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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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意氣,為何那般珍貴?

  因為,那終究是年少不可得之物。

  鄭清安雖年紀不大,可他有上輩子的閱歷,也有這一世的輾轉逃亡,少年心性早已經磨得七七八八,反倒更顯成熟。

  你可以說這是牆頭草,也可以說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已經更適應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了。

  所以,當陰符盜寇首項崑崙找來時,鄭清安就清楚,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本。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生死都被他人操控,你就得學會妥協。

  更何況,這位也算是好說話,開出的條件,確實讓鄭清安心動。

  他當然這是『胡蘿蔔加大棒』的手法,很粗糙,卻也很好用。

  事後,鄭清安了解了事情全貌才發現,陰符盜找上他,還真是半點不冤!

  劫修也分兩種,有的人偶爾幹這種事兒,多是臨時起意,殺人奪寶,屬修仙界常態。

  另一種,則是些闖出名堂的劫修,以此為生,除了劫掠外,還會接取一些報酬豐厚的任務。

  比如說天門堡吳家,哪怕有天門寺的大和尚相助,依舊請了劫修黑煞風。

  再比如說孫家,他們被打壓的更慘,實力遠遠不如,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陰符盜,就是他們聯繫上,並花了大價錢僱傭的外援,負責的就是古戍城方向的吳家勢力清理。

  也就是說,甭管是上方郡邊境上的那群馬匪,還是後期的數個據點,乃至於古戍城的貨棧……

  這些,其實都是陰符盜要乾的活!

  鄭清安他們的『亂入』,算是計劃之外的事兒,也是孫家孫貴可眼見有利可圖,才因勢利導,做了後續安排。

  只可惜,被鄭清安窺到了破綻,直接翻臉,落了個裡外不是人的結果。

  古戍城貨棧的事,瞞是肯定瞞不住的,鄭清安大庭廣眾之下的發言,也被上方郡的諸多世家所知。

  然後,一頓嘲笑是免不了的。

  哪怕,這事兒要是擱在他們身上,他們大概率也會這麼做,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嘲笑孫貴可的無能。

  當然,這些且不提,就站在陰符盜的角度看,自己接的任務,都還沒開始行動,就被人搶先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是不好奇就怪了!

  項崑崙當然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厲害,次次都能截胡?

  這不,就追了過來。

  就這還沒完!

  當初,勾魂老人算計陰符盜,引來水火宗外門長老孫連城,死了『白衣火鴉』和『戒殺和尚』兩員大將。

  雖說項崑崙後續趕到,也重創了孫連城,但不代表勾魂老人的事情就結束了。

  於是,他們直接殺到了清風山,可那時,勾魂老人已經死了,只餘下一片廢墟和變形的彈丸。

  那才是雙方的第一次交集!

  坦白說,捋清楚這些,鄭清安都覺得,他們加入陰符盜有種『天註定』的感覺。

  至於天門寺的事兒,到底還是牽扯到了皇儲之爭,鄭家不宜冒頭,讓陰符盜頂了,最好不過!

  而那項崑崙,當然是半點也不在乎,甚至親自出手,在吳家堡鬧了一番,算是坐實了。

  果不其然,消息傳開,原本已是高歌猛進的吳家,像是被打斷了脊梁骨,鬧得人心惶惶。

  孫家乘機反攻,倒是取得不少戰果。

  但是,壓倒性的勝利是沒有的,原因也簡單,天門寺雖然被破,可實際上,大部分戰力都外派了。

  戒律堂首座和般堂首座還在外指揮,八大執事還有六人,整體戰力未損。

  更因為,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一群大和尚像是瘋了般,襲擊孫家產業。

  倒是讓雙方又陷入僵局!

  這也是鄭清安最期望看到的,站他的角度,兩方都不是好東西。

  與其一刀斃命,分個勝負;不如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持續放血,兩敗俱傷。

  當然,讓鄭清安沒想到的是,待雙方都虛弱到一定階段,立刻觸底反彈,進入『二階段』爆發模式。

  就在上方郡郡城外,兩位築基大修不期而遇,分屬兩派,當然得先斗過一場了。


  具體是誰,外人無從知曉,但方圓數里,大地像是被犁了一遍,樹木斷折,溝壑改道,更毀了不知多少良田。

  這一戰,代表著皇儲之爭的激烈程度,又上了個台階。

  後面的人按捺不住,開始往這裡派出真正的高手,想要拔個頭籌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天門寺之戰後,鄭清安領著人就進了荒野,幾乎不走官道,晝伏夜出,儘量避免泄露行蹤。

  此行的所有目標都已經達成,他們自然得以最快的速度,回龍興鎮了。

  只是,在路過古戍城的時候,鄭清安還是進城辦了件事兒。

  ……

  古戍城,城東。

  所謂『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在住宅上的劃分,其實更加分明。

  城東,就是整個古戍城最繁華所在,居住在這裡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宅連著大宅,府邸面對府邸,也是身份的象徵。

  鄭清安就領著鄭經綸,以陳二,衛四充當護衛,到了劉府門口。

  兩扇紅漆大門,鑲滿了粗大銅釘,足有兩丈開外的高度,門檻也高。

  左右兩邊,獬豸石獅威武霸氣,還各站了兩名護衛,皆身形高大,體壯如牛,眼神凌厲。

  光看氣息,他們都是二流以上的武夫,還是殺過人的那種。

  及至門前,鄭清安擺了擺手,陳二立刻捧著拜帖上前。

  那門衛接了拜帖,初始不以為然,可當他舉目望去,就見鄭經綸眯眼打量著他時,一股寒意直達心底。

  一個激靈,他再也不敢托大,趕忙道:「麻煩幾位在門房安坐片刻,我這就去稟告。」

  「有勞了!」

  捧著拜帖,這門衛也不敢耽擱,從偏門進入,一路暢通,直至到了府邸深處,一座花園所在。

  花園中心,有一座四角涼亭,內里坐著一位年約五旬,身形略顯消瘦,氣質清癯的老者,正翻看一側古籍,研究棋譜。

  庭院外,至少有四名丫鬟,四名貼身小廝,靜靜侍立,等待命令。

  那門衛近前,立刻就被人攔住,低頭耳語幾句,才由一人接過拜帖,送到了涼亭內。

  可小廝站在那裡,微微躬身,卻也不敢開口打擾。

  直至那清貴老者放下數枚棋子,這才發問:「是誰來拜見?」

  小廝微微躬身:「按拜帖所述,說是水火宗外門弟子,龍興鎮鄭家鄭清安,攜弟鄭經綸前來拜見!」

  清癯老者聞言一愣,驟然扭頭望去,再問:「你說……是誰?」

  「龍興鎮鄭家鄭清安!」

  「就是前幾天,毀了吳家貨棧,又和孫貴可翻臉那人?」

  「應該是!」

  「他們來找我何事?」清癯老者呢喃自語,又問:「人呢?」

  「還在門房等著。」

  「快,快開中門,請人進來!」

  「是!」

  ……

  盞茶後,客廳,雙方碰面,分賓主落座,又奉上香茶。

  鄭清安也沒有廢話,直抒胸臆:「香胰子的生意,劉七爺應是知曉的。

  我鄭家和孫家已經鬧掰,但這生意還是要做,就是不知劉七爺有沒有興趣?」

  清癯老者聞言一愣,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沉思片刻,才道:「不知尊駕為何會找上我?」

  鄭清安直言:「劉家乃是當之無愧的上方郡世家第一,嫡次子劉飛揚乃我宗真傳,築基大修。

  論一句,我得稱呼為『師叔』。

  以劉家實力,自是無懼孫家,哪怕加上龍興鎮孫家,可就是那位外門長老,也不敢在劉師叔面前言一個『不』字。

  這皇儲之爭,無論如何擴散,波及甚廣,也和劉家無關。」

  「正是如此,劉家若是接過生意,孫家絕對連個屁都不敢放。」

  「哈哈哈,過獎了!過獎了!」

  即使都是老奸巨猾之輩,清癯老者聞言,也是忍不住咧嘴大笑。

  再冷靜的人,也是喜歡聽馬屁的。


  只是,目光一轉,他又道:「既如此,鄭家應該和我劉家主脈去談才是,何必找我一個外放的管家!」

  「錯了,劉七爺,我沒準備和劉家合作,小小香胰子,凡人的玩意,在劉家面前根本拿不出手。

  我此來,只是和七爺您合作的!」

  「你這是要讓我犯錯啊?」

  「僅僅是自己做些生意,賺點兒家用,給子女多留些貼己錢,何談犯錯?」

  「此言,倒也有些道理!」

  這一刻,清癯老者終於開始認真思考鄭清安的提議,越是思考,越是發現,對方既然能找來,也確實是考慮到了方方面面。

  甚至包括自己的需求。

  沒錯,他是劉家的大管家之一,掌管劉家在古戍城及其四周區域的生意。

  每年,也能有不少分紅!

  但是,這終究是大房的生意,他做的再好,收入也是有限。

  而他膝下,子女眾多,總得多考慮些。

  至於孫家,他是劉家劉七爺,就算飛揚回來了,也得叫他一聲『叔』。

  全盛時期的孫家,他都不在乎,更何況是現在?

  思緒百轉,再看鄭清安,他的笑容就越發親切了,就聽他道:「那這具體的合作之法?」

  「必是雙贏的法子,且長久合作。

  我鄭家貿易,主要是小妹在管,若是可以,還請七爺派個人去龍興鎮,詳聊細節可好?」

  「好好好!」

  這就算是敲定意向了,雙方再次交談,已經是其樂融融。

  鄭清安和鄭經綸甚至在這裡留了一頓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直至午後申時初,酒宴才散,劉七爺甚至親自將兩兄弟送出府。

  至此,鄭清安在上方郡的所有要事,盡數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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