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惟真能武,是以真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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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修言呆愣片刻,卻是才知道祖師本意。

  詹太林笑了笑,拿出一本金色雲紋的經書來,遞給李修言說道:「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只能送一本經書給你了。」

  上書【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玉樞寶經】。

  「道教有三部經典,是非人勿傳的。你們初學道,只有四品經,為早晚功課,為北斗經,為三官經。」

  「以此為根基,夯實基礎,才好讀其他經典。」

  「諸多經典當中,以《太上老君常說清靜經》、《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玉樞寶經》、《黃庭經》三部,為不傳之秘。」

  「《玉樞寶經》有言:至士授經,皆當剸金置幣,盟天以傳。」

  「如今也是祖師見證,我就不收你金子了。」

  李修言鄭重接過經書,然後敬重作揖一禮。

  不知為何,看到這部經書,他竟覺十分喜愛,好似天生就與此經契合一般。

  「世人只覺雷霆屬火,實則雷霆也親水。」

  「清微派祖師黃舜申便被稱為雷囦真人,那蛟龍之屬興雲布雨,也多賴雷霆。我武當一道,多是內修丹法,外行雷法。」

  「要說雷法有甚秘訣,我覺得倒也沒有。」

  「無非尊經一部,多多讀之。」

  李修言聽聞,拱手而拜:「多謝師叔賜教。」

  詹太林點點頭,倒也沒有拒絕,畢竟李修言往後對外,是要說自己是武當山「清」字輩的。

  他相信李修言也是個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

  名字如此嘛。

  詹太林籠著手,笑道:「禮也送了,道法也教了,現在有件事,卻是要拜託你了。」

  「師叔請說。」

  詹太林點點頭,道:「我那小徒弟,令人操心得緊。這一次我有意讓他跟著你一起入京,經歷塵事,也拜託你多照顧下他。」

  「他自幼上山,不食人間煙火。」

  「此次下山……留條命回來,莫死了就行。」

  李修言不由咋舌:「這……」

  詹太林笑了笑:「你是想說,京都危險,送清岫過去太危險,不宜如此?」

  李修言搖頭,猶豫了下,道:「清岫師兄修為比我高,我豈能照看於他?」

  詹太林曬然,指著他說道:「你這人,清淡而狡詐,痴愚而後謀,勤於事而懶於心,貪於色而絕於情。」

  「平淡無事處,便一事無成。」

  「風雲際會時,便蛟龍出海。」

  「清岫比你,不過孩童而已。」

  他才見李修言幾日,只觀他打坐修行,短短交談過幾句,卻將李修言摸了個底朝天,一番話說得李修言瞳孔微震,不敢抬頭視人,生怕露出驚慌狠厲。

  「呵,唯有見真時,原形畢露。好一尊蛟龍。」

  「……」

  生死之際,不曾逼至牆角。透見明心,揭了個底朝天處,卻因為身在絕境,故而原形畢露。

  他一路走來,隨境而轉。

  穿越了便玩世不恭,上山修道便收著性子,下山渡人則以慈悲為懷,生死之際,則搏命不止,不到絕死之境絕不放棄,每臨大事,必有靜氣,機關算盡,也要求得一分勝算。

  說到底……他一直都在做有利的選擇。

  如今被詹太林照了鏡子,心裡的野性才冒出來,驚惶之處,竟然面對此位真人,也生出了滅口的心思……

  「呵呵。」

  「蛟龍與真龍的差距,你可知在何處?」

  「真龍者,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

  「即以真性見我,何必藏著捏著?」

  詹太林笑意盈盈,李修言則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那副銳利蠢動的眸子,詹太林才笑道:「原是如此,不敢在金頂久待。」

  「怕內心的真意翻騰出來,叫祖師瞧見。」

  「可你卻知曉,祖師為何叫真武祖師?唯有上了武當山,祖師面前,方才見真我。」

  「在祖師面前都不敢露出本性,你還能裝一輩子不成?」


  李修言欲言又止,但也緩緩平靜下來。

  在朝天宮的台階上一坐,懶懶散散的說道:「這次上山,祖師給了個道號,其中之機巧,叫我覺得意義非凡,心底里興奮自滿壓不住了,怕叫祖師瞧見,失了道家清靜自然真意,便匆匆下山。」

  「不滿師叔,祖師給的道號,叫『清靜』。」

  「我,李修言,李清靜。」

  詹太林也坐在旁邊,不急不慢的說道:「是大岳武當山,真武座下,李清靜。」

  「也不知道尊敬祖師,以後怎麼請神?」

  他教訓了兩句,卻也告訴了他,有了道號,以後辦事燒香,就可以用武當山的名義了。

  李修言自是明白。

  他很聰明,就是懶,遇事從來不肯提前動腦子去謀劃布局,但在事情當中,捕捉信息,謀劃應對,又是一等一的。

  平時知道該沉穩應對,故而有些很講究的事情,他從來都小心翼翼。

  但人哪有不好吹噓的,往日裡,許多事情,只是偷偷在心底打轉,如今反正被詹太林照了鏡子,便一口氣說個痛快。

  「師叔,我是甲辰年八月十五生人。」

  「常說祖師便是甲辰年生人,又是太陰化身,我覺得我入武當法脈,當是天意。」

  詹太林:「你自是與祖師緣分極深。」

  李修言道:「我覺得我來此方天地,必有使命作為。」

  詹太林道:「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李修言:「……」

  「可惜沒酒。」

  詹太林笑道:「下了山,蘇家兄妹,還有清岫,你拉著他也去喝酒,他從沒有喝過,也讓他醉一醉。」

  李修言:「承蒙師叔照顧開導,我會好好照顧清岫的。」

  詹太林:「別把他惹急眼了就行,他如今快三品了,你可打不過他。」

  李修言:「……」

  他才知道,老人家性情灑脫自然,相處起來,卻也如同老頑童一樣,喜好打趣逗他。

  李修言抬頭望著漫天星辰與半個月亮。

  忽然說道:「師叔,我也是頗有才氣的。」

  詹太林:「哦?」

  李修言笑道:「今日不抄詩了,自己寫。」

  《武當》

  蒼虬獅子,龜蛇逶迤,魁罡激指,照見眾生真我。

  福德衍慶,仁慈正烈,帝目垂憐,開示累世宿殃。

  何以盪魔,無以盪魔,惟有盪魔。

  大慈尊憫,敦敦闡教。

  致名以號,惟望見真,惟望用真,惟望守真。

  唯真能武,是以真武。

  七十二觀今不見,天乙真慶無香菸。

  世人惟怕見真武,真武不曾棄迷塵。

  有朝一日濃霧散,金頂頓開烈陽天。

  諸執諸妄如雪逸,炊煙裊裊處處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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