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垂釣諸天
刀兵厄不是那麼好解的，只能說從本該必死的局面，讓人的選擇發生了不同，從而有了一條可以解決的路子。
李修言隨著船過了巫山之後，在巫峽中進入了一段比較特殊的區域。
大寧河上，懸棺。
望著那崖壁之上的一排排棺木，雖然李修言陷入了深深的震撼當中，不只是懸棺，李修言還看到好多猿猴，坐在那懸棺之上，盯著下方的江水船隻。
「你知道這蜀中水路，有哪幾個險關嗎？」
蘇小小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李修言身邊，也看著懸棺說道。
「哪幾個？」
「其一，酆都鬼城；其二，巫峽懸棺；其三，江上流櫓。」
「所謂江上流櫓，便是那從蜀中運木材出來，木材連成一片，由一人一桿，便驅趕數十上百根木材一路出白帝，下江陵，進襄樊。」
「此類人放排之人，水性高超，因為稍有不慎，便是木撞人亡。」
「他們往往由會些術法，因在這一行討生活的，都是心雄膽壯，與激流和礁石來討生活的，故而這一脈的法師，死後作為師公，也強勁許多。他們這一門，成為排教。」
「往往你看著是一人放排，實際上每個木頭，都有水鬼領著。」
排教不是好相與的，那也只是對於跑江湖的人來說，世家大族哪裡會在意。再者，就是放排的木頭多，江流難免有狹窄之處，船隻被木頭撞沉之事，並不少。
「那懸棺險在何處？」
李修言望著懸棺說道，他更不理解的是，為什麼有諸多猿猴坐在懸棺之上，然後就盯著江面看，怪滲人的。
蘇小小笑了笑，道：「你喜歡釣魚，沒有看到，它們也在釣魚嗎？」
「嗯？」
李修言看那些猿猴手裡拿著木棍，還以為是猴子拿棍子做武器，仔細看來，那木棍之上，竟然還綁著絲線，絲線一頭綁著小石子，這也是魚竿了。
「你釣魚，它釣氣。」
「故而走這一段的船家，基本上都不會來到甲板，必定是要頭上遮著東西快速穿過的。再不濟，也要戴個斗笠，像你我這般，大大方方站在外面，是很危險的。」
說話間，蘇小小身邊金光緩緩凝結出王靈官的身影。
然後一顆虛幻的石子，在她頭頂落下，卻被金光一擋，只是泛起層層漣漪。
李修言也感覺腦袋一疼，像是被石子砸了一般，但卻沒有氣運被釣走。
「你看，它們就是這樣釣魚的。」
「猿猴類人，他們不但以棺木為舟楫，更是以人族氣運為魚獲，釣足了氣運，便可以成就大道。」
「凡類人者，修人之道，奪人之道，便是康莊大道。」
「亦如……蠻夷之與我大唐。」
李修言再看那些猿猴，就十分不爽了：「這猿猴，當真可惡。」
便有點想凝聚金光，張弓搭箭了。
「可別打它們。」
蘇小小知道李修言不爽，但這猿猴可打不得。
「你當它們為何乘坐棺木？」
李修言搖頭，蘇小小亦抿了抿嘴，方才說道：「那些棺木，皆是上了年份的，最早的棺木，甚至是商周以前的，聽聞崖壁之中，連五千年前的棺木都有。」
「蜀中自來鬼神眾多，因此祖天師才要在青城山上盟誓天下鬼神。」
「又在鶴鳴山上，大戰六天魔王，八部鬼帥。」
「而那酆都鬼城，冥府入口，亦在蜀中。」
「所以，上古以來，蜀中的巴人就有懸棺的習俗，今人不知其意，只謂之『高棺即高官』。」
「實則，上古有禹王開闢夔門，打通三峽，連接長江水脈，使蜀中大海東流，雲夢澤水汽入海，方有蜀中沃土，江南名勝。」
「而那崖壁之上的棺木，最早便是治水功臣，一則鎮守山陵，看護水脈，二則，也是祭奠功勞。」
「只是後來習俗成型。」
「上古之時，成仙者多屍解，又有太陰鍊形之法，求死後藉助地氣重修，千年，甚至數千年後，神魂得道還陽，屍身亦能死而復生。」
「所以……」
蘇小小言及此處頓了頓，李修言便接著問道：「所以那些猿猴與那些屍仙有關？」
「那倒不是。」
蘇小小道：「今人多誤解太陰鍊形之法，特別是法教人士，喜好言及此術，江湖之上，又衍生出什麼種生基的旁門左道。」
「實則真正的太陰鍊形之法，在於『身謝太陰，北斗鍊形』。」
「死後不見陽光，墓葬契合一方風土，取氣為用，棺內刻錄北斗，藉以朝真圖文，專職北斗主死之力，保靈魄不滅，屍內丹田尚存一線生機。至此神魂游於天外，或拜訪仙山，或閉關潛修，只待成道之日，返回屍身，使得五臟復生，白骨煥新，肌肉重聚。」
「此乃真正的地仙法門。」
「既然如此，他們還需要什麼氣運呢？」
「那些猿猴所釣的氣運，分給身下棺木，乃是一種共生關係。因為除了類人之物，需要人之氣運，還有一類也需要，那便是……死人。」
李修言也是聰慧之人，當即明白蘇小小說了這些，是指什麼。
「你是說，上古治水功臣，還有早期實行太陰鍊形的修士，形成了懸棺的習俗，以至於後人跟隨，但不得入土為安，又經歷長久歲月，一些棺木當中的屍體，已然異變？」
「是啊，體生白毛，逐漸不詳。」
「如此，我們對付那些猿猴，棺木當中的殭屍，便會跳出來對付我等？」
「你若是殺了一兩隻猿猴，其他猿猴必然抱團攻來，若是殺得多了，那棺木當中的殭屍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了。」
「這些殭屍實力如何？」
「初發僵，體生白毛，逐漸不詳，若以血食怨氣餵養，則毛髮逐漸猩紅。若是以地脈陰煞餵養，則毛髮逐漸漆黑。若是以人族氣運餵養，則毛髮逐漸金黃。毛髮完全變色，就要招來雷劫了。」
「有度過雷劫的殭屍？」
「如何沒有？只看能度過幾次罷了，九次雷劫以後，便可托生化形為金毛犼。」
「所以他們自成一派，道門也不管？」
「若是噬殺活人，自然要管的，可他們只釣一釣氣運，卻又不好去管，特別是凡人只需遮擋頭頂，不外出露面，便也能遮擋。那些猿猴平日裡釣不到人，也沒有主動攻擊，而是釣這江中清氣而已。總的來說，雖然噁心，但也不好直接斷人道途。」
這種猿猴與懸棺的生態，讓人相當不爽。
但對方又頗有實力，只能捏著鼻子，躲上一躲。
唯獨李修言若有所思，隨後笑道：「釣魚，我也會啊。」
李修言隨著船過了巫山之後，在巫峽中進入了一段比較特殊的區域。
大寧河上，懸棺。
望著那崖壁之上的一排排棺木，雖然李修言陷入了深深的震撼當中，不只是懸棺，李修言還看到好多猿猴，坐在那懸棺之上，盯著下方的江水船隻。
「你知道這蜀中水路，有哪幾個險關嗎？」
蘇小小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李修言身邊，也看著懸棺說道。
「哪幾個？」
「其一，酆都鬼城；其二，巫峽懸棺；其三，江上流櫓。」
「所謂江上流櫓，便是那從蜀中運木材出來，木材連成一片，由一人一桿，便驅趕數十上百根木材一路出白帝，下江陵，進襄樊。」
「此類人放排之人，水性高超，因為稍有不慎，便是木撞人亡。」
「他們往往由會些術法，因在這一行討生活的，都是心雄膽壯，與激流和礁石來討生活的，故而這一脈的法師，死後作為師公，也強勁許多。他們這一門，成為排教。」
「往往你看著是一人放排，實際上每個木頭，都有水鬼領著。」
排教不是好相與的，那也只是對於跑江湖的人來說，世家大族哪裡會在意。再者，就是放排的木頭多，江流難免有狹窄之處，船隻被木頭撞沉之事，並不少。
「那懸棺險在何處？」
李修言望著懸棺說道，他更不理解的是，為什麼有諸多猿猴坐在懸棺之上，然後就盯著江面看，怪滲人的。
蘇小小笑了笑，道：「你喜歡釣魚，沒有看到，它們也在釣魚嗎？」
「嗯？」
李修言看那些猿猴手裡拿著木棍，還以為是猴子拿棍子做武器，仔細看來，那木棍之上，竟然還綁著絲線，絲線一頭綁著小石子，這也是魚竿了。
「你釣魚，它釣氣。」
「故而走這一段的船家，基本上都不會來到甲板，必定是要頭上遮著東西快速穿過的。再不濟，也要戴個斗笠，像你我這般，大大方方站在外面，是很危險的。」
說話間，蘇小小身邊金光緩緩凝結出王靈官的身影。
然後一顆虛幻的石子，在她頭頂落下，卻被金光一擋，只是泛起層層漣漪。
李修言也感覺腦袋一疼，像是被石子砸了一般，但卻沒有氣運被釣走。
「你看，它們就是這樣釣魚的。」
「猿猴類人，他們不但以棺木為舟楫，更是以人族氣運為魚獲，釣足了氣運，便可以成就大道。」
「凡類人者，修人之道，奪人之道，便是康莊大道。」
「亦如……蠻夷之與我大唐。」
李修言再看那些猿猴，就十分不爽了：「這猿猴，當真可惡。」
便有點想凝聚金光，張弓搭箭了。
「可別打它們。」
蘇小小知道李修言不爽，但這猿猴可打不得。
「你當它們為何乘坐棺木？」
李修言搖頭，蘇小小亦抿了抿嘴，方才說道：「那些棺木，皆是上了年份的，最早的棺木，甚至是商周以前的，聽聞崖壁之中，連五千年前的棺木都有。」
「蜀中自來鬼神眾多，因此祖天師才要在青城山上盟誓天下鬼神。」
「又在鶴鳴山上，大戰六天魔王，八部鬼帥。」
「而那酆都鬼城，冥府入口，亦在蜀中。」
「所以，上古以來，蜀中的巴人就有懸棺的習俗，今人不知其意，只謂之『高棺即高官』。」
「實則，上古有禹王開闢夔門，打通三峽，連接長江水脈，使蜀中大海東流，雲夢澤水汽入海，方有蜀中沃土，江南名勝。」
「而那崖壁之上的棺木，最早便是治水功臣，一則鎮守山陵，看護水脈，二則，也是祭奠功勞。」
「只是後來習俗成型。」
「上古之時，成仙者多屍解，又有太陰鍊形之法，求死後藉助地氣重修，千年，甚至數千年後，神魂得道還陽，屍身亦能死而復生。」
「所以……」
蘇小小言及此處頓了頓，李修言便接著問道：「所以那些猿猴與那些屍仙有關？」
「那倒不是。」
蘇小小道：「今人多誤解太陰鍊形之法，特別是法教人士，喜好言及此術，江湖之上，又衍生出什麼種生基的旁門左道。」
「實則真正的太陰鍊形之法，在於『身謝太陰，北斗鍊形』。」
「死後不見陽光，墓葬契合一方風土，取氣為用，棺內刻錄北斗，藉以朝真圖文，專職北斗主死之力，保靈魄不滅，屍內丹田尚存一線生機。至此神魂游於天外，或拜訪仙山，或閉關潛修，只待成道之日，返回屍身，使得五臟復生，白骨煥新，肌肉重聚。」
「此乃真正的地仙法門。」
「既然如此，他們還需要什麼氣運呢？」
「那些猿猴所釣的氣運，分給身下棺木，乃是一種共生關係。因為除了類人之物，需要人之氣運，還有一類也需要，那便是……死人。」
李修言也是聰慧之人，當即明白蘇小小說了這些，是指什麼。
「你是說，上古治水功臣，還有早期實行太陰鍊形的修士，形成了懸棺的習俗，以至於後人跟隨，但不得入土為安，又經歷長久歲月，一些棺木當中的屍體，已然異變？」
「是啊，體生白毛，逐漸不詳。」
「如此，我們對付那些猿猴，棺木當中的殭屍，便會跳出來對付我等？」
「你若是殺了一兩隻猿猴，其他猿猴必然抱團攻來，若是殺得多了，那棺木當中的殭屍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了。」
「這些殭屍實力如何？」
「初發僵，體生白毛，逐漸不詳，若以血食怨氣餵養，則毛髮逐漸猩紅。若是以地脈陰煞餵養，則毛髮逐漸漆黑。若是以人族氣運餵養，則毛髮逐漸金黃。毛髮完全變色，就要招來雷劫了。」
「有度過雷劫的殭屍？」
「如何沒有？只看能度過幾次罷了，九次雷劫以後，便可托生化形為金毛犼。」
「所以他們自成一派，道門也不管？」
「若是噬殺活人，自然要管的，可他們只釣一釣氣運，卻又不好去管，特別是凡人只需遮擋頭頂，不外出露面，便也能遮擋。那些猿猴平日裡釣不到人，也沒有主動攻擊，而是釣這江中清氣而已。總的來說，雖然噁心，但也不好直接斷人道途。」
這種猿猴與懸棺的生態，讓人相當不爽。
但對方又頗有實力，只能捏著鼻子，躲上一躲。
唯獨李修言若有所思，隨後笑道：「釣魚，我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