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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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這個必要麼?」

  從辦公室出門時,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看向戴臨坊,表情頗為不解。

  戴臨坊意外的客氣:「大哥,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這只是一件小事,何必鬧得這麼僵呢?謝主任也只是擔心自己父親的病情。」

  「你何必要如此?不近人情?」制服也是中年,在辦公室里沒有說過話。

  戴臨坊與陸成出門後,他也被喊了出來。

  戴臨坊擠了擠自己的眼睛:「哥,那要按照您這麼說,我學生他也只是正兒八經地上個班。」「按照規矩辦事,現在被人打進了手術室,他又招誰惹誰了呢?」

  「到底是誰先不近人情呢?」

  戴臨坊很喜歡與人講道理,特別是這會兒正好沒事的情況下。

  閒著反正也是閒著。

  中年警察應該和那位謝主任熟識,抿了抿嘴巴:「這情況能一樣麼?」

  「謝主任如果被處理了,那他不僅上升通道沒了,甚至有可能還被雙開。」

  戴臨坊嗬嗬一笑:「你平時是沒看新聞嗎?」

  「嗯?」中年警察愣了愣。

  「那就看得少,或者是不關注我們行業的事情,你以為,醫生被打得被迫改行的事情少了嗎?」戴臨坊反問。

  中年警察步步緊逼:「那我們這一行,被人打廢的少了嗎?」

  戴臨坊:「你們吃的就是治安這碗飯。」

  「我們靠的是給人治病救人吃飯!靠的是手藝吃飯。」

  「我們講道理的時候,你們不講道理。」

  「逼著你們開始講道理,就又覺得不舒服了?我又沒冤枉他。」

  「他要是不服的話,可以向上舉報啊!」

  「繼續進行道德綁架啊?」戴臨坊回的聲音冷清。

  中年制服深深地看了戴臨坊好一會兒,最後一句話也沒再說。

  站位不同,視角就不一樣。

  戴臨坊要去上班,繼續道:「刑事案件是刑事案件,民事是民事,手術費用和住院費、安養費、誤工費等,記得讓裡面的人結一下。」

  「免得到時候再吃什麼官司。」

  「不要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久了,一隻腳踩了地就是自己受了TM的委屈。」

  「你到底是什麼人?」中年制服想要幫著探根尋底。

  國人的心態就是,如果一件事超出了自己的權力之外,就想著去找人解決,爭取利益最優化。「華國人。」

  「我要去值班了。」戴臨坊大步追向了陸成的背影。

  陸成一路都沒說話,來到辦公室的時候,劉農虬已經在認真值班了。

  這會兒沒病人來,看到陸成後,劉農虬則說:「陸主任,何東升剛剛給我打了電話,杜華安的鼻骨有骨折,右臉有軟組織挫傷。」

  「耳鼻喉那邊,有人勸杜華安算了。」

  陸成點了點頭,並不意外:「杜華安自己怎麼講?」

  劉農虬道:「杜華安沒表態,他想聽陸主任您的意見。」

  「他們要來硬的就來,別讓人看不起!」

  「我去給杜華安打電話。」

  陸成勸了一句:「戴臨坊,你注意點用詞,你是你,杜華安是杜華安。」

  戴臨坊嘆了一口氣,他招了招手,進門而去了:「我知道!」

  劉農虬目送戴臨坊離開後,有些緊張地問陸成:「陸主任,杜哥的這件事,真就這麼算了嗎?」這件事,對劉農虬的衝擊力很大。

  杜華安是本院在編醫生,被人打了,現在還要算了。

  那他一個「臨時工」算個什麼?

  陸成道:「這件事,主要是看杜華安自己怎麼想,他自己會斟酌的。」

  「我們科室,肯定是全力站他這裡。」

  劉農虬接著反問:「陸主任,這算是我們升職加薪的新賽道嗎?」

  陸成沉默,只能安撫:「別想這麼多,先好好上班,等待後續吧。」

  「你吃早飯了沒?」


  劉農虬道:「已經喊過來了,陸主任,你和戴哥先吃,我等會兒再吃。」

  陸成點頭,轉身進了辦公室。

  陸成才與戴臨坊進了辦公室一會兒。

  與陸成比較熟悉的手外科的向代洪在查完房後,也跑來了急診科。

  他推開門的時候,陸成和戴臨坊相對而坐地談論著早上的事情。

  陸成看著向代洪:「向主任,今天您不是手術日麼?怎麼來這麼早?」

  向代洪在陸成值班的時候,偶爾會過來自助加餐,可也不是手術日過來。

  向代洪的表情糾結了片刻,而後轉笑:「聽人說,創傷中心這邊發生了衝突,我都接到了電話,所以第一時間問問情況。」

  「受傷的小老弟現在情況怎麼樣?」

  陸成大概猜得到向代洪的來意:「鼻骨骨折,做完了手術,進了病房。要申請病假。」

  「向主任都知道了這件事,傳得夠遠啊?」

  向代洪憨笑:「熟人打了電話過來,讓我過來問一嘴,是我一個老領導,也是老熟人,我也推不掉。」戴臨坊不客氣地喊道:「這件事,向主任就別摻和了。」

  向代洪試探口風:「戴醫生,我也聽說了,說這件事,是你緊揪著不放?」

  戴臨坊低頭:「杜華安,鼻骨骨折,住院了!」

  「手術了。」

  「向主任沒了解清楚嗎?」

  聽著戴臨坊刺頭的語氣,向代洪轉而問陸成:「陸主任,你這兄弟,到底什麼來頭啊?」

  戴臨坊替陸成回答了:「華國人民共和國公民。」

  「普通公民沒有人權嗎?」

  「如果我只是杜華安,我也合該被打嗎?」

  「就只能選擇息事寧人?」

  向代洪咬著牙:「戴醫生,能不能商量一下,畢竟也不是您?」

  戴臨坊看了一眼陸成,說:「你和陸成的交情歸你們的,以後,我們可以不說話,可以直接對著幹。」「你不用看著陸成的面子給我留什麼臉。」

  「我說了,杜華安他是我學生,他要有錯,他該受罰受罰。」

  「他沒錯,就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不會偏袒他,但我可以做到,讓他可以得到法律層面的公平!」

  向代洪道:「以和為貴,各退一步不好嗎?」

  「他從三樓跳下去。」

  「最多骨折!~」

  「他幹了,我保證去勸杜華安既往不咎!」

  「或者他把自己的鼻骨打骨折,打到手術指征那種。自己負責醫療費。」

  「做不到,免談。」戴臨坊還是在嗦粉,繼續與向代洪對線。

  「現在,我表態,我們創傷中心暫時不歡迎你,向主任,您可以自便了。」

  陸成道:「戴臨坊,你別帶情緒。」

  「我沒有帶情緒,我TM也是急診科副主任。」

  戴臨坊挺直腰杆:「向主任,你來這裡,到底是對公還是對私。」

  「對公,去做你的事情。」

  「對私,我們現在在值班,不辦私事!」

  「也請你出去,這件事和你沒一毛錢關係。」

  戴臨坊很霸道。

  向代洪看了一眼陸成,拱手:「陸主任,幫著勸一勸。」

  陸成則看了一眼向代洪,直接道:「我沒踩一腳是因為事情已經處理了,你讓我勸,是強人所難了。」「我做不到,也不會答應你。」

  向代洪的臉色變了變,左右看了看陸成和戴臨坊。

  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們會一個人唱白臉,一個人唱紅臉呢!」

  陸成搖頭:「向主任,我不是一個喜歡唱戲的人。」

  「做得到的,會答應,沒答應的,也不會給兼性詞。」

  「這不是在開玩笑。」

  向代洪再退了一步:「能不能私下裡求兩位,不要干涉杜華安的抉擇?」

  州委組織部里的人,於普通人而言,權力算是通天了。


  所以,他可以請很多人過來幫忙。

  甚至找來陸成和戴臨坊的熟人。

  看到陸成和戴臨坊猶豫,向代洪則說:「杜華安是個成年人,更是當事人。」

  「好!~」

  戴臨坊還沒答應,陸成就主動答應了。

  不過…陸成還多了一句話:「向主任也是個成年人吧?」

  向代洪當然聽得懂陸成的意思:「陸主任,我說到做到,以後,我也不會再來煩擾二位。」陸成意外地瞪了瞪眼睛,似笑非笑:「向主任,你把我們當小孩子耍呢?」

  向代洪抿了抿嘴:「陸主任,你也是個聰明人,為什麼非要我把話說得明白呢?」

  「縣官不如現管,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創傷中心才剛剛起步,你也不想它就此胎死腹中吧?」

  「之前,湘州人民醫院,沒有創傷中心的時候,醫院依舊正常運維。」

  「缺了誰,創傷中心都會運轉,甚至,如果沒有病人的創傷中心,就只是一個空殼。」

  陸成在快速向代洪的話,意思不難理解。

  沒有你陸成,湘州人民醫院還是湘州人民醫院。

  固然沒那麼好,但也不會垮台。

  如果不給你送病人過來,你就只是一具空殼。

  組織部,是一個比較特殊的事業單位,權限很大。

  陸成隨意地回道:「向主任,你不會以為我不悲天憫人,我沒有手術做,我就餓死了吧?」「我得不到什麼情緒價值,我會瘋掉?」

  「我天天閒著,我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陸成搖頭:「向主任,你應該明白,我只是和你一起合作做手術,你不來,我也同樣可以做手術。」「向主任,您也同樣明白,我不做手術,我手裡的技術也不會丟。」

  「我只是暫時沒手術可以做,而不是不會做某一類手術。」

  向代洪反駁:「但你之前鋪墊的那麼些事情怎麼辦?」

  「你不是說,你要在這裡開展…」

  陸成道:「那也不勞向主任費心,我只是個醫生,我能做到的,就是儘量給我接觸到的病人,提供更好、更優質的醫療服務。」

  「更粗鄙一點,我只能對我接觸到的病人好,我接觸不到的,關我鳥事兒?」

  「意識形態這些東西,與我陸成無關。」

  「在位者都不擔心這些,我一個陸成醫生,擔心這些搞毛線?」

  「沒有教授來,手術做不到那麼多,我晚上也不會睡不著覺。」

  「沒有教授來,多死幾個人,也不是我陸成可以左右的。」

  「不說全世界,就華國,比湘州人民醫院水平不如的醫院比比皆是。」

  「每個醫院幾乎每天都在死人。」

  「沒有人可以用這一點來綁架我!~」

  陸成都覺得好笑,向代洪或者那個人,竟然會覺得,自己如果不能順利地把那些教授請過來,自己就會死一樣。

  簡直搞笑!

  向代洪閉上了嘴巴,目光深邃且認真地看了陸成一眼。

  「我真覺得沒這種必要。」向代洪比較理智地說。

  陸成昂了一聲,聲音平靜地回問:「昂,向主任,和你說一句題外話啊。」

  「我還是個學生的時候,有人給我說,我要懂事點,你還只是個學生,社會上的事情,你少參與。」「我無權無勢無能的時候,別人給我說,我要懂事點,知道進退和取捨」

  「人情世故場,遠比你所見所聞要更加複雜。」

  「我稍微會點技術的時候,也有人給我說,你做人不要太傲,也不能恃才傲物。這個世界的組織,不是你所理解的那麼單純。」

  陸成這會兒,又看了戴臨坊一眼:「我有個朋友,正好啥都不缺。」

  「這時候,又有人來給我說,做這個沒必要,做那個沒必要,這麼做是魚死網破,那麼做是兩敗俱傷…「怎麼了?」

  「高高在上久了,就覺得自己可以把控得住一切,什麼都可以用你們理解的人情世故來處理嗎?」「憑什麼?」

  「時代都可以變,人也一直在變,氛圍就不能變一變?」

  陸成並沒有把話說直白。

  意思就是,一般的時候,我和你嬉皮笑臉。

  我占絕對上風的時候,你還要我跟著你嬉皮笑臉,那我之前的嬉皮笑臉不是白嬉皮了?

  你只是要我尊重規矩,你自己TM的要打破規矩?那我和你能講道理?

  這時,外面值班的劉農虬敲了敲門:「陸主任,搶救室來電話了。」

  陸成差不多吃了一半,聞聲而起:「好,我先去看看情況。」

  「等會兒打你或者戴臨坊的電話。」

  劉農虬看了一眼向代洪,又折身回了坐班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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