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局部降雨只降我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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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江縣的確屬於大縣,據說都快趕上江寧府府城。

  殷間知道鎮江縣內,有兩條朝廷都管不了的蛇妖,自然是不想瞎溜達。

  要是不小心碰上了,他這點微末的道行,連給人家撒牙縫都不夠。

  楊家兄弟同樣在屋裡修煉兩日,而後實在坐不住,跟殷間打聲招呼,便去勾欄聽曲去了。

  這兩貨去就去吧,回來後,還跟殷間說觀後感,不過殷間對這些真不感興趣。

  倒不是他不喜歡美人,而是與聶小倩一夜歡愉後,一般的女子他也看不上。

  而且煉炁士也是人,要是染上花柳病,那就得不償失了。

  張天賜卻是在楊虎噴火的目光中,被柳雲煙拉著,在外面玩了幾日。

  也不知道柳雲煙施展了什麼手段,能說得動張天賜這個悶葫蘆。

  直到第四日,見殷間還在屋內打坐修行,四人硬生生的把他拽了出去。

  「殷捕頭,修行要講究一張一弛,天天這麼苦修是行不通的。」

  楊虎苦口婆心,殷間卻是暗忖:一張一弛?這就是你青樓狎妓的理由?

  「殷間弟弟,今日是上元節,西湖邊上有上元燈節,可熱鬧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大家閨秀,今日都是有機會見到......」

  柳雲煙的話還沒說完,殷間噌的一下起身,開口道:「走吧,去看看燈節!」

  殷間是真的想要去看看大虞的上元節,單純的想要體驗一下風土人情。

  可楊家兄弟卻是想歪了,以為殷間好這口,不喜歡青樓狎妓,喜歡大家閨秀。

  出了客棧,殷間這才明白,為什麼四人這幾日都沒有修煉,外面的確是十分熱鬧。

  上元之夜,華燈初上,整個鎮江縣都籠罩在喜慶中。

  街道熙攘,人潮如織。

  有孩童手提兔兒燈嬉笑奔跑,追逐打鬧很是童趣。

  青年男女穿梭燈海,眸光流轉,暗許情思,有老翁駐足於燈謎前,捻須沉思,嘴角偶露笑意。

  隨著人潮流動,不覺間,竟是與四人走散。

  殷間倒也沒有開啟神識探查,自從成為煉炁士後,便生出一種厭世的心理,仿佛這塵世間,充滿了污垢,不利於修行。

  此刻身處其中,殷間卻是覺得似有所悟,一飲一啄皆是修行。

  所謂避世,不過是無能者為自己找的理由罷了。

  走著走著,殷間便走到西湖邊上,此西湖非彼西湖,只因在西邊,是以稱之為西湖。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西湖之上,薄霧如紗輕籠。

  湖水瀲灩,波光粼粼間似有萬千碎金閃爍。

  回頭望了眼熱鬧非常的街道,殷間不想跟著人群擠,是以不願折返。

  又恐驚擾了那兩條蜀中來的蛇妖,便沒有動用靈氣飛檐走壁。

  「乘船繞路吧,這條船這麼破,就它了!」

  殷間登上一條小船,上元節西湖邊上的船,是可以划走的。

  他特意挑選了一條簡陋的,省得是有心人準備,壞了人家的好事。

  此刻的殷間,身著一襲月白長衫,俊朗模樣不像是衙役,更像是一個書生。

  「嘩——」

  「嗯?怎麼這麼倒霉,我剛上船就下雨?」

  「不對勁,怎麼只有我這一片有雨,街道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局部降雨只降我這?」

  殷間剛把船劃到西湖中央,還沒來得及拐彎,頭頂就飄起豆大的雨滴。

  而岸上正在參加上元節燈會的人們,仍舊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該不會被針對了吧?」

  一個雷都沒閃,雨水說下就下,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信這是巧合。

  殷間的第一念頭,就是暗忖:該不會是撞上那兩個蜀中來的蛇妖了吧?

  都說蛇喜陰,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嘩——」

  頭頂的雨越來越大,殷間第一次對瓢潑大雨這個詞,有了具象的概念。

  因為他現在,真的就感覺這不是在下雨,而是有人在他腦門上澆水。


  「什麼情況?」

  殷間人都傻了,連忙將船上,淡藍色的油紙傘撐開,也不划船了。

  完全沒必要劃,他頭頂上,就跟安裝了一個水龍頭一樣,嘩啦啦的往下流。

  「人家下雨好歹能看到線條吧?我這直接是下瀑布啊,演都不帶演一下,這也太侮辱人了吧?」

  殷間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大佬戲弄了,正常下雨哪兒有下瀑布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大佬,自己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啊,難道這西湖有什麼忌諱,不允許划船?

  不管怎麼樣,對方肯定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存在,感受著油紙傘上,正在傾瀉的瀑布雨,殷間覺得認個慫也沒什麼丟臉的。

  「上仙,我是外地來的,不懂規矩,以後再也不敢划船了,您把神通收了吧。」

  「噗——」

  油紙傘終究是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直接被瀑布雨拍碎,殷間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

  他也沒敢動用靈力飛上岸,對方明顯屬於不講理那種,她願意戲弄就讓她戲弄吧,還是不要觸其霉頭的好。

  殷間頂著瀑布雨划船,身上來了個透心涼,邊劃邊嘀咕:

  「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屋裡修行呢,就不該出來遭這個罪!造孽啊!」

  快划到岸邊的時候,瀑布雨似乎越來越小,到了後面,逐漸停歇。

  殷間回頭看了眼來時路,結果一滴雨都沒有。

  真就是局部降雨,而且就降自己頭頂上那種,這也太欺負人了。

  殷間將上衣脫了,露出堅實的肌肉,身上已經濕透了,穿了還不如不穿。

  雖然煉炁士基本上不會輕易生病,可穿在身上也難受。

  快要到岸邊時,殷間似有所感,突然抬頭。

  卻見西湖橋頭,有兩個女子並肩而行,靠近自己的,身著白色綾羅裙裳,手持一柄淡藍色的油紙傘,與方才被自己弄壞的那把同款。

  微風輕拂,吹起她鬢邊幾縷髮絲。

  白衣女子如雲烏髮簡單地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面上薄施粉黛,眉眼似含秋水,瓊鼻秀挺,朱唇不點而紅。

  她蓮步輕移,宛如一朵在煙雨中搖曳的白蓮。

  兩人目光交匯剎那,似有微風拂過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其身後,那身著綠色羅裙的女子,一雙鳳眼凌厲的掃來,殷間頓時知曉自己淋瀑布雨的原因。

  「造孽啊,我還專門挑了一條簡陋的船,怎麼就這麼巧吶!」

  這定然是那兩個蜀中來的蛇妖無疑,只不過一個穿白衣,還有一個穿青衣,而且還有個和尚,這個組合怎麼越想越熟悉?

  驀地,殷間的瞳孔大睜,再次看向西湖橋頭時,眼神出現些許遲疑。

  該不會真是她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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