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有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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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有活兒

  」這邊這邊,奴家聞到味道了!」

  梅昭昭毛茸茸的小身體不安分地在蘇幼綰懷裡扭動著,黑色的小爪子從其中探出,急切地指了個方向。

  一人一狐化作兩道輕靈的殘影,在滄瀾門錯落有致的亭台樓閣間穿梭。

  山間的冷風掠過,蘇幼綰隨手揉了揉梅照昭那顆亂晃的小腦袋,心中想的卻是這隻狐狸已經不解釋到底是聞還是看了。

  「滄瀾門......還挺大的。」

  「九門十二宮多是如此,慈航宮也是很大的,日後有機會帶你去。」

  「奴家才不去呢。」

  轟!

  遠方傳來氣浪翻滾的聲音,梅昭昭嚇了一跳,本就有些做賊心虛,現在更是直接晃了晃小腦袋。

  「發生什麼了?」

  蘇幼綰倒是知道滄瀾門收徒大典的流程,便道:「應當是滄瀾門的鼎。

  梅昭昭還以為她們幹壞事被發現了呢。

  不對啊。

  咱們是來抓賊的吧,怎麼搞得好像咱們才是賊了一樣。

  有兩個弟子自旁邊走過。

  蘇幼綰和梅昭昭本不打算停留,但梅昭昭卻突然扒拉了一下蘇幼綰的衣裳,因為梅昭昭聽見了兩人說的話。

  「嘿,最近真是奇怪了,老是想起一些不記得的記憶。」

  「什麼記憶?不會是你小子搶了別人的寶貝,然後忘了這事兒吧。

  那兩人還在聊著天。

  說著記憶不對的人道:「非是如此,只是我最近時常記得,我好似在凡間有兩房妻妾。」

  「嗯?你小子還有媳婦?不對啊,你上山已二十多年了,還沒回去過。」

  旁邊那人十分驚愕。

  此人和他是同期入門,兩人一路走來同入三境,做了朋友,可從未聽說過對方在凡間有什麼妻子。

  當然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

  自己這個朋友不喜歡人啊。

  「我怎麼記得,你喜歡......獸......來著?」

  記憶不對之人道了一句:「是啊,所以就很......我還記得我挺喜歡她們兩個的,跟她們說,我修行有成,就回去。」

  這還真是奇了怪了。

  「我甚至記得我當時娶她們的時候,拜堂的一幕幕,但...

  「,旁邊那人驚愕地道:「莫不是有什麼人要奪舍你,你的神魂如何?」

  「尋人看了,當是沒有問題的。」

  「那你還記得你娶她們的地方在哪兒嗎?」

  「記得......但這就是最怪的地方,因為我老家也不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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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那人又道:「會不會是你前些年去歷練的時候,被某個鬼修入侵了神魂,做了夢,那結婚的兩個妻子也是在夢中的,你只是如今才想起來。」

  「也有這種可能。」

  兩人漸行漸遠。

  蘇幼綰捏了捏梅昭昭的耳朵,銀髮少女倒是沒看出那人身上的命運有什麼問題。

  「可是看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梅昭昭面色少見的有些凝重:「剛剛記憶錯亂的那人,身上有奇怪的因果。」

  「嗯?」

  「那人身上有一道虛假的因果。」

  一般來說,梅昭昭能看見的那些飄絮,都是圍繞在人身邊的,那些飄絮都是屬於人本身的,但剛剛記憶錯亂的那人身上出現了一道虛幻的因果。

  此法梅昭昭卻也能用,那是種因果之法。

  但若只是如此,梅昭昭也不會如此驚訝,因為最多只能說有人算計此人。

  問題的關鍵在於那是一道虛假的因果。

  一般來說,因果是有因才有果。

  但剛剛那人身上的,是無因之果。

  此人平白無故多了兩個妻妾,但他實際上並沒有兩個妻妾,他的人生軌跡清白如紙,與那兩名女子從未有過任何交集,更遑論共結連理。


  真正令梅昭昭感到驚駭的是,那兩名作為果的妻妾,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就是如此不存在的人,不存在的因果附著在了此人的身上。

  這絕不是因果之法,反而像是此人取代了某人的身份,娶了兩個本不存在的妻妾。

  蘇幼綰蹙眉:「並非奪舍。」

  若是奪舍,銀髮少女就該看出命運線有異樣了。

  兩人還未想清楚此番異樣。

  緊接著,視線盡頭出現了兩道相依的身影。

  那是一對修士道侶,女子正親昵地挽著身旁男子的手臂。

  「阿秋,再過幾日等宗門大比結束,我們便申請出宗去歷練一番,如何?」

  男修側過頭,眉宇間儘是化不開的寵溺之色,溫聲道:「都依你就是,你想去哪,我便陪你去哪。」

  兩人低聲軟語,步履輕盈,就這樣在一片安穩的氛圍中,緩緩擦肩而過。

  梅昭昭立刻瞪圓了眼:「那女修身上沒有任何因果!這怎麼可能!」

  「她大約......不是人。」

  這一次蘇幼館卻也看出了幾分的不對。

  那男修的命運倒還算正常,可那女修壓根就沒有命運線。

  這又是哪兒來的不在五行之中的怪物。

  按照道理,那女修本不該存在於世上才對,但偏偏那女修不久前還自兩人眼前走過。

  類似的存在蘇幼綰倒也見過。

  路長遠的畫偶正是如此,存在,卻沒有因果命數。

  蘇幼綰輕聲道:「莫要管了,再看看吧。」

  滄瀾門確有些詭異,但兩人如今的任務是先找到丟失的香火。

  梅昭昭這才回神。

  「對,先找香火,先找香火,......來了。」

  順著狐狸小爪子指的方向,繞過一處幽靜的照壁後,前方的石徑上忽然傳來了沉穩且規律的腳步聲。

  兩人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行人。

  正是福明宮的一行人,福德真人站在最前方。

  其後的弟子步履匆匆,其中一人眉頭緊鎖,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趨前幾步壓低聲音問道:「真人,弟子實在不解,那滄瀾門主身份尊貴,門內法寶無數,為何偏偏要大費周章,借我福明宮的福明燈一用?」

  福德真人並未停步,亦未回頭。

  他那顆光潔的腦袋在山間霧氣中顯得愈發寶相莊嚴,唯有平和中透著疏離的聲音緩緩傳開:「此事莫要再起好奇之心。我福明宮自古以來只守本心,不問他事,不沾因果。」

  那弟子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宗門誡語,神色肅穆地接了一句:「人間有德,享樂人間。」

  福德真人很快注意到了蘇幼館。

  「慈航宮?」

  蘇幼綰頷首,淡然地道了一句:「嗯。

  「6

  即便對面是六境真人,她也無需多禮,黑域之人,尤其是大宗之人,都知道少女的不凡。

  「借過。」

  銀髮少女並沒有阻攔的意思,而是側身讓開了位置。

  梅昭昭想說話,卻被蘇幼綰捏住了嘴筒子。

  等到福德真人離去。

  梅昭昭這才開口:「別捏奴家,為什麼不讓奴家說話,香火明明就在他們的身上,趁著香火上的因果還沒有消散,趕緊把他們抓起來,否則等到香火被打散,因果消失,奴家就拿不出證據了。」

  福明宮的一行人,一人一狐先前在客棧裡面是見過的。

  那時候他們人手一盞明燈,可此刻福德真人手中的燈已經不見了,其他弟子手中的明燈亮的異常—那裡面儘是慈航宮的香火。

  蘇幼綰搖搖頭:「並非是福明宮偷了香火,大約是滄瀾門偷了香火,再將香火給了福明宮,福明宮未必知道這是誰家的香火。」

  真讓這隻狐狸猜對了,滄瀾門偷香火是為了給別人。

  梅昭昭嚷嚷道:「從犯也一併罰了,如此龐大的香火,怎麼可能憑空生出來,黑域也就只有慈航宮有這個本事!


  福明宮的人又不傻,定然是想得到的,奴家瞧他們就是裝傻,不然瞧見你了也不會如此慌張的離開。」

  蘇幼綰又摸了一把狐狸頭,輕聲道:「莫急,等宮內來人了再說。」

  牽扯到兩個大宗,抓不到現行也就算了,如今抓到了,慈航宮定然是要討要個說法的。

  梅昭昭這就偃旗息鼓了。

  一隻優雅的黑貓帶著一隻灰頭土臉的小貓走進了迎風客棧。

  布請客敲打著算盤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立刻抬起頭看著那隻黑貓。

  作為天下少有的六境開陽巔峰,布請客離那傳說中的瑤光境僅有一線之隔。

  在他的推演中,只需再枯坐百年,便能修圓瑤光法,正式開始那一往無前的登天梯。

  所以,布請客很強,強到足以在這紛亂的修仙界自成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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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對上那雙幽綠貓眼的瞬間,布請客的心臟劇烈收縮了一下。

  這種如墜冰窖的悸動感,他上次有此等感覺還是分身直面那位神威莫測的妙玉宮主。

  瑤光。

  面前這隻貓,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瑤光境。

  布請客瞬間收斂了周身的開陽氣息,躬身垂首,語氣極盡恭敬:「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隨著黑貓緩緩踱步向里,布請客才借著昏暗的燈火看清,那純黑的毛皮下竟翻滾著濃稠如實質的黑色氣息。

  那是足以令萬里生靈塗炭的不祥與災禍。

  然而,這些瘋狂的氣息並未溢出一絲一毫。

  究其根本,是因為那些災禍被一道玄奧的封印死死釘在貓的軀殼之內—那是來自於道法門主的封印。

  黑貓口吐人言:「烹兩條魚。」

  布請客絲毫不敢多言:「是!前輩請稍等。」

  他已猜出了面前的貓的身份。

  修仙界早有傳言,每逢一地大災臨頭,便會出現一隻黑貓。

  不救人,不干涉,只是看著。

  這隻黑貓叫「災」。

  它並不是貓,也不是人,而是上古的大魔,只是被道法門主用秘法封印,秘法不傷其性命,卻也讓它無法作惡。

  等到布請客端著烹煮好的魚出來的時候,木桌上卻出現了另一隻貓。

  貓小朵乖巧的蹲在旁邊。

  她就不該又跟著出來的。

  早該想到,這次沒跟丟,定然是這隻優雅黑貓故意的。

  有詐!

  現在好了,自己被抓了,一身修為用不出來半點了!

  好奇害死貓小朵。

  災道:「吃。」

  貓小朵是一隻識時務的貓,這便躬身吃起了魚。

  布請客站在一旁道:「前輩來此地,可是此地將有禍事發生?」

  災並不回答布請客的問題,而是看著貓小朵吃魚。

  半晌,這才用著極為飄渺的聲音道:「我喜歡人類。」

  「這些鼎中的人,會用第三視角完整地再經歷一遍自己過去的人生,倒也算是一份機緣。」

  路長遠瞧著十分有趣。

  此種機會並不多得,過了鼎的弟子,但凡稍有心性,日後突破瓶頸所遭遇的心魔便會因為此遭有極大的削弱。

  只是,催動這等重寶,每分每秒消耗的代價都是天文數字。

  滄瀾門竟為了還未入門的人用此重寶,此舉倒也算大氣。

  「那人.......嗯?」

  路長遠很快發現了些許的不對。

  γγγγγγ

  那虛幻的大鼎之中,一名弟子的身影顯得格外詭異。

  只見那人周身霧氣劇烈波動,原本烏黑的長髮竟在幾息之間變得兩鬢斑白,連脊樑都佝僂了下去,渾身散發出一種遲暮的死氣。

  可還沒等路長遠看真切,那股死氣竟又如潮水般退去,皮肉重煥生機,那弟子竟又奇蹟般地重歸年少。

  唐松晴也有些意外,往年倒是沒見過這種情況,他只好道:「或許是門內新的手段。」


  路長遠眯著眼道:「若是按照故事的手段來看,這便是替弟子編好了日後的故事,所以才會出現此等怪象。」

  唐松晴又道:「或許只是模擬了未來的可能,讓他們煉心的效果更好。

  倒也是有這種可能。

  只是模擬未來,這未免有些手筆太大了。

  路長遠不由得想起了在青草劍門的時候,遇見的虛假薛明鏡。

  薛明鏡修歷史法,可以構建歷史,面前的這故事法,卻也與其有幾分相似,也不知真要是有人修故事一道,該是何等法門。

  【故事第一回即將開始】

  路長遠抹掉了眼裡的字跡。

  此番來滄瀾門至此,路長遠卻也得知了不少消息。

  滄瀾門的心法與故事有關,在此地又要生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故事第一回。

  那無有生到底想整個什麼活兒?

  還不等路長遠思索,唐松晴道:「路兄,我得過去了,一會便要開始正位大典了。」

  路長遠笑道:「那便祝唐兄武運隆昌。」

  唐松晴無奈一笑,取出自己的長槍,朝著高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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