩個的。」
「花架子可不中用。」
「……」
周陽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這要是成年陳默，他早把斧頭塞過去回一句「你行你上」。可對著這個七歲的小屁孩，他只能把鬱悶和委屈自個兒咽下去。
「不中用也得上。」周陽無奈道。
小陳默用那雙墨黑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周陽，思索了片刻，突然提出了一連串問題。
「為什麼？你已經把他關起來了，為什麼還要冒險？他身上……有什麼你必須得到的東西嗎？還是說，你從未來回來的目的，便是為了這個雨衣怪人？」
周陽臉上的苦笑凝固了。又來了又來了，愛提問的陳默又來了。
難怪人家長大後能成為科學家。
仔細回想，他以前認識的那個陳默就是這樣，每天腦子裡可以冒出八百個問題。更可怕的是，陳默身上有種可怕的執行力，他會自己想盡辦法去尋求答案。
他日常的生活模式，就仿佛是在執行一套「發現問題-分析問題-求解答案」的底層程序。
這樣的人……怎麼會自殺呢？
他對世界的那些疑問……都已經找到答案了嗎？
如果當年他阻止陳默去尋找那些答案……是不是後來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那他們倆現在……會不會還是朋友。
……
紛亂的思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堵在他的喉嚨。
他甚至無法回答眼前這個孩子的問題，因為他自己都看不清此行的目的——他躺進伊甸橋，究竟是為了那筆足以買斷未來的巨額佣金，還是為了病床上那個十年未見、已成陌路的故人？
是為了給過去一個交代，還是給自己迷茫的前途搏一個險象環生的轉機？
周陽抿緊了唇，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死死壓住。他沒有回答，只是走上前，抬起左手，用力地揉了揉那顆刺撓的毛刷頭。
「小孩子家家的，哪來這麼多問題。」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說罷，他轉身，朝著貨倉深處那堆積如山的金屬廢料堆走去。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顯得有些孤寂。
小陳默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他望著周陽逐漸融入昏暗光影里的背影，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用一種極輕、卻足以讓寂靜泛起漣漪的聲音低語：
「看來那個未來……」
「是我混得不太好啊。」
「難道……最終殺死我的……就是雨衣人嗎？」
周陽在廢品堆里小心翼翼地挪動，翻揀著可能充作盾牌的材料。這些鏽蝕的鋼鐵相互傾軋，稍有失手，便可能引發一場坍塌的轟鳴，足以驚醒門內那尊殺神。
眼角的餘光瞥見小陳默慢慢踱過來，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你的那輛璀can10號，能拿給我瞧瞧嗎？」周陽緩緩從廢鐵堆上爬下來，輕聲說道。
小陳默歪著腦袋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把它藏起來了，你要是能找到它，我就把它送給你。」
「喂！你這小子，是不是捉迷藏被我找到了不服氣？現在是玩這種遊戲的時候嗎！」
「不是遊戲，我是認真的。」
周陽拍了拍額頭，對這小屁孩服氣萬分。但他並不想和小陳默玩這個找東西的遊戲，因為從2023-2035的十二年間，他和陳默同樣也玩了四十八次找東西的遊戲，周陽未嘗一勝。
周陽藏的二十四樣東西都被陳默在一周內找到，而陳默藏的二十四樣東西……至今，周陽沒再見過其中的任何一樣。
很顯然，人各有所長。
周陽擅長捉迷藏，陳默擅長藏東西。
總體來說，算是打平的，這點周陽很堅持。
也不對，應該算他贏了，因為今天的他在貨倉里輕易找到了小陳默，他應該多加一分了。
周陽看著滿臉堅持的小陳默，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只能選擇尊重他的遊戲規則。因為他太了解陳默了，這傢伙一旦說認真，那便是絕無轉圜餘地的認真。
認真到即便他把小陳默倒懸起來，抽腫他的屁股，他也能咬死牙關不吐露半個字。
「行，我來找，但你必須給我劃個範圍，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畢竟本來要是沒有那群男孩和雨衣人橫生枝節，他原計劃也是要去找這輛小火車的。
「就在這貨倉里。」小陳默眨了眨眼，手腳並用地爬上廢鐵堆，然後托腮坐定。顯然，他打算全程觀摩周陽的搜尋過程。
習慣性觀察，小陳默的本能。
而周陽對此毫無頭緒，只能採取最笨卻最可靠的法子——拉網式排查。
他沿著貨倉的牆壁，開始一寸寸地仔細搜尋，逐步壓縮可能的藏匿區域。而在這專注而又略顯徒勞的尋找中，他的思緒卻不自覺地飄回了2035年，飄向了他與陳默的最後一次遊戲……
雖然消防斧為了便於攜帶，斧頭的形狀、大小和雨衣人的那把大斧比起來小上一號，但勝在硬度。
想到這兒，周陽快步上前，發現箱子被一把舊鎖掛著，但鎖扣已經鏽蝕得很厲害。他左右看了看，從旁邊撿起一根半米長的實心金屬棍，插入鎖扣之間，用力一撬！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後，鎖扣應聲而斷。
打開沉重的玻璃箱門，不知道積了多少年的塵簌簌落下。
紅色的木質斧柄因為年代久遠而顏色發暗，但合金鋼製的斧刃依舊閃爍著冷硬的寒光，看起來保養得居然還不錯。
他伸手將斧頭取出，入手沉重，分量感十足，給人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好東西！」周陽用右手掂了掂，揮動了兩下，破空聲沉悶有力，但他卻覺得好像還缺了點什麼。
周陽弓起身，假想自己站在雨衣人的面前，朝著空氣比劃了幾個攻防的招式，瞬間明白了問題所在——他還缺一塊盾牌。
幸好，這裡是廢品回收站，應該有能替代盾牌的金屬廢料。
小陳默站在一邊，看周陽揮得有模有樣，忍不住好奇道，「你以前學過嗎？」
「哪有？」周陽收起架勢，笑了笑，「看了這麼多電影，花架子還是會擺兩個的。」
「花架子可不中用。」
「……」
周陽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這要是成年陳默，他早把斧頭塞過去回一句「你行你上」。可對著這個七歲的小屁孩，他只能把鬱悶和委屈自個兒咽下去。
「不中用也得上。」周陽無奈道。
小陳默用那雙墨黑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周陽，思索了片刻，突然提出了一連串問題。
「為什麼？你已經把他關起來了，為什麼還要冒險？他身上……有什麼你必須得到的東西嗎？還是說，你從未來回來的目的，便是為了這個雨衣怪人？」
周陽臉上的苦笑凝固了。又來了又來了，愛提問的陳默又來了。
難怪人家長大後能成為科學家。
仔細回想，他以前認識的那個陳默就是這樣，每天腦子裡可以冒出八百個問題。更可怕的是，陳默身上有種可怕的執行力，他會自己想盡辦法去尋求答案。
他日常的生活模式，就仿佛是在執行一套「發現問題-分析問題-求解答案」的底層程序。
這樣的人……怎麼會自殺呢？
他對世界的那些疑問……都已經找到答案了嗎？
如果當年他阻止陳默去尋找那些答案……是不是後來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那他們倆現在……會不會還是朋友。
……
紛亂的思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堵在他的喉嚨。
他甚至無法回答眼前這個孩子的問題，因為他自己都看不清此行的目的——他躺進伊甸橋，究竟是為了那筆足以買斷未來的巨額佣金，還是為了病床上那個十年未見、已成陌路的故人？
是為了給過去一個交代，還是給自己迷茫的前途搏一個險象環生的轉機？
周陽抿緊了唇，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死死壓住。他沒有回答，只是走上前，抬起左手，用力地揉了揉那顆刺撓的毛刷頭。
「小孩子家家的，哪來這麼多問題。」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說罷，他轉身，朝著貨倉深處那堆積如山的金屬廢料堆走去。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顯得有些孤寂。
小陳默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他望著周陽逐漸融入昏暗光影里的背影，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用一種極輕、卻足以讓寂靜泛起漣漪的聲音低語：
「看來那個未來……」
「是我混得不太好啊。」
「難道……最終殺死我的……就是雨衣人嗎？」
周陽在廢品堆里小心翼翼地挪動，翻揀著可能充作盾牌的材料。這些鏽蝕的鋼鐵相互傾軋，稍有失手，便可能引發一場坍塌的轟鳴，足以驚醒門內那尊殺神。
眼角的餘光瞥見小陳默慢慢踱過來，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你的那輛璀can10號，能拿給我瞧瞧嗎？」周陽緩緩從廢鐵堆上爬下來，輕聲說道。
小陳默歪著腦袋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把它藏起來了，你要是能找到它，我就把它送給你。」
「喂！你這小子，是不是捉迷藏被我找到了不服氣？現在是玩這種遊戲的時候嗎！」
「不是遊戲，我是認真的。」
周陽拍了拍額頭，對這小屁孩服氣萬分。但他並不想和小陳默玩這個找東西的遊戲，因為從2023-2035的十二年間，他和陳默同樣也玩了四十八次找東西的遊戲，周陽未嘗一勝。
周陽藏的二十四樣東西都被陳默在一周內找到，而陳默藏的二十四樣東西……至今，周陽沒再見過其中的任何一樣。
很顯然，人各有所長。
周陽擅長捉迷藏，陳默擅長藏東西。
總體來說，算是打平的，這點周陽很堅持。
也不對，應該算他贏了，因為今天的他在貨倉里輕易找到了小陳默，他應該多加一分了。
周陽看著滿臉堅持的小陳默，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只能選擇尊重他的遊戲規則。因為他太了解陳默了，這傢伙一旦說認真，那便是絕無轉圜餘地的認真。
認真到即便他把小陳默倒懸起來，抽腫他的屁股，他也能咬死牙關不吐露半個字。
「行，我來找，但你必須給我劃個範圍，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畢竟本來要是沒有那群男孩和雨衣人橫生枝節，他原計劃也是要去找這輛小火車的。
「就在這貨倉里。」小陳默眨了眨眼，手腳並用地爬上廢鐵堆，然後托腮坐定。顯然，他打算全程觀摩周陽的搜尋過程。
習慣性觀察，小陳默的本能。
而周陽對此毫無頭緒，只能採取最笨卻最可靠的法子——拉網式排查。
他沿著貨倉的牆壁，開始一寸寸地仔細搜尋，逐步壓縮可能的藏匿區域。而在這專注而又略顯徒勞的尋找中，他的思緒卻不自覺地飄回了2035年，飄向了他與陳默的最後一次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