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一個捕快，你讓我去蘭若寺？
暮春的清河縣，正是春城無處不飛花的時節。
昨夜雨疏風驟，洗的檐角鐵馬叮噹。
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身著青黑色窄袖長袍捕快服，推開陳舊的門扉。
少年手握腰刀，眉目間透著英氣，高挺的鼻樑下，薄唇緊抿。
「主角是個弓馬嫻熟、名聲好口碑好的天才捕快，有個奮發上進去京城打拼的爹，他爹還給她相了個媳婦，此刻正在南下的路上，完美開局。」
殷間上輩子是頂級私家偵探，職業生涯中，七成委託都是在抓小三。
穿越後，成為了清河縣的捕快，能文能武，年輕有為。
原主是真正的寒門子弟，殷家祖上也曾顯赫過，出過武舉人，甚至還出過探花郎。
到了原主曾祖那一輩，就開始家道中落，持續到他爺爺那一輩，這才逐漸爬起來。
殷家的主家在江寧府，也不知道原主的便宜老爹怎麼想的，自己去京城打拼，把兒子丟在清河縣，成為一個小小的捕快。
捕快作為衙役身份，屬於賤役階層，社會地位極其低下，遠低於平民。
包括皂隸、門子、獄卒、馬夫等，被明確歸類為賤籍，與娼妓、樂戶、丐戶同列。
「只聽過兒坑爹的，還沒聽過爹坑兒的。」
殷間往衙門方向走，路上百姓步履匆忙，時不時地有手持釘耙的民壯，結隊往東邊跑。
他們這一支雖然落寞，可家族底蘊尚在，不然原主也不可能識文斷字，還習得一身好武藝。
按理說，原主老爹應該安排原主走仕途，再不濟也是從軍博取功名，怎麼會想到送過來當衙役呢？
臨近衙門時，殷間總算是察覺到氛圍不對。
方才在路上，他就看到一隊隊民壯，步履匆忙往東邊匯聚。
而此刻的衙門，平日裡見得著的見不著的的衙役，全都匯聚在此。
斜刺里，一個同樣身著青黑色窄袖長袍的圓臉捕快，跟個肉球似得，蹭蹭蹭撲面而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屎味。
「殷間，救救我啊，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啊，一定要拉我一把！」
目光瞥了眼，緊抓自己衣襟的圓臉胖子，這是原主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劉德匪。
二人同齡，都是今年剛滿十七，兒時在同一所私塾念書，現在又在一起當差。
「發生什麼事了？方才我在路上，看到好多民壯往東邊集結，要打仗了？」
在原主的記憶中，清河縣隸屬江南道，是紡織大縣，周邊都是軍事重鎮，內陸的匪患應該打不到這邊來。
「是倭寇，聽說倭寇登陸，正在往清河縣逼近，兩個捕頭都登上城牆組織協防了。」
殷間瞥了眼縣衙大堂，全都是民壯，就他們兩個捕快。
自己是因為養傷，今天剛養好身體，準備回衙門報導。
而這個死胖子，顯然是躲在角落裡，想要渾水摸魚。
「清河縣有城牆，不是那麼容易攻破的，我們兩個在步快有兩年了，想要升馬快，甚至是捕頭，正需要這種軍功！」
殷間知道，在尋常時期，一個蘿蔔一個坑，想要升官不是那麼容易的。
原主雖然個人能力突出，但為人處世極差，直來直往的性子，也是其沒有快速晉升的核心。
之所以跟劉德匪玩得到一起去，是因為二人剛好互補。
劉德匪深諳為人處世之道，而且出身清河縣有名的織造坊劉家。
原主這步快的身份，是憑本事上的，而劉德匪則是花錢買的。
本以為這是個美差，平日裡收點保護費，日子逍遙快活。
沒想到倭寇襲城，他們這些衙役和民壯，全都要登上城牆協防。
這可把劉德匪嚇壞了，趁著衙門亂作一團，直接尿遁，在茅房裡蹲坑蹲到殷間到來。
自己這兄弟的武藝，他是清楚的，跟在殷間身邊，保命的概率會大大增強。
「殷間？我正要派人去尋你呢，有四個進京趕考的舉子，途徑我們清河縣。
你帶上幾個民壯，把這些舉子護送到城郊的寺廟裡避禍，明日一早，他們自行北上進京。」
知縣來到衙門，看到殷間後，眼睛頓時一亮。
殷間為人處世的確是欠缺火候，可他弓馬嫻熟，武藝了得，最適合護送這些舉子。
能夠進京趕考的，最差的都是舉人，將來說不準就是個潑天人物，可不能在清河縣地界出差池。
殷間眉頭一皺，護送舉人這種差事，誰去不是去，他可是想要上城牆殺敵，建功立業的。
倭寇襲城不是天天有，錯過這個機會，再想要立功，可就難了。
「答應啊，我的親爹，你快答應啊！」
劉德匪在後面急得直冒汗，這種避禍的美差，換做其他人早就答應了。
似是知曉殷間的性格，知縣又補了一句：
「你們兩個，再點六個民壯護送，事成回來後，你二人皆平調馬快！」
其實步快和馬快都是捕快，屬於平級，區別就是一個走路一個騎馬。
不過在衙門裡，默認馬快比步快高半截，因為歷來捕頭都是從馬快里選拔。
「知縣大人且放寬心，殷間定不辱命！」
又不需要承擔風險，還能升職，有這種好差事，誰還去城門樓子上玩命啊。
很快，殷間就從隊伍里，挑選六個身體素質不錯，熟悉周邊的民壯，去衙門後堂請那四個舉子。
這四個舉子衣著華貴，相貌堂堂，三十出頭的年紀，在舉人中算是年輕的。
這證明四人要麼有權，要麼有才，也難怪知縣這麼重視，點卯他親自護送。
「四位老爺，城郊的寺廟頗有些靈驗，我們清河縣的探花郎，就是去那寺廟求香後，方才高中探花嘞！」
劉德匪張口就來，他們幾個本地人都沒去過的破寺廟，到了劉德匪的嘴裡，就成了沾喜氣的寶地。
不過這說的也沒錯，因為那個探花郎，就是殷間的祖先。
「既然如此，我等便去那寺廟，求個簽，亦是沾沾喜氣。」
四個舉人已然知曉，清河縣即將遭遇倭寇侵襲，對於劉德匪給的台階，亦是相當滿意。
一行人很快出了清河縣，四個舉人是去避災的，自然是手腳利索，不敢耽擱。
劉德匪和那六個民壯就更別提了，跟著武道高手殷間護送舉人，總好過上城門樓子，與那些倭寇拼命。
「劉德匪，你認得路不？那寺廟遠不遠？」
原主連縣城都沒出過，自然是不知道所謂的城郊寺廟，不過劉德匪剛才信誓旦旦的模樣，想來至少是去過兩次的。
劉德匪一張圓臉，甩的跟撥浪鼓似得，嘟囔道：
「我連去青樓的時間都不夠，哪兒有時間去寺廟，剛才我問了，這個民壯知道。」
當殷間將目光看向那個民壯時，這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自信的點頭道：
「殷捕快，前年寺廟翻新，小的在上面做過十天工，還記得去蘭若寺的路。」
殷間聽到前面還微微頷首，這最後一句，卻是讓他睜大了眼睛，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一個捕快，去蘭若寺？」
昨夜雨疏風驟，洗的檐角鐵馬叮噹。
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身著青黑色窄袖長袍捕快服，推開陳舊的門扉。
少年手握腰刀，眉目間透著英氣，高挺的鼻樑下，薄唇緊抿。
「主角是個弓馬嫻熟、名聲好口碑好的天才捕快，有個奮發上進去京城打拼的爹，他爹還給她相了個媳婦，此刻正在南下的路上，完美開局。」
殷間上輩子是頂級私家偵探，職業生涯中，七成委託都是在抓小三。
穿越後，成為了清河縣的捕快，能文能武，年輕有為。
原主是真正的寒門子弟，殷家祖上也曾顯赫過，出過武舉人，甚至還出過探花郎。
到了原主曾祖那一輩，就開始家道中落，持續到他爺爺那一輩，這才逐漸爬起來。
殷家的主家在江寧府，也不知道原主的便宜老爹怎麼想的，自己去京城打拼，把兒子丟在清河縣，成為一個小小的捕快。
捕快作為衙役身份，屬於賤役階層，社會地位極其低下，遠低於平民。
包括皂隸、門子、獄卒、馬夫等，被明確歸類為賤籍，與娼妓、樂戶、丐戶同列。
「只聽過兒坑爹的，還沒聽過爹坑兒的。」
殷間往衙門方向走，路上百姓步履匆忙，時不時地有手持釘耙的民壯，結隊往東邊跑。
他們這一支雖然落寞，可家族底蘊尚在，不然原主也不可能識文斷字，還習得一身好武藝。
按理說，原主老爹應該安排原主走仕途，再不濟也是從軍博取功名，怎麼會想到送過來當衙役呢？
臨近衙門時，殷間總算是察覺到氛圍不對。
方才在路上，他就看到一隊隊民壯，步履匆忙往東邊匯聚。
而此刻的衙門，平日裡見得著的見不著的的衙役，全都匯聚在此。
斜刺里，一個同樣身著青黑色窄袖長袍的圓臉捕快，跟個肉球似得，蹭蹭蹭撲面而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屎味。
「殷間，救救我啊，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啊，一定要拉我一把！」
目光瞥了眼，緊抓自己衣襟的圓臉胖子，這是原主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劉德匪。
二人同齡，都是今年剛滿十七，兒時在同一所私塾念書，現在又在一起當差。
「發生什麼事了？方才我在路上，看到好多民壯往東邊集結，要打仗了？」
在原主的記憶中，清河縣隸屬江南道，是紡織大縣，周邊都是軍事重鎮，內陸的匪患應該打不到這邊來。
「是倭寇，聽說倭寇登陸，正在往清河縣逼近，兩個捕頭都登上城牆組織協防了。」
殷間瞥了眼縣衙大堂，全都是民壯，就他們兩個捕快。
自己是因為養傷，今天剛養好身體，準備回衙門報導。
而這個死胖子，顯然是躲在角落裡，想要渾水摸魚。
「清河縣有城牆，不是那麼容易攻破的，我們兩個在步快有兩年了，想要升馬快，甚至是捕頭，正需要這種軍功！」
殷間知道，在尋常時期，一個蘿蔔一個坑，想要升官不是那麼容易的。
原主雖然個人能力突出，但為人處世極差，直來直往的性子，也是其沒有快速晉升的核心。
之所以跟劉德匪玩得到一起去，是因為二人剛好互補。
劉德匪深諳為人處世之道，而且出身清河縣有名的織造坊劉家。
原主這步快的身份，是憑本事上的，而劉德匪則是花錢買的。
本以為這是個美差，平日裡收點保護費，日子逍遙快活。
沒想到倭寇襲城，他們這些衙役和民壯，全都要登上城牆協防。
這可把劉德匪嚇壞了，趁著衙門亂作一團，直接尿遁，在茅房裡蹲坑蹲到殷間到來。
自己這兄弟的武藝，他是清楚的，跟在殷間身邊，保命的概率會大大增強。
「殷間？我正要派人去尋你呢，有四個進京趕考的舉子，途徑我們清河縣。
你帶上幾個民壯，把這些舉子護送到城郊的寺廟裡避禍，明日一早，他們自行北上進京。」
知縣來到衙門，看到殷間後，眼睛頓時一亮。
殷間為人處世的確是欠缺火候，可他弓馬嫻熟，武藝了得，最適合護送這些舉子。
能夠進京趕考的，最差的都是舉人，將來說不準就是個潑天人物，可不能在清河縣地界出差池。
殷間眉頭一皺，護送舉人這種差事，誰去不是去，他可是想要上城牆殺敵，建功立業的。
倭寇襲城不是天天有，錯過這個機會，再想要立功，可就難了。
「答應啊，我的親爹，你快答應啊！」
劉德匪在後面急得直冒汗，這種避禍的美差，換做其他人早就答應了。
似是知曉殷間的性格，知縣又補了一句：
「你們兩個，再點六個民壯護送，事成回來後，你二人皆平調馬快！」
其實步快和馬快都是捕快，屬於平級，區別就是一個走路一個騎馬。
不過在衙門裡，默認馬快比步快高半截，因為歷來捕頭都是從馬快里選拔。
「知縣大人且放寬心，殷間定不辱命！」
又不需要承擔風險，還能升職，有這種好差事，誰還去城門樓子上玩命啊。
很快，殷間就從隊伍里，挑選六個身體素質不錯，熟悉周邊的民壯，去衙門後堂請那四個舉子。
這四個舉子衣著華貴，相貌堂堂，三十出頭的年紀，在舉人中算是年輕的。
這證明四人要麼有權，要麼有才，也難怪知縣這麼重視，點卯他親自護送。
「四位老爺，城郊的寺廟頗有些靈驗，我們清河縣的探花郎，就是去那寺廟求香後，方才高中探花嘞！」
劉德匪張口就來，他們幾個本地人都沒去過的破寺廟，到了劉德匪的嘴裡，就成了沾喜氣的寶地。
不過這說的也沒錯，因為那個探花郎，就是殷間的祖先。
「既然如此，我等便去那寺廟，求個簽，亦是沾沾喜氣。」
四個舉人已然知曉，清河縣即將遭遇倭寇侵襲，對於劉德匪給的台階，亦是相當滿意。
一行人很快出了清河縣，四個舉人是去避災的，自然是手腳利索，不敢耽擱。
劉德匪和那六個民壯就更別提了，跟著武道高手殷間護送舉人，總好過上城門樓子，與那些倭寇拼命。
「劉德匪，你認得路不？那寺廟遠不遠？」
原主連縣城都沒出過，自然是不知道所謂的城郊寺廟，不過劉德匪剛才信誓旦旦的模樣，想來至少是去過兩次的。
劉德匪一張圓臉，甩的跟撥浪鼓似得，嘟囔道：
「我連去青樓的時間都不夠，哪兒有時間去寺廟，剛才我問了，這個民壯知道。」
當殷間將目光看向那個民壯時，這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自信的點頭道：
「殷捕快，前年寺廟翻新，小的在上面做過十天工，還記得去蘭若寺的路。」
殷間聽到前面還微微頷首，這最後一句，卻是讓他睜大了眼睛，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一個捕快，去蘭若寺？」