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春闈放榜
李修言也不是不通世事。
他知曉胡二牛如此，是想要賺他的人情，便也問道：「此物作價幾何？」
胡二牛恭敬道：「只需五兩黃金。」
李修言還沒說話，蘇小小就繃不住了：「你居然只賣他金銀？」
跟陰間或者法界的人交易，凡俗金銀是最不值錢的，他們用的一概都是「香火錢」，以每個甲子年的開元通寶的銅錢為基礎，各廟宇中，以香火氣注入。注得十二銖，即半兩香火氣，才算成色十足的【香火錢】。
這東西，便是用來孝敬城隍土地都足夠了。
酆都城鬼市上的好東西，基本上要以香火錢來買。可這胡二牛，竟然只收李修言五兩黃金即可。
聽她說完香火錢，李修言不由問道：「五兩黃金，能燒多少香火了？」
蘇小小不由嘴角抽了抽，道：「一縷縷香火如青煙，收集起來有多難？一天廟裡從早燒到晚，又能燒出多少香火？你倒是說得輕巧。」
卻是還有很多時間和人力成本，所以顯得貴重。
「行，這【續前緣】我買了。」李修言自是知道民間疾苦的，但前次除掉黑山老妖，蘇小小讓利許多，他也得還個禮。
從包裹里拿出一枚小金元寶，正是五兩。
買了這【續前緣】遞給蘇小小，李修言便看向其他貨物，而胡二牛亦是笑道：「老爺購買，這些一律五兩黃金一件。」
李修言點頭，自顧自的看了起來。
卻見一旁有本黑色的冊子，不由問道：「這是何物？」
胡二牛道：「老爺當真好眼光，此物名為【洗冤錄】，記錄了百年間大唐境內，十件最大的冤案。」
他用稱讚來暗示，李修言還是看明白了的。
本來這東西他就頗為在意，小紅鯉帶來的直覺，也告訴他這是好東西。當即便花錢買下。
事不過三，再說他外出遊歷，也要用錢。
於是便只準備再買一件商品。
便見這些商品當中，有一枚黑色的珠子頗為誘人，便問道：「這又是何物？」
胡二牛道：「這是一件法器，名為【避雷珠】，說是避雷，但雷霆誅邪，哪裡是能夠避得了的。無非是周圍要打雷，或者雷炁較盛，這珠子就發紅髮燙，作為預警罷了。」
「哦？」
李修言明白自己為何看著這珠子可人了。他正是要那火中水的陽火，便是雷霆富集成液，就是要尋雷霆才行。
「那就此物了。」
再次給出一個金元寶，李修言便不再購買，胡二牛也非常客氣的朝他拱手，然後把那些珍貴商品又收了起來。
「可有忘川釀？」
「老爺買酒還是得去酒坊。」
李修言點頭，便跟蘇小小一起去了酒坊，這酒坊中有諸多酒品，其中甚至有鼎鼎大名的「一夢黃梁」。
「可是呂祖飲的那種？」
「自然不是，只是會做很長很深刻的夢，也是非常舒適了。」
「那沒啥用，忘川釀是什麼價格？」
「十兩黃金一壇。」
「……」
你們算好了價格的是吧？還好沒有多買東西，李修言嘆息一聲，便將最後兩個金元寶給了出去，身上就剩一百多文錢了……
「你這是東西都買了，還苦著臉幹嘛？」
「吃飯都快沒錢了，自然高興不起來。」
「……哈哈哈。」
憋了會，蘇小小大笑起來。李修言變成窮光蛋了，這可是好事呀。她大笑道：「快快快，快求我捎帶你去青城山，不然我就直接回家了，眉山離青城山，可是有三百里地呢。」
「那還不如試試辟穀呢。」
「切……」
兩人鬥了幾句，又逛了會鬼市，最終蘇小小也沒有買東西，便也回到了船上。蘇畢正在船頭吹簫，蕭聲婉轉，韻調悠長。
岸邊與江水中，影影綽綽，不知道多少鬼魂在聽。
又有多少鬼魂思及往事親友，淚流滿面。
「蘇兄慈悲。」
「不過是演奏一曲，寥寥慰藉罷了。」
收起長蕭，蘇畢看著兩人，見妹妹腰間的錢袋並沒有乾癟，不由問道：「怎的沒有買東西？」
蘇小小道：「如何沒買，胡二牛勢利眼，給李修言展示了一堆寶貝，卻只收黃金，連香火錢都不曾用上。」
「本來還準備了百餘枚香火錢，等著他開口來著。」
「結果讓那胡二牛做了人情去了。」
她倒是不避諱，直接言語。李修言也不在意，世家闊綽，喜歡投資，只是想賺些人情而已，有時候人情麻煩，但人活著，也總要與人打交道，卻不能不近人情。
「卻是跟著二位，一路開了眼界。」李修言只是笑著說道。
「不過些許江湖經驗罷了。」蘇畢笑著擺了擺手，見兩人已經回來，便說道：「既然回來了，那便開船走罷。」
「這酆都地界，夜裡停船，可不安生。」
他倒是沒說，留在船上是為了保護船上的船工，這酆都鬼城的禁忌就是，夜晚不可停在城外，不可隨意流浪街頭。
他們這些法師在鬼市，若是沒有經驗，尚且要被騙。
普通活人夜裡遊蕩，那可就真危險了。
即過了酆都，這江水之上，也沒有別的要處，只待一路前行，轉入岷江，便可行至那錦官城。
……
桃源縣，張家村。
張嫣看著新寄過來的信箋，讀著李修言那幾句話，便噗嗤一笑，復又拿起一旁父親寄來的信，撐著下巴讀了讀。
今年春闈放榜，父親果然連中三元，成了金科狀元。
只是如今朝中動盪，張元直沒有回鄉省親的機會，只能由著桃源縣令在張家村去立個狀元牌坊，而他在京中，剛入職翰林，便有要事去做。
故而張元直已經遣人回鄉，要接她們母女進京。
然後張元直的信中，最後有一句話：「家裡埋得女兒紅也起出來，帶到京城，免得李修言找不到人，偷我酒喝！」
她噗嗤一下又笑了出來，想起在家中時，李修言與父親經常耍寶，兩人熟絡了，都是那玩鬧性子。
她想了想，往龍山寄了一封信。
李修言終歸是要回一趟龍山的，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收到。
她寫到：「急，父親讓我跑路京城，速來。」
隨後滿意點頭。
他知曉胡二牛如此，是想要賺他的人情，便也問道：「此物作價幾何？」
胡二牛恭敬道：「只需五兩黃金。」
李修言還沒說話，蘇小小就繃不住了：「你居然只賣他金銀？」
跟陰間或者法界的人交易，凡俗金銀是最不值錢的，他們用的一概都是「香火錢」，以每個甲子年的開元通寶的銅錢為基礎，各廟宇中，以香火氣注入。注得十二銖，即半兩香火氣，才算成色十足的【香火錢】。
這東西，便是用來孝敬城隍土地都足夠了。
酆都城鬼市上的好東西，基本上要以香火錢來買。可這胡二牛，竟然只收李修言五兩黃金即可。
聽她說完香火錢，李修言不由問道：「五兩黃金，能燒多少香火了？」
蘇小小不由嘴角抽了抽，道：「一縷縷香火如青煙，收集起來有多難？一天廟裡從早燒到晚，又能燒出多少香火？你倒是說得輕巧。」
卻是還有很多時間和人力成本，所以顯得貴重。
「行，這【續前緣】我買了。」李修言自是知道民間疾苦的，但前次除掉黑山老妖，蘇小小讓利許多，他也得還個禮。
從包裹里拿出一枚小金元寶，正是五兩。
買了這【續前緣】遞給蘇小小，李修言便看向其他貨物，而胡二牛亦是笑道：「老爺購買，這些一律五兩黃金一件。」
李修言點頭，自顧自的看了起來。
卻見一旁有本黑色的冊子，不由問道：「這是何物？」
胡二牛道：「老爺當真好眼光，此物名為【洗冤錄】，記錄了百年間大唐境內，十件最大的冤案。」
他用稱讚來暗示，李修言還是看明白了的。
本來這東西他就頗為在意，小紅鯉帶來的直覺，也告訴他這是好東西。當即便花錢買下。
事不過三，再說他外出遊歷，也要用錢。
於是便只準備再買一件商品。
便見這些商品當中，有一枚黑色的珠子頗為誘人，便問道：「這又是何物？」
胡二牛道：「這是一件法器，名為【避雷珠】，說是避雷，但雷霆誅邪，哪裡是能夠避得了的。無非是周圍要打雷，或者雷炁較盛，這珠子就發紅髮燙，作為預警罷了。」
「哦？」
李修言明白自己為何看著這珠子可人了。他正是要那火中水的陽火，便是雷霆富集成液，就是要尋雷霆才行。
「那就此物了。」
再次給出一個金元寶，李修言便不再購買，胡二牛也非常客氣的朝他拱手，然後把那些珍貴商品又收了起來。
「可有忘川釀？」
「老爺買酒還是得去酒坊。」
李修言點頭，便跟蘇小小一起去了酒坊，這酒坊中有諸多酒品，其中甚至有鼎鼎大名的「一夢黃梁」。
「可是呂祖飲的那種？」
「自然不是，只是會做很長很深刻的夢，也是非常舒適了。」
「那沒啥用，忘川釀是什麼價格？」
「十兩黃金一壇。」
「……」
你們算好了價格的是吧？還好沒有多買東西，李修言嘆息一聲，便將最後兩個金元寶給了出去，身上就剩一百多文錢了……
「你這是東西都買了，還苦著臉幹嘛？」
「吃飯都快沒錢了，自然高興不起來。」
「……哈哈哈。」
憋了會，蘇小小大笑起來。李修言變成窮光蛋了，這可是好事呀。她大笑道：「快快快，快求我捎帶你去青城山，不然我就直接回家了，眉山離青城山，可是有三百里地呢。」
「那還不如試試辟穀呢。」
「切……」
兩人鬥了幾句，又逛了會鬼市，最終蘇小小也沒有買東西，便也回到了船上。蘇畢正在船頭吹簫，蕭聲婉轉，韻調悠長。
岸邊與江水中，影影綽綽，不知道多少鬼魂在聽。
又有多少鬼魂思及往事親友，淚流滿面。
「蘇兄慈悲。」
「不過是演奏一曲，寥寥慰藉罷了。」
收起長蕭，蘇畢看著兩人，見妹妹腰間的錢袋並沒有乾癟，不由問道：「怎的沒有買東西？」
蘇小小道：「如何沒買，胡二牛勢利眼，給李修言展示了一堆寶貝，卻只收黃金，連香火錢都不曾用上。」
「本來還準備了百餘枚香火錢，等著他開口來著。」
「結果讓那胡二牛做了人情去了。」
她倒是不避諱，直接言語。李修言也不在意，世家闊綽，喜歡投資，只是想賺些人情而已，有時候人情麻煩，但人活著，也總要與人打交道，卻不能不近人情。
「卻是跟著二位，一路開了眼界。」李修言只是笑著說道。
「不過些許江湖經驗罷了。」蘇畢笑著擺了擺手，見兩人已經回來，便說道：「既然回來了，那便開船走罷。」
「這酆都地界，夜裡停船，可不安生。」
他倒是沒說，留在船上是為了保護船上的船工，這酆都鬼城的禁忌就是，夜晚不可停在城外，不可隨意流浪街頭。
他們這些法師在鬼市，若是沒有經驗，尚且要被騙。
普通活人夜裡遊蕩，那可就真危險了。
即過了酆都，這江水之上，也沒有別的要處，只待一路前行，轉入岷江，便可行至那錦官城。
……
桃源縣，張家村。
張嫣看著新寄過來的信箋，讀著李修言那幾句話，便噗嗤一笑，復又拿起一旁父親寄來的信，撐著下巴讀了讀。
今年春闈放榜，父親果然連中三元，成了金科狀元。
只是如今朝中動盪，張元直沒有回鄉省親的機會，只能由著桃源縣令在張家村去立個狀元牌坊，而他在京中，剛入職翰林，便有要事去做。
故而張元直已經遣人回鄉，要接她們母女進京。
然後張元直的信中，最後有一句話：「家裡埋得女兒紅也起出來，帶到京城，免得李修言找不到人，偷我酒喝！」
她噗嗤一下又笑了出來，想起在家中時，李修言與父親經常耍寶，兩人熟絡了，都是那玩鬧性子。
她想了想，往龍山寄了一封信。
李修言終歸是要回一趟龍山的，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收到。
她寫到：「急，父親讓我跑路京城，速來。」
隨後滿意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