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趙四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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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巷七號院,書房內。

  鄭錦瑤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劫修嘛,說白了就是修仙界的一群強盜。

  有的是自發行為,劫掠資源修行;有的是某些人豢養的惡犬,專門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可無論如何,搶劫來的物資都得想辦法變現。

  這清風盜的三當家,毒蛇劍屠靖帶了一批人來龍興鎮,就是和趙家接頭,交割貨物的。」

  「當然,清風山也是需要各類修行資源的,所以,也得拜託趙家幫著採買,這就需要一定時間。」

  「按照口供,還剩七天,七天後,他們會在城外十里坡進行交割。」

  話到這裡,鄭錦瑤一手按到帳簿上,往前推了推,道:「我稍稍算了下,這筆財貨至少價值一千二百枚下品靈石。」

  「一枚下品靈石等於十兩金,一千二百枚就是一萬兩千兩黃金。

  我滴個乖乖,我們這是要發財了啊!」

  鄭經綸稍稍一算,兩眼放光,卻是被鄭錦瑤駁斥:「你說的是官方匯率,在黑市,一枚下品靈石最次可換十五兩金,就這還是買家撿了大便宜。

  正常情況下,是沒人願意拿靈石換黃金的!」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這裡還有適合練氣三四層用的益氣丹,共四瓶五十枚。」

  此言一出,鄭清安也按捺不住了:「此言當真?」

  「帳簿上都有記錄。」

  「天與不取反受其咎,這筆買賣,我們做了。」

  語氣微頓,他就道:「這樣,我們先做一番偽裝,看能否正常騙取。

  若是事不可違,那就只能直接搶了。」

  既然下定決心,他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道:「我會製造更多的單眼雷銃,並預留充足的訓練時間。」

  「二弟,你負責再拷問一遍,務必搞清楚所有黑話切口,人員消息,並以你麾下那七人為主,做好偽裝。」

  「是!」

  「小妹,你幫著他在梳理一下計劃,確保每一處都不能有紕漏。」

  「放心,有我在,二哥闖不出什麼禍!」

  「小妹,你這話說得不對吧?我什麼時候拖後腿了?」

  「五年前,我們剛剛離家的時候,你非要到河邊捕魚,結果被水蛇咬了一口,逼得我們去小鎮,露了行藏,招來劫匪。

  後來,我們在破廟露宿,你非要摻和些江湖紛擾,結果被人出賣,差點兒就……」

  「停停停!」

  鄭經綸趕忙開口,委屈道:「小妹,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能不能翻篇?」

  「不能!」

  「我聽你的還不行嘛,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本該如此。」

  鄭錦瑤傲嬌的一抬頭,又看向自家大哥,問:「那趙四爺呢?」

  鄭清安眼眸一凝,輕聲道:「他該死了!」

  ……

  商議完畢,兄妹三人立刻分頭,各自做事去了。

  小妹出面,先是安撫一下倒座坊內,已經嚇壞了的三個老僕。

  給了不少銀錢獎勵,又下了封口令,同時叫他們出來清理地面,收拾庭院。

  鄭經綸則趁著夜色,去了香胰子的工坊,把麾下的那七人都找了過來。

  或是處理屍體,或是修繕房屋,或是拷問黑衣人,搜羅信息。

  總之,他們需要在天亮之前,將這裡恢復原樣,就像無事發生。

  打鬥雖然激烈,可時間並不長,又有陣法遮掩,沒有丁點兒聲音傳出。

  只要是手腳夠快,倒是不難。

  至於鄭清安自己,也沒閒著,他趁夜色就出了龍興鎮,又一路往水火宗的山門趕去。

  直至天光放亮,第一縷晨曦照破群山的時候,他已經踏上了登山的階梯。

  然而,他並沒有去銷假,也沒去膳堂,而是匆匆就回了自己的小院。

  掛上『有事出門』的牌子後,他就忙碌起來。

  一把銼刀,外加上各種自製工具,他愣是用了三天三夜的時間,又搓出了七把單眼雷銃,以及七八百枚子彈。


  之前研製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呢?

  一個人大批量生產的時候,是真的不容易!

  作為修仙者,他愣是磋磨的雙手都起了老繭,也是沒誰了。

  不過,緊趕慢趕,三天時間,總算是完成了。

  然後,他就帶著這些半法器,又離了水火宗,回了龍興鎮善和坊。

  鄭經綸接了這批單眼雷銃後,立刻就組織了麾下七人去野外訓練。

  三天時間,他們不僅要了解這些雷銃的基本結構,熟悉使用,評估威力,訓練槍法。

  還得訓練配合作戰。

  為此,鄭清安還將自己腦海中的『三三制』,給拿了出來。

  不說適不適合,好不好用,至少是經過實踐檢驗的戰術。

  當然,鄭清安也沒閒著。

  他一邊製作子彈,確保彈藥充足,一邊則揣摩著迷霧幻光陣的法訣和用法。

  這迷霧幻光陣也算是通用陣法,有隔絕聲音,迷失方向和幻術遮掩的效果。

  最珍貴的是,其對法力的要求並不高,練氣境二三層都可以用。

  鄭清安這次回山,唯一的外出就是去了一趟藏經樓,找到了相應的御使法訣。

  這就是大宗門的好處了,對水火宗來說,這類法訣不僅僅有,而且相當全面,且還有不少使用心得。

  鄭清安僅僅練習了三四天,熟練度就超過了那駝老。

  當然,世界是多線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

  這幾天,趙四爺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提心弔膽。

  其實,寫完那封信並送出去後,他就後悔了。

  作為趙家嫡系,有段時間,他也是備受重視的。

  家族想培養他,做和劫修碰面的交割人,所以才讓他接觸了清風盜。

  奈何,他只是犯了是個人都會犯的錯,貪了那麼億點點錢財,就被罷黜放棄了。

  這讓他能獲取的財富大大縮水,可花銷卻沒有少,這才打起鄭家香胰鋪子的主意。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居然碰到了一個先天武夫?!

  當然,他認為,清風盜要殺一個先天武夫,是沒多大問題的。

  他也知道,清風盜不是善茬,讓他們做事,怕是會有後患。

  可事情已經做了,容不得他後悔。

  只是,信件送出去後就沒消息了,鄭家還一直都好好的,讓他心裡忐忑不安。

  他只能勸誡自己,這裡是龍興鎮,清風盜也得有所顧忌。

  他們就算出手,也得等到財貨交割後,要離開時。

  那時就算鬧出動靜,也無所謂了。

  當然,這是他的自我安慰。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徐家的徐賓鴻,天天追著他問鄭家的事情,讓他煩不勝煩。

  他雖然不聰明,但也清楚,清風盜的事情是不能對外說的,就只能搪塞,再搪塞!

  這些天,他都懶得去見這徐賓鴻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花天酒地。

  所以,該逛青樓就逛青樓,該喝花酒就喝花酒,該調戲良家婦女,還得繼續調戲……

  作為花花大少,吃喝玩樂的項目,那是一個都不能少。

  偶爾的時候,他也會覺得有人在窺探自己,但當他回望過去,又什麼都沒發現,全是一群泥腿子。

  他就認為,作為趙家四爺,又這麼風流倜儻,被人多看兩眼也是正常。

  如此,日復一日,轉眼就是七天後。

  他從青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下去,因為酒喝的多了,他有些犯迷糊。

  走起路來,跌跌撞撞,旁邊的長隨想要扶他,卻被他擋開。

  這個角度,青樓上的鶯鶯燕燕還是能看到的,可不能讓她們認為趙四爺虛了。

  直至轉過一個彎,他身形踉蹌的時候,就撲到來人身上。

  分明是他自己的問題,可他抓住對方的衣角不放,張嘴就罵:「沒看到你家趙四爺啊?

  居然膽敢撞我,想死說一聲,我成全你!」


  一股股酒氣上涌時,頭腦暈乎間,就聽得『嘎嘣』一聲脆響。

  他本能的扭頭看去,就見自己的長隨身後,站著一人。

  一雙大手握著長隨的腦袋,就那麼用力一扭,已經是三百六十度轉了個圈。

  他還看到自己長隨的臉上,那嘴角慣性的諂媚笑容還未落下。

  可眼睛已經瞪大,舌頭伸的老長,像是傳說中的吊死鬼。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上升到尾椎骨,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可就在這時,他被一隻更有力的大手握住,身前的人湊到了他耳邊,低沉嗓音,輕聲耳語。

  「我家二爺說了,讓你死的明白。」

  「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有些東西,也不是你能覬覦的。」

  「既然起了心思,你就得死!」

  聲音落下,他後退一步,側身讓過,就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趙四爺則低頭看去,他的胸前,心臟的位置像是多了一個窟窿,『嗤嗤嗤嗤』的鮮血冒出,甚至形成小小的噴泉。

  「不,不,我不想死!」

  「救命,救命!」

  他往前沖了幾步,可腳下一軟,就撲倒在地。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感受到的唯有寒冷和恐懼。

  一刻鐘後,有打更人從這裡經過,手中燈籠一照,正對的就是一雙灰敗的眼睛。

  沉寂了足足三秒,就有驚恐的聲音吶喊:「死人啦!死人啦!」

  尖叫刺破黑夜,又不知招來了多少人,

  盞茶的功夫後,就有官府捕頭帶人趕到,將這裡圍住。

  或許,生命,從不平等,可唯有死亡,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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