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301.故事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03章 301.故事的

  夜色漸濃,如同潑墨般化不開。

  漆黑的烈日變成了清冷的月亮。

  黑域的月亮倒是正常的。

  唐松晴披著月光,不緊不慢地走在迴廊之上。

  如今的他,已是滄瀾門年輕一代中毫無爭議的魁首。

  地位的更迭最直觀地體現在居所上,他獨占了一座掩映在翠竹深處的幽靜閣樓。

  這裡遠離嘈雜,風過竹林時沙沙作響。

  才行至樓前,一道矯捷的黑影從飛檐上無聲躍下,穩穩地落在他的身前。

  唐松晴輕聲問道:「小朵,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貓小朵輕輕搖晃著小腦袋:「她們兩個已經歇下了,夜裡風涼,我便想著出來瞧瞧你」」

  唐松晴轉頭望向閣樓高處亮著的微弱燈火。

  藉助唐松晴的資源,血煙羅與白薇的傷勢在靈藥的滋養下已近痊癒,不日就會離開。

  在這吃人的修真界,唐松晴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朋友。

  可命運這東西最是玄妙,竟讓他與這兩個本該擦肩而過的人結下了些許友誼。

  唐松晴實在捨不得這兩個朋友,所以再三挽留,血煙羅和白薇這才決定在他正位少門主之後才離去。

  蛇族之變後,白薇入了仙路,他也因禍得福,道境一日千里。

  世間之事多是如此。

  他本抱著死去的勇氣踏入聖所,不曾想竟獲得了好的結果,而且因為這一遭,他日後去往六境,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等到那日,身體上的殘缺也可盡數修復。

  雖然現在唐松晴已不在意修補修復身軀了。

  他已看得很開。

  至於貓小朵,見了蛇族的一幕幕,尤其是知道自己被貓主拋棄後,便根本不想回貓族了,於是便跟著三人一併來了滄瀾門。

  貓小朵覺得當人真好啊。

  可以住這麼好看的房子,還有好多好吃的東西。

  唐松晴道:「那便早些休息吧。」

  貓小朵點點頭,這就又跳了下去。

  貓是夜行動物,所以她要找點樂子。

  夜色下,一隻小黑貓這便遙遙地躍起,像是巡查自己的領地一樣巡查起了滄瀾門。

  貓小朵走了一會。

  覺得累了。

  這便停了下來,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月色下,那原本靜謐的空氣陡然凝固。

  毫無預兆地,一陣帶著極度寒意的陰風平地拔起,像是要把月色都吹散。

  貓小朵的反應極快,幾乎在風起的瞬間,她全身的黑毛如鋼針般根根倒豎,脊背高高弓起,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威懾性的低吼。

  有危險。

  半晌,貓小朵這才看清危險的來源。

  那卻也是一隻黑貓。

  貓小朵愣了一下,緩緩地軟下了身體:「幹嘛,想打架嗎!」

  奇怪。

  這隻貓分明也開了智,貓族又以黑為最貴,為何在族內沒見過這隻貓?

  貓小朵細細的思索,卻發現完全看不出這隻黑貓的境界,遂作罷。

  而那隻優雅的黑貓只看了貓小朵一眼,仿佛在看傻子一般,這便轉身離開了。

  貓小朵有點想過去揍她一頓,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若是梅照昭在此地,便能認出這隻優雅的黑貓。

  畢竟這隻黑貓梅昭昭是見過的,那是在血魔島上的時候。

  「咕嚕嚕,放奴家......進去。」

  天空之上。

  一隻狐狸在咕咚咕咚的喝著冷風。

  ~~~~~~~~~~~~~~~~

  她被掛在蓮台外面,隨著蓮台一晃一晃。

  這種感覺梅昭昭是熟悉的,她終於想明白在夢裡的時候,為什麼會感覺涼颼颼的,原來是這樣!

  「蓮台里明明還有空位,快放奴家進去!」


  梅昭昭那對毛茸茸的小耳朵被風吹得緊貼腦門,嘴裡由於灌了太多的風,聲音都變得瓮聲瓮氣的。

  梅昭昭聽得見蓮台裡面有奇奇怪怪的聲音,慈航宮的壞東西給她掛出來,就是怕她影響了好事兒。

  可惡。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梅昭昭覺得自己快要凍成一隻冰糖狐狸時,那嚴絲合縫的蓮台終於裂開了一條縫,一隻如羊脂玉般溫潤嫩滑的纖纖素手破空而出,這才將梅照昭抓了進去,隨後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蓮台內的空間極小,甚至顯得有些逼仄。

  此時的姿勢古怪且緊湊,蘇幼綰嬌軀輕顫,正依偎在路長遠的懷中,而梅昭昭則暈乎乎地趴在蘇幼館的腿上。

  「哼哼哼!」

  梅昭昭哼唧了兩聲,她鼻子靈的很,雖然裡面的味道被清理的很乾淨,還被檀香遮蔽了,但卻也瞞不過她的鼻子。

  她想口出狂言,狠狠地抨擊慈航宮小師祖不敢來真的,但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安穩地趴好了。

  蘇幼綰揉了揉狐狸耳朵,閉著眸子。

  一時半會便有了些許寂靜的意思。

  許久。

  路長遠開口道:「無中生有一道,竟能點亮此道的道星,那滄瀾門主無有生倒也是個人物。」

  說到底,能成就瑤光境界的,沒有一個不是人物。

  真正讓路長遠在意的,是這無有生的無中生有一道,本質上是從無創造了有。

  這與路長遠的將有化為無是恰好相反的路子。

  若是沒這事兒,想來也能去找無有生討教一下這路的走法。

  現在倒是沒機會了,現在是去抓賊的。

  蘇幼綰道:「嗯,無有生也是在動亂之中證道瑤光的,據說他以前就是一個中型宗門的弟子,在動亂中,那個宗門舉宗死去了,就留了他一個。」

  梅昭昭嚷嚷道:「有沒有可能是他把宗門的人全殺了呢。」

  「他既已位列瑤光,站在了眾生之巔,便沒必要在這些陳年往事上說謊。」

  瑤光境界的強者,倒也不屑於在這種自己來時的路上說謊。

  銀髮少女又道:「在宗門的時候,無有生的天賦並不好,屬於雜役一類的弟子,為了修行,每日只能偷偷潛入酒窖,撿拾那些釀酒剩下的殘渣酒糟。」

  路長遠聽得眉頭微皺。

  宗門仙釀的酒糟雖含有微薄靈氣,但對修士而言,那便是裹著糖衣的毒藥,藥力渙散不說,吃多了更會使雜質淤積經脈,留下難以癒合的暗傷。

  藥效自然遠不如一顆煉製好的丹藥。

  「可無有生硬是憑著那股子鑽牛角尖的狠勁,靠吃酒糟攢下的那點微末靈氣,生生把自己推到了三境,也正因這三境修為,才讓他在這場滅門之禍中,勉強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

  路長遠微微頷首,嘆道:「能在這種泥淖里紮下根來,此人毅力,非常人可及。」

  「若是僅止於此,他也就成不了今日的無有生了。

  ,蘇幼綰道:「他深知自己根基斑駁,體內沉疴積重難返,於是在邁入四境門檻時,他竟孤身闖入了應化雷池。」

  這是修仙界的一處奇妙之地,此地日夜有雷劫落下,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進入。

  可無有生在雷池中心坐化枯禪,任由狂暴的雷霆洗禮肉身,整整三十六日,皮開肉綻,骨骼重塑。

  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可他偏就撐了下來,硬是用滿池雷霆將體內的暗疾雜質悉數煉化。

  自此之後,無有生這副廢軀脫胎換骨,修仙之路終成一片坦途。

  梅昭昭聽得咂舌:「這麼厲害。」

  路長遠想的卻是別的。

  「應化雷池還是日夜有劫雷?」

  蘇幼綰點點精緻的下巴:「是呢。」

  那地方路長遠也去過,不能說是有所了解,起碼也是和回家一樣熟悉。

  畢竟斷念正是自應化雷池來的。

  重走紅塵那會,也差不多是四境,那會追殺他與綾芷愁的人也不少,為了給綾芷愁創造個安穩突破五境的環境,於是就進入了應化雷池。

  結果沒想到,誤打誤撞還得了一把劍。


  路長遠摸了摸斷念。

  這把劍有著斷絕慾念,令人心神穩固的力量,並非凡兵,如今想來,大概是在應化雷池中被雷劫淬鍊太多了,才有了此等能力。

  梅昭昭嘟囔道:「那這無有生倒是個厲害人。」

  蘇幼綰輕聲道:「能靠著自己修到瑤光的,沒有不厲害的,哪怕是那食腦邪佛,年輕的時候也是橫壓一輩的存在。」

  有什麼了不起的。

  奴家也是。

  起碼曾經是。

  路長遠道:「偷走慈航宮的香火又是為了什麼?」

  按照道理,這無有生拿著香火也沒用啊。

  慈航宮這些年的香火累積,少說三成,多說五成左右,盡數被偷走,圖什麼呢?

  路長遠仔細思索了一下:「無中生有,倒也不像是要以香火入瑤光之上。」

  大規模偷九門十二宮之一慈航宮香火,定然是有無有生授意的。

  所以根源肯定在無有生的身上。

  分析一位瑤光強者做事,最簡單的就是,這人是不是要登瑤光之上。

  蘇幼綰搖搖頭:「這卻是不知道了呢。」

  梅昭昭覺得這兩人可能比她還要笨:「誤,你們說有沒有可能,無有生偷了香火,只是為了和別人做交易?」

  ...倒也有這種可能就是了。

  不過這得是什麼概率啊。

  路長遠搖搖頭:「過去要個說法就是了。」

  蘇幼綰順勢將腦袋輕輕靠在路長遠的胸膛上,感受著那沉穩的心跳,柔聲道:「直接登門怕是不行的。無有生那怪脾氣眾所周知,尋常人等,他多半是見也不見的。」

  瑤光強者能叫怪脾氣嗎?

  那是有個性。

  「不過等宮內來人,滄瀾門怎麼樣都得給個說法的。」

  光蘇幼綰一人去,免不得被敷衍。

  梅昭昭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抓住了什麼立功的機會:「不若我們先潛進去!只要能先一步找到那些失蹤的香火,等慈航宮的人一到,人贓並獲,物證如山,看他們還怎麼賴帳。」

  蘇幼綰道:「卻也是個主意,如今滄瀾門恰好在舉行少門主正位大典與收徒大典,想進去應該不難。」

  銀髮少女仰起頭看向路長遠:「那唐松晴要挑戰前少門主,勝了,便是新的少門主。

  「」

  路長遠倒也記得唐松晴。

  畢竟這人實在是有點苦了。

  「滄瀾門上一任少門主是什麼實力。」

  「還未六境。」

  少門主之位並非一成不變,若是實力被後來者居上,便只能卸任,成為一般的長老。

  這便又安靜了好一會。

  狐狸和銀髮少女都在等路長遠拿個主意。

  路長遠道:「那便先去滄瀾門再說吧。」

  之所以安靜了好一會,是因為眼前出現了清晰的字跡。

  【故事第一回即將開始】

  什麼叫,故事的第一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